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晗眼中尽是淡然,今夜她依旧面纱覆面,令得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杀!”忽然那突如其来的大船传出一声大喝,顿时那些大船如风一般地驶来,锣鼓喧天。
待那大船近了,贺家船上的人慌神了,那些是什么人啊,个个执刀拿戟,个个阴沉如鬼魅。
“十一郎,此,此乃水匪?”被如此大的阵势惊吓,那些人的醉意已经醒了七八分了,他们多少也见过世面见此情形自然也是知晓了**分。
“此乃隐匿的蛟龙水匪!”庾翼淡定地看着前方,淡淡地回答道。
闻此,本就摇摇晃晃的众人身子更是一软,几欲跌入江中。传闻蛟龙水匪杀人如麻茹毛饮血!可是前些日子张家出了事,蛟龙水匪便不见了踪迹,怎地这时候又偏偏冒出来了?难不成真是他们运道不好,偏生他们遇见这个活阎罗?
“十一郎,蛟龙水匪不是因为张家一事而遁隐了吗,怎地偏生这个时候又顶风作案?”若不是蛟龙水匪他们还可保得一命。
庾翼眼中没有丝毫惶遽,那身影更是坦然轻松得很,语气也是淡若止水丝毫无波:“我们所携财物甚丰,蛟龙水匪人多物少,纵如今风声紧他们也值得一试。更何况我们这几日歌舞升平,加之那日素姬落水也让他们以为我们过于玩乐了,故而他们几日观察后便愈发肯定我们戒备松懈!再则,倒时他把我们全灭口了,官府也未可知此乃蛟龙水匪下的手,只当你们因素姬落水一事迁怒了我,我们这些人起了争执而已!”
“这可如何是好?”一男子焦急地来来回回踱步,双手交叠在一起,眉毛拧成死结。“十一郎,原来你早就知道,为何不与我们说,我们也好做防备啊?”一人责怪道。
庾翼望着疾速驶来的蛟龙水匪笑而不语,告诉你又怎样,难不成就凭你们那些个人就能打败骁勇悍战的蛟龙水匪?再说,我本是要利用你们来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以迷惑蛟龙水匪。
眼看着蛟龙水匪愈来愈近,船上的众人也越来越焦急恐惧,庾翼才转头对白芷吩咐道:“动手!”
“是!”白芷抱拳,恢复了死士所特有的杀伐决断。
众人心颤颤地望着,眼下又是惊惶又是疑惑。
“你,你不是贺钧!”一个人指着庾翼,嘴唇、手指因愤慨、惶怖而剧烈颤抖,言语也是期期艾艾。贺家再强贺家再大也不可能有如此的死士私军!
庾翼转过头,和煦地笑了笑,道:“诚然,我不是贺十一!”
“那你是谁?”
“颍川庾五!”轻轻的一句话却在众人间炸开了,经纶志略、鬼神谋策、仙姿神容的庾氏五郎?当下众人是又喜又怒,喜的是庾氏五郎在此蛟龙水匪定是杀不了他们;怒的是庾五何故扮作贺钧来欺瞒他们令他们成为棋子陷入险境。
“公子,军士们已经候命!”白芷一身戎装,厚重却不笨拙。
“留些护着船,其余的迎战,务必一网打尽!”众人都望着庾五,传言庾氏五郎温言细语乃温润玉郎,如今看去却仿若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身上一股自成的威严持重。
“是!”
再说萧晗那边,那些女子见此情形也知大事不好了,个个焦急惊怕得很,有的甚至挂满了泪珠儿,柔柔弱弱的身子也颤颤发抖。
“我不想死,我还没去建康!”
“我还没看过建康的美郎君,还没佩戴过建康的牡丹,我不要死!”陷入了一种绝望紧张的气氛,那些姑娘互相抱着嘤嘤哭泣着,因为深深的抽泣肩膀也剧烈地抽动着。
“我果真是再也见不到萧郎了!”月姬抱着一个风尘女子自嘲着,然而眼里一颗眼泪也没有言语间却没有一般女子的恐惧,“风尘中人犹如漂泊的浮萍,生死有何差别,只是我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知音了!”
“素姬姐姐,我们……”婉婉害怕地拉着萧晗的衣袖,眼里噙满了晶晶盈盈的泪珠,她也不过十四五岁比流桑还小,此番阵仗将她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若信我便无需惊慌!”冷眼旁观地沉默了良久,萧晗才出声,一出声便是给人一种心如止水沉稳如山的镇定。
听见她如此说,那些正伏在姐妹身上哭泣的姑娘一一抬头向她看来,目光中透着惊疑。
“这船上大有兵士守着,你们何曾会伤到半分?”
众女抽泣着,脸上还挂着泪珠儿,看那疑惑的神色是愈发地不解。
萧晗还未解释,那边便打斗起来了。短兵相接,长刀相击,“铮铮”的兵器发出寒冷的**,让人平白生出一股惊惧,令得身子也不自觉地哆嗦着。
厮杀中混着狠绝的叫喊声,这厮杀中浸着血色的杀戮,浓浓的血腥气一直蔓延到泛着月白的冰凉的江水中又被晚风撩拨而起如妖烟般四散开来。
那绯红色的血气飘进了众女的鼻腔之中,忍着泪意的缠绵众女揪着胸口的衣襟忍不住干呕起来,惊惧、恶心犹如一卷狂狼袭击了女子们懦弱的心灵。
“素姬,小心!”白茯派了一个得力的死士守在萧晗身边护着她周全。说话间那死士一剑披向登船的蛟龙水匪。
蛟龙水匪人数众多,因为隔得又不远有些便借机登了船,瞧庾翼那边恐也是如此!那死士见她眼中有担忧之色,便忙抵御忙说道:“女郎放心,公子那边有许多死士暗卫!”
正言语间,蛟龙水匪鱼贯而入,来了好多,看这阵势甚是骇人。而此时众女皆被不请而入的蛟龙水匪骇得啼哭不止,更被蛟龙水匪手中的刀剑骇得惊叫连连,仔细看去竟可发现几个女郎的襦裙都湿了。
“你领着人护着这些女郎,务必保她们周全!”威严而冷酷的声音一飘出,那抹月白色的影子便不在死士的保护范围了。先前庾翼对这些死士说今次危急关头可任由萧晗调遣,如今看去她竟真有大将之风。
面对迎面而来的黑色魅影,萧晗骨子里带着嗜杀,只见她凌空而起衣袖一飞,亮铮铮的银针犹如牛毛剑雨般飞出,狠鸷中带着凌厉,趁着这个空隙她又顺手拔出一个死了的蛟龙水匪腰间的佩剑,虽说没有她的清霜剑那般削铁如泥,可是杀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啊!”月姬踩着死伤了的蛟龙水匪的尸体,仓惶地面无目的地向后退着,前方是蛟龙水匪举着亮铮铮地刀剑冷冷地盯着她,向她走来。那冰冷冷的眼神中泯灭了人性,犹如一头疯了的野兽,令人很是生畏,尤其是在姑娘家看来。
惊恐地望着前方的野兽一般的人,月姬伸手扶着船舷摩挲着,可是却摸到了尽头,脚也抵住了尽头,后面是凉凉的江水还泛着血色的污浊。
黑黑的瞳孔忽然有一阵亮光闪过,月姬下意识地紧闭双眼,胸腔里那颗心紧揪得起了褶皱,突突地。
这一刻仿佛时光凝结了一般,月姬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涌入鼻腔。她睁开眼睛,手上却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眼眸着倒映着月白色的影子,那人面纱尽落衣袂翩跹,容色中自有一股清冷,骨子里天然一种清冽。
“走!”那人拉着她。
“你不是素姬!”尽管受了一番惊吓,月姬此时却能安抚住咚咚直跳的心,淡定地问出这个问题。素姬怎有此等胆色,素姬又如何会武功!
那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地回道:“我,不是!”
说话间,另一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且好生待着!”接着那月白色的影子如同疾风飘去。
“萧郎!”月姬喃喃道,怪不得自己觉得他好生熟悉,登时她便更肯定了,除了萧郎没人有这清冽出尘冷绝如冰的气息了。
心下一喜,胸中忽然燃起熊熊烈火,月姬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希望,朝那月白影子喊道:“你是萧郎,对不对?”
那月白影子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只见他长剑一挥如斩草一般朝那魅影劈去,身法之快丝毫不给敌人一丝转圜的余地,而且皆是一剑毙命,阴骘而狠绝。
揽过婉婉的腰,萧晗带她避过一剑,接着她长剑一挥,那魅影直挺挺地朝船板上躺去。婉婉怕极了,不敢睁眼睛直到血腥气越来越浓,她才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救了自己的萧晗她大喜,接着另一只眼睛也放心地睁开,欢喜地道:“素姬姐姐,是你!”她心性单纯天真也压根儿没意识到萧晗会武的问题。
萧晗抿唇不语,眉宇间竟是冷冽,直接把她交给素姬,又喊道:“来两个人护着她们!”话音刚落,便有两个黑影近身来围着素姬、婉婉二人。
那抹月白色的影子稍纵即逝。厮杀喊叫之声不绝于耳,可素姬、婉婉二人完全放下了心。“素姬姐姐好生漂亮,仿若天上的仙子!”婉婉满脸微笑,双手叠合放在下巴处,满目的羡慕,“难怪十一郎要这么宠她了,若我是郎君我也会如此宠她的!”
“若有一日有这样一个郎君出现在你眼前,你又当如何处?”出神地望着萧晗消失的那个方向,月姬喃喃自道。
那股厮杀叫喊声持续了好久才渐渐停歇。
“公子,没有见到张四郎!”白芷满身是血地禀告道。
庾翼眉头一皱,拳头深深地砸在船舷上,他恨恨地咒骂道:“我早该知道此人狡兔三窟尤为多疑!”庾翼这一拳很用力,震得船舷裂了缝,自己的拳头也出了血。
“还有什么,尽快禀来!”庾翼此时如萧晗一般冷酷,眼神中不见了往日的温润只有阴狠。
“蛟龙水匪几尽被我们俘获,死士私军死伤了些,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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