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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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娘-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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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习惯了父母的“冷言冷语”,借着一点火光做着手工,熬制一些不是很贵的草药给二老服用。我想多做一些事情,让父母能感受到些许安慰。于是,我端着添了温水的盆子,想给父母亲洗个脚。虽说从前每日都有佣人服侍,自从搬出宅子,父母亲似乎还没有好好洗过一次脚。
  父亲虽是默许了我,任我脱去鞋子袜子,把脚泡在水里,却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我看到父亲的鞋子被补了好几次,袜子也有许多补丁,而补丁上又有几处破损。回想当年父亲风采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洗完脚之后,父亲转身背对着我躺在床上,什么话也没说。直到我端起盆要出门的一霎那,父亲静静的说了一句:“以后不需要了,我还没老到需要别人给我洗脚。”
  我站在门口,端着还有些热气的水盆,不知如何是好。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母亲,母亲摆摆手,示意我退下去。
  虽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可我还是忍不住跑到外面,蹲在地上哭了好久。我想要守护的并不是这样冷漠的感情,虽然知道父母是为了我好,虽然知道父母不是真心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的心,还是被深深的刺痛了。而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半年。
作者有话要说:  

  ☆、浮生若梦·嫁衣

  来年的夏天,燥热的厉害。城郊的虫鸟特别多,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安静的。烦躁,烦闷,没有任何希望,却也无法真的绝望。
  一天,我刚收摊完毕,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年逾半百,却脂粉奇厚,衣着艳丽,嘴角一颗黑痣像极了媒婆。
  “哟,伊姑娘回来啦。”这位“媒婆”一看见我,甩着手帕,三步两步扭到我面前。“哎哟,果然是个美人坯子,怪不得把我们许公子迷得魂不守舍的。”父母坐在一旁,并未发话,我皱着眉头,任她这样上下摸来摸去。“屁股也挺翘的,能生个大胖小子。”
  我拍开她在我屁股上摸来摸去的手,把行李放下,走到父母面前,问说:“爹,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哟,瞧这位姑娘,害羞了。我是王妈,替人说了一辈子媒,还没有我搭不好的鹊桥呢。”还没等我父母开口,这位又三步两步扭了过来,“我是替许公子来的,许公子说去年冬天就想娶你进门,但关外的生意不能耽搁,拖到今天。瞧,我聘礼都带来了。”
  我不禁心头一惊,“哇,还真是个媒婆”。看着她身后大大小小几十箱子,各色棉麻布锦,各种奇珍异宝,各类山参灵丸,快要堆满整间屋子了。
  “许公子是个生意人,和关外的生意做得特别大。你看这些个宝贝,都是他从关外给你寻罗回来的,你可别不识抬举。”一直眉开眼笑的媒婆,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却瞪了我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告诫我不能推脱。
  “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 … ”我这句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媒婆打断。
  “哟,我可是听说你并没成亲,是你死皮赖脸赖在人家里不走。既然你没有爹娘,人家淳于大人又大气,让你从人家家里出嫁也是你的福分。许公子现在家在关外,你若答应了,便也算有了家室。”
  期间父母未吱半声,任她胡言乱语,我却似乎明白了这是媒婆和父母已经商量好的。我站在原地,思考着怎么才能拒绝这位媒婆。可媒婆见我不回话,拽着我出了门口,悄声说着:
  “我说这位姑娘,你要知道,你若答应了这门亲事,对你义父义母也是好事。许公子大气,聘礼下了这么多不说,还答应你若嫁,他便能把你父母安置在城内,再下百金。你们现在住的,还是人住的地方么?二老身体不是很好,你若不嫁,还让他们陪你继续受苦不是?你若嫁了,对你,对二老都是好事不是?别傻了丫头,这种好事,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是啊,我若能嫁,父母就不会在吃苦了;可我若嫁了,对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我有信心和他过一辈子么,长卿又如何呢?
  那位媒婆见我依旧不回话,继续说道:“人家许公子可是大人物,可不是你这种小丫头能得罪得起的人物。你若是拒绝了这门亲事,你觉得你还能在金城混的下去么?你自己也就罢了,还要拖累养了你这么些年的义父义母么?”
  话语中明显带着威胁,我却没有任何招架的方式。这位媒婆似乎觉得话说的够明白了,回屋拜别了父母,便扬长而去,留我一人在门口发着呆。
  “伊,我听说这许公子人不错,你们好似也认识,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母亲走上前,拍着我的肩膀安慰着我。我听得出,母亲的话语中还是有不舍,脸上的表情满满都是担心。
  “娘,我若嫁了,长卿怎么办?” 我看着母亲,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长卿有长卿的命,出征两年多没半点音讯,八成… …”母亲捂着脸,也呜咽了起来。“孩子,你受的苦我们都知道。可是刚刚那媒婆说的也在理,这种事情,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我和长卿他爹都老了,拖累你一时,不能拖累你一世。嫁了吧,忘了长卿,也忘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说罢,我们母女两人第一次抱头痛哭,似乎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释放开来。父亲点着了烟斗,轻轻地叹着气,静静地吐着烟,偷偷地抹着泪。
  是啊,也许这是我唯一的办法。父母亲不能跟着我受累,那位媒婆的威胁我也不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几日之后,那位媒婆带着一辆花车,和一个驼队,说是来送亲。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我走到媒婆身边,问说:
  “你会遵守你的诺言,对吗?”
  媒婆笑了笑,回道:“姑娘放心,等你上车出了城门,我便安排人给淳于老爷和夫人搬家。答应你的那百金的礼钱已经送到城内府上,你就安心出嫁吧。”
  上车的时候,我没有不舍。漂亮的花车,华丽的嫁衣,旁人羡慕的目光,但我知道我的心高兴不起来。今生第一次穿上的嫁衣,竟然不是为了我最爱的人。我只是听从了所谓的天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祈求夫君会对我有多好,我只期盼着一切安稳,盼望着我走以后,父母会生活的好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路还没走到一半,我被强盗杀死在客栈。人生就这么走完,我却没有任何挣扎,可能是因为我对以后的人生没有任何期望可言,只可惜这一身的华服也要陪我消失在废墟之中。听说人在临死之前,迷离之际,眼前会像走马灯似的回顾一生,可是我眼前,只有那株梅花树,和那散落的花瓣之中,长卿的笑颜。
  我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说是能够给我一次新生。只是不再作为一个人,而是通过一只妖的附身来使用妖力恢复伤口,维持生命。是的,我从奈何桥畔回到了人间。再次睁眼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身体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生命,它说它是那棵种在我家门前的梅花树。虽然修炼千年却因淳于家的败落而无人照顾,不得不找寻新的依附。借着黄莺鸟找寻的途中,无意间发现我出嫁的花车,一路跟来了客栈,却目睹我死亡的瞬间。为了能救我一命,也为了自己能有所依附,和我同存于一个身体之内。
  “呐,伊,为什么你的表情总是充满悲伤?”它这样问我。我悲伤么?我只是没有任何感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时过境迁

  雁城,一座离金城不远,沿河建立的城镇。人们引河水入城并建了水道,水道两边满满的柳树,别有一番江南小镇之风情。城镇虽不大,确很是繁华,大街小巷,车水马龙。
  花柳街,一条紧邻水道的街道。白天,这里的街铺都关着门,略显冷清;到了晚上,却是繁花似锦:茶馆里有唱小曲的、卖艺的,戏台上有唱戏曲的,街上小贩有卖小吃的、卖饰品的,来来往往的姑娘们花枝招展,小伙们潇洒风流。艺人,客人,路人,人人谈笑风生;曲声,琴声,笑声,声声余妙绕梁。
  月馆,花柳街上最大的茶馆。 大厅中央一座独立的方形舞台,舞台四周围着一条人工水渠,水渠中盛开着荷花且没有桥连着外围,使得舞台像一个孤岛坐落在大厅中央。茶馆分为三层环绕在舞台四周,第一层是供给客人欣赏舞台表演,提供茶水小点的地方,第二层为十八间精致的客房并由十八种花名命名,第三层为月馆艺人和戏子休息的卧房并由专人管理。
  月馆最有名的倡优是一位花名为“彋”的舞女。青丝红妆,一身红衣妖娆,每每起身舞蹈,红衣随风舞动,“彋”引自《汉书·扬雄传》“惟弸彋其拂汨兮,稍暗暗而靓深”,取其弸彋:风吹帷帐之声,寓意舞时袖袍跃动。
  “彋姑娘,客人们以等候多时,还请姑娘起身迎客。”婢女在门口轻声唤着。
  “好的,我这就去。”这位彋姑娘对着镜子,将手中一支金色的梅花钗穿过秀发,起身走向门外。
  “彋姑娘出场。”随着店家一声吆喝,由月馆第三层的上空垂下几条彩带在中心的舞台上,一位红衣女子如脚踏彩云般顺着彩带滑下舞台,四周一片叫好。
  这位彋姑娘一身金线镶边的红衣,背后绣着几朵梅花,仿若正在盛开般散发着阵阵幽香。精致的妆容配以朱红色的额花,更显娇贵。“面若桃花身如柳,彋若天女客如仙”这两句成了街头巷尾传唱的对于彋姑娘的赞美。
  一旁的乐师们奏响宴乐,台上这位彋姑娘甩起长长的水袖,魅惑的一笑,台下一片惊叫。正是妍姿妖艳,一顾倾城,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如太虚幻境般缥缈,仿若下凡于人间的飞天穿梭于彩带之间,如若群舞于天上的仙女游戏于客人之间。婢女们从上空抛下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还带着阵阵香气飘落于舞台之上。曲终,彋姑娘弯腰拜谢之后,手握一条彩带,飞身上楼,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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