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梅希,他至始至终的命运都是炮灰。
那只乌鸦明明白白地落在了爱丽丝面前的空中。它垂直往下掉,掉在了高墙上之后,又非常艰难地扑棱了几下,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上。
掉在地面上的它的细小的双目还紧紧停留在爱丽丝的身上,四目对望,爱丽丝也在紧张地看着他。几乎没看到过爱丽丝这种表情,她竟然透露出了紧张这种情绪:“梅希……”
“他是梅希?”亚伦不能动,他吃惊地望着爱丽丝,“他是那个从小就爱慕你的帕米斯的梅希?”亚伦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是的。”爱丽丝痛苦不堪,“泉把它变成了乌鸦。”
“爱丽丝……”隔得这么远,梅希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临死前的最后几丝生息弥留在他的眼眶,“亚伦,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妻子爱丽丝。”
他的妻子,爱丽丝。
“见鬼!”爱丽丝声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尖细,火烧坏了她的嗓子,“别弄得好像你就要死了!”
穆斯夜冷眼旁观。
“作为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人,爱丽丝,我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梅希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作为一只鸟的存在,我一直在你面前充当着可笑的跳梁小丑的角色而非伴侣……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我也明白了,我以这种方式延续的生命毫无意义……能为你死去是我自愿的。永别了……爱丽丝。”
“该死!谁让你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找死的?”爱丽丝大声地说,“你在胡说什么,谁准许你说永别了?”
我吃惊地发现,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抖动。
“以后……”这几个字耗尽了这只乌鸦最后一丝气力,连这句话它都没说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头歪向了一边。光晕渐渐吞噬它的身体,我看到那些光一触及它的尾羽,它便现出了原形——竟然是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中世纪的打扮,身形挺拔,留着齐耳的短发,精干英俊。看来他被变成乌鸦之前,就是这个模样。接下来,他的身体完全被光晕给融化了而消失了,我看到他的表情是安详的,可立马他的脸部扭曲了,然后,当着爱丽丝的面,渐渐消失了,连个羽毛也未剩下。
“谁说你的生命毫无意义?”出乎我的预料,泪水顺着爱丽丝的眼眶落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个傻瓜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着她。她因为拥有而不重视,现在陡然失去了,那是永恒的失去,募地让她感受到了。她流泪的样子像个小孩。
这种失去是久远的,比得到的所带来的震撼多得多。
一个人失去爱的人有时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一个对你死心塌地却转身转得一无回转余地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拿陆易丝做交换
穆斯夜对这一切当然无动于衷。他抓住爱丽丝的脖子,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
“陆易丝。”穆斯夜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脸上,“看来西观很在乎你。如果你愿意继续回到圣学院,那里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
我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说:“我是谁根本不重要,你是谁那才是最重要的。”
“但愿如此。”穆斯夜冷笑了一声,带着爱丽丝离开了,“亚伦弗迪尔,如果你想要回爱丽丝,就带陆易丝来圣学院作交换!”穆斯夜留下了这句话后没多久,亚伦恢复了自由,他从空中直挺挺地往下掉,甚至忘记了平衡。
我接住了他。
他的身子发着抖,不安地看着我:“陆易丝,他会把她怎么样?”
我无法告诉你她会怎么样。
我只能告诉你,杜西斯是怎么回事:他们割下那个被惩罚者的头颅,然后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剃光他的头发,令他丧失视力,割掉他的舌头,然后把他放置在鸟笼里,令他永生永世不会说话,也无法倾听,只能这样见不到阳光,无法行走,无法死去,永远清醒而痛苦地生活在笼子里。
这就是杜西斯。
当初,穆斯夜在堕入地狱之后,有一个叫杜西斯的神假装成魔鬼接近穆斯夜与天堂互通,结果这就是他的下场。
“想不到你还没死。”穆斯夜走后没多久,伊莎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刚才我看到西观抱着你消失了几分钟,我想当然以为你们俩殉情去了。”
一群重又聚上来的魔鬼哈哈大笑。
我没理她。
“谁准许你们走了?看到我们要走,伊莎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你以为魔界是你们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她话音刚落,我们就被围了起来。
“看来爱丽丝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伊莎走到我们面前,仔细打量着亚伦,“我听爱丽丝提起过你,看来你们姐弟的感情很深。不过我得承认,你比想象中要帅。”
“你想怎么样?”亚伦捏了捏拳头。
“瞧瞧,这位先生还完全处在不识趣的阶段呢。”伊莎挑衅地在手心变幻出了她的杀手锏——那四个在她眼里威力无穷的钉子,“难道你也想尝尝被钉在墙上的滋味?”
亚伦吃惊地看着她的手心。
“原来面具背后的爱丽丝这么丑陋,可我们就在这个外表和内心一样丑陋的女人手底下被使唤了五六年时间,难怪她要求我们都必须戴着面具。五六年前,她篡位夺走了泉的地盘,把我们一个个都用武力给绑架了。我们平时像狗一样供她使唤,现在该轮到我们出口恶气了吧。”伊莎揭下了面具,怂恿着四周的魔鬼群,“大家说说,该怎么玩他们好呢?”
起先在酒吧和伊莎吵过架的那群女魔鬼都纷纷取下面具,既往不咎地和她站在统一战线:“我们都听你的。”
伊莎瞥了她们一眼,把视线投向我:“我真的非常讨厌眼前这个丑陋的女人!要不我们先把她给杀了?”
周围的人群都表示赞同。
“然后……”伊莎好像非常喜欢计划,她走到亚伦跟前,仰起头看着他,“至于他,就让他和西观一样,一点一点地成为你们所有女人口中的食物吧!”
“口中的食物,像西观一样?”我咀嚼着这句话。
“是的,你以为你的西观还像看上去那么纯洁吗?”她轻轻笑了起来,“在地下室的时候,他已经被我们修理过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心沉了下去。
“做了什么?”她们哄然大笑,“爱丽丝让我们□□他,换句话说,他已经被我们集体□□了!”
我捏紧了拳头。
记忆里,似乎他并未释放任何被□□过的表情,他一直很平静。
我竭力不去深想,拽过亚伦就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伊莎从我脸上看到了她想要的神情,面部表情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她继续阻挡着我们,“等我们吸光了你身上的血液,也许你就永远记得我了。”
我止住了脚步。“当初切奥斯创造出人类可不是为了做你们吸血鬼的点心。”我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永远只有八岁的小女孩的脸,心里泛起阵阵恶心,“借用这张脸孔来让人产生被迷惑的感觉,却作出那些极其丑恶的事情,这是你最让我切齿的地方!”
“该死的,也许你已经忘记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了吧?!竟然敢对我说出这种话!” 她忍无可忍,施展出法力,试图让我整个身体飞到半空,然后像当初折磨西观一样折磨我,把我钉到身后的墙上,“去死吧,不自量力的家伙!”
出乎她预料的是,我的身体纹丝不动。
也许看到她一脸惊讶的表情我该笑起来,可我发现我连笑的力量都没有了。我脑海中西观受伤的画面和刚才他紧紧抱着泉的画面相互交叠,他进入过我的记忆,并在记忆里和我融合。可现在他却带着泉逃跑了,他是神,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伊莎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纹丝不动的身体,不甘心地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我任她毫无章法地朝我施展着她的法力,可惜没有一个奏效,我乐于欣赏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身边的亚伦则吃惊地看着我。
“你不看一下自己的胸口吗?”看着她徒劳了很长时间,我终于好心地提醒了她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欠别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提到她的胸口,她低下了头。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她愕然发现,她胸口心脏的位置,汩汩地流着她乌黑的血液,怎么都阻止不了。
所有的魔鬼都被惊吓住了,她们原本是来看好戏的,可现在情况却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疼痛终于来了!
伊莎现在才感觉到疼痛,可惜太晚了。
“你……你到底……”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当着大伙的面缓缓倒了下去。她仰面向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就好像一个摇摆的机器。
我默然看她,我知道,过不了几分钟她就会死去。
“为什么她会这样?”亚伦问我。
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个小法力而已。我让她心脏的血液凝固成了一柄刀子,刺破了她自己的胸腔。她让我觉得很厌烦。
“是你干的吗,陆易丝?”亚伦十分骇异。
我没说话。
亚伦带我离开魔界,当我走出魔界的门口时,我惊讶地发现我们正站在图密斯的沙滩上。柔软的沙子记录下了一串串人的脚印,鼻腔触摸到的空气的咸咸的气息,显得一切都非常不真实、不可思议。
一个椰子正从树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三滚,然后不动了。
魔界的出口在我们身后消失了。
“你怎么了?”亚伦留意到我发直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我喃喃自语:“天堂的出口怎么会在陆地上呢?”
“你开玩笑的吧!”亚伦讶异地说,“我们不是刚刚从魔界出来吗?”
我转过头吃惊地盯着他:“我们刚才不是在天堂吗?”
“对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