几度忘川- 第2部分

　　“万事万物，无外乎度，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你既已自己能从这粥中开始悟道，今后行走江湖为师也就放心了。”说罢，妙玄子又给万涛夹了一块桂花糕说：“尝尝这个。”

　　那不过是一块很普通的桂花糕，但仔细品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香甜。

　　妙玄子道：“如何？”

　　万涛仔细品尝着美味，对妙玄子道：“师父，要是能永远保持这清雅临风、超脱尘外的感觉就好了，即使是皇帝我都不换呢！芸芸众生，劳碌奔波，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人事何苦？苍生何辜？”

　　妙玄子道：“你虽知这清雅之谓福，可不经尘世你永远也无法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清福。这也是为师让你去闯荡江湖的原因。”

　　妙玄子言罢又夹一块炸刀鱼给万涛，道：“想学武功么，尝尝这刀鱼。”

　　刀鱼炸得很酥，两侧边刺可慢慢嚼碎，万涛吃完两侧边刺就开始吃中间鱼肉，不多时，便将吃剩下的一根鱼椎骨放在桌上。

　　妙玄子问：“学到什么了？”

　　“以静制动，柔弱胜刚强。”

　　“那么一大块鱼，你只吃边刺吗，没注意到舍弃的部分？”妙玄子说着用手点了点桌上剩下的鱼椎骨道。

　　“左侧和右侧的刺不对称？”万涛拿起鱼椎骨仔细打量，就见椎骨两侧的刺并非对称，一侧鱼刺垂直于椎骨，另一侧鱼刺则斜生于椎骨。“怎么可能呢？左右怎么可能不对称呢？哦，那是上下而并非左右，上下不对称就在合理不过了，因为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了上下不对称而左右对称，所以……等等，难道我们司空见惯的事物就是真理吗？也许我们早已习惯了欺骗我们的习惯方式呢？上下、前后、左右应是等位的！上下四方之谓宇，古往今来之谓宙。也许宇宙本就如一呢！”

　　“万物皆一，我本万物，万物亦我！”万涛兴奋的看着师父“师父，是这样么？”

　　妙玄子朗声大笑：“哈哈哈，小小年纪竟已窥得天道之门径，再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txt小说上传分享

梅林

　　冬日，梅花盛开的季节。遍山梅花傲雪盛开，加之枝上的皑皑白雪，更显梅之幽香。

　　万涛记得小时候每年正月十五母亲都会带着自己到这梅林游玩，反正自己现在也无事可做，索性独往梅山观景。

　　走进梅林，就见林中有一石桌，桌旁坐一白衣少女，白衣与皑皑白雪相互映衬交织，宛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万涛走进少女，道：“姑娘你好，你也是来这赏梅的吗？”

　　少女转过头来，二人对视一眼。然而仅此一眼已令万涛终身难忘——世间竟有如此美貌女子！

　　少女转头后并不答话，只是呆呆地望着万涛，万涛又试探着问：“姑娘？”

　　白衣少女这才如梦方醒。慌忙道：“啊，我…我也是来着赏梅的，你看这梅花多好看啊，是吧。”说话间却不自觉地把脸侧过去，脸上却罩上一层淡淡的红霞，更显美丽不可方物。

　　“姑娘你喜欢我？”万涛略有疑惑道。

　　“你说什么？”少女显然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话怎么可能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出口呢？

　　“我说，姑娘你是喜欢我吗？”万涛重复道。

　　白衣少女又羞又气道：“臭小子，你在乱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没乱说呀，师父说过，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师父说过的‘一见钟情’嘛。”

　　“臭小子，你师父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我怎么教训你，看招。”少女娇叱一声，合双掌直取万涛覃中穴。掌风激起片片雪花、梅花，纵横交织，煞是好看。万涛可没时间看这些，本能地合双掌相迎。四掌交击，一触即分。白衣少女纹丝未动，万涛却被硬生生击出两杖开外，口吐鲜血，昏倒在雪中。

　　

梅花小筑

　　万涛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环顾四周，见右床边斜坐一人，正是那白衣少女。

　　少女见他醒了，急忙道：“你伤还没好，别乱动。”说罢便去扶他。

　　“怎么回事，这是哪？不是你打伤我的吗”

　　“是我打伤你的，谁叫你口没遮拦，下次再说我还揍你。”

　　“哦，对不起，是我错了，原来你不喜欢我呀。”

　　“你……”少女脸又红了，真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只好转移话题道：“这是梅花小筑，是我家。”

　　少女本以为他会说些感谢之词，谁知这男子只是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少女急了：“我可是走了好远才把你背回来的，你怎么连声谢都不说。”

　　“不是你把我打伤的吗？照顾我是你应该的。”万涛却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少女脸气得更红了“你……”，一是气结竟说不出话来。

　　万涛笑道：“你生气的样子蛮可爱的嘛。”

　　少女真是无奈了，只好再次转移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万涛，从小母亲每逢正月十五便待我来梅山观景，所以这次我自己来赏玩，很巧就遇到了你。”

　　“我叫田昕，你就叫我昕儿吧，我从小也很喜欢在梅林观景，不过多是腊月，所以我们从来没见过。”

　　万涛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你父母呢？”

　　少女眼睛有些湿润道：“母亲在我一岁时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把我养大，后来我渐渐长大自己能照顾自己了，父亲就很少回家了。我想父亲是思念母亲所致。”

　　“对不起，惹你伤心了。”

　　“没什么，我去给你拿药。”言罢少女便出门端药。

　　不多时，少女便端着药进来。

　　“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这药——也未免太苦了一点吧。”万涛摇头道。

　　“你就喝吧，这可是我独家秘方，我祖辈世代行医，你这点伤我给你治都大材小用了。”

　　万涛无奈，只好哭丧这脸将药灌下，对少女说：“那小神医，我得几天能好呢？”

　　“你有什么要紧事去办吗？”

　　“我没什么事，只是奉师命下山闯荡江湖。这不，江湖第一天就被你打伤了。”万涛取笑道。

　　“你根本不会武功，还闯荡江湖，你师父想害死你呀！”少女疑惑道。

　　“师父一定有他的道理。”万涛很笃定。

　　“你伤了心包络，估计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没什么事就在这多养几天吧，省的留下病根。我打伤了你，照顾你几天也是应该的。”少女不由双颊发烫，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病人说谎，那一掌虽重，可喝了这药即便不痊愈也好了九层了。

　　“哦。”

　　“你应该说‘那就有劳姑娘了’”少女边说边故意调粗声音，似教学生一样对万涛道。

　　“呵呵，如果是两年前，我也许会这样说的。可我随师父修道两年，师父教我凡事由心，那些繁文缛节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万涛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雪景悠然道。

　　“你…你出家了？”少女慌张道。

　　“什么出家，我只是跟师父修道两年，并没有出家。”

　　“啊，太好了。”少女雀跃着。

　　“什么太好了？”万涛不解。

　　“哦，没…没什么，我是说菜好了，你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菜啊。”少女忙逃也似的跑出房间。

　　“做菜？菜不是好了吗？”万涛狐疑的看着远去少女。

　　六日后。

　　万涛与田昕正在屋中闲聊，一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男子看年纪不过四十，可鬓发多已斑白，令其显得苍老了许多。

　　“父亲，你回来啦！”田昕兴奋地冲过去抱住男子，“父亲，我好想你，这次回来不要再走了好吗？”

　　男子没理女儿，转头对万涛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会在这里？”

　　田昕忙对父亲解释：“爹，在梅林我把他打伤了，是误会，所以我把它带到家里养伤的。”

　　万涛也对男子解释道：“是啊伯父，我叫万涛，伯父你好。”

　　男子道：“我叫田凌云，是昕儿的父亲，来让我看看你的伤。”说罢便过去给万涛把脉。然后狐疑地转头对田昕道：“昕儿，他的伤…”

　　少女赶忙打断父亲的话：“爹，他的伤我来就好了，您先休息一下，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田凌云拦住女儿，道：“不必做饭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三月初九，武当山举行论道大会，届时天下英雄都去参加，我也要前往武当。我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我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田昕道：“爹，您才刚回来就要走？”

　　田凌云又对万涛道：“你不会武功，我很满意，江湖险恶，还是不好涉足的好。今后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如果昕儿欺负你……那你就让她欺负好了。”

　　万涛刚喝进去一口茶，闻此言一口喷了出来，不停地咳嗽。

　　田昕脸色绯红，对父亲道：“爹，你乱说什么嘛，我们没什么的。”

　　田凌云大笑，道：“你是我的女儿，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别忘了我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更何况我也是医生，你的那点小把戏岂能瞒得了我。你还说你不是喜欢他？”

　　万涛恍然大悟道：“昕儿，当初我就说你喜欢我吧，你还打我，这次田伯伯说你该信了吧。”

　　田昕简直快被这两个男人气疯了，随手抓起一个苹果朝万涛砸过去。

　　“哎呦，好疼”万涛捂头叫道。

　　“知道疼你还乱说。”田昕道。

　　田凌云道：“好了，我要走了。记住，江湖险恶，千万不要涉足江湖。”说罢大步而去。

　　“你父亲好奇怪呀，这么久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顿饭都不吃就走。”万涛忘了田凌云远去的背影，边嚼着那苹果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