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柏言,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的话,那就请回吧。”吴云霞摘了口罩,大方地下了逐客令。
“你这人……”埃利奥特本想数落数落这个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还极为刻板的女大夫,却在看到吴云霞整张脸的时候,愣住了。
吴云霞皮肤净白如玉,杏核眼,挺鼻梁,一张嘟嘟嘴,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表情。
结果就是他把后面的一揽子的批评换成了“整过容”。
吴云霞脸一绷,手一伸,修长的食指直指埃利奥特的鼻子,“滚!”
埃利奥特此刻还带着一身的伤,又被人如此对待,委屈得双眸变成了两汪清潭,分分钟要滴出水来。
救场如救火,尉柏言干咳了两声,“吴云霞,咱俩算是朋友吧?”
“恩。”吴云霞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个指甲刀,一脸轻松地锉着手指甲。
“额……埃利奥特是我的朋友,这个忙,你怎么也得帮一帮吧?”尉柏言朝埃利奥特递了个眼色,埃利奥特接收到信号,朝吴云霞的方向蹭了蹭。
“什么?什么out?他名字起的不错啊,体现了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吴云霞看了看手指,满意地收起了指甲刀。
“不是out,不是out!SeanW,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埃利奥特怎么也弄不明白,面前的人长着一张萝莉脸,怎么就这么死板毒舌?
尉柏言刚要开口,就被吴云霞给噎了回去。
“尉柏言,我呢,出于医德,愿意为他诊治。但是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英文,讨厌洋人那一套。你呢,给他起个中文名,我就勉强替他看看。”吴云霞说完又戴上了口罩。
尉柏言向埃利奥特靠了靠,小声说道:“你自己说吧,我不知道你想叫什么。”
“就叫……就叫……”埃利奥特一直以来都是以自己有英国血统为傲,即便来了中国也从没想过要起中文名。如今被逼到这份上了,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二狗子!古典又好养,以后你一定会多福长寿,再也不会被炸了。”吴云霞特意用的油炸的音。看着埃利奥特一副吃了便便的表情,突然心情大好。
“二……二……狗子?”埃利奥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新中文名,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他还用原来的姓,二狗子·威廉姆斯……他整个人都醉了。
“既然默认了,那就坐下吧,二狗子!”吴云霞故意把那三个字咬得很重。
吴云霞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对待病人向来很温柔。对这个二狗子,也是一样。
埃利奥特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有肢体接触,但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她包扎的动作很轻柔,让他觉得皮肤痒痒的,居然连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你笑什么?”吴云霞抬起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痒。”埃利奥特一直是个诚实的孩子。
“哦……这样啊,早知道就给你用些刺激性较强的药物,应该就不会痒了。”吴云霞语气平缓到没有任何升降调。
“那个……我这伤不严重吧?”埃利奥特试探性地询问道。
“不严重,也就是再晚走几步,会被炸成了沫沫。”吴云霞坐直了身子,“你命还挺硬的。”
“你一定要这样吗?”埃利奥特觉得自己很受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挫过。是的,他没被炸成沫沫,但他现在被眼前的童颜老太婆挫成了灰。
“不一定啊!”吴云霞摘下口罩,扯出一抹无害的笑容,“如果你不是英国人,不那么讨厌的话。”
“吴云霞,你看虞伊研还没醒,E……二狗子伤得也挺重的,你能不能收留我们一段时间?”
吴云霞这个人脾气很怪,即便她和你关系再好,你要是哪句话或者哪件事做的让她心里不舒服,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会用她的毒舌让你下不来台,当然了,你也就别幻想着还能博得她的帮助。所以就连尉柏言和她说话也要敬她三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这里是难民营?”吴云霞脱下白大褂,走过去洗了洗手,“还是你觉得在北京房价特别便宜,随便一个北京市民,房子的面积也要二百平米以上,随时可以腾出三个床位来接济别人?”
“吴云霞,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智商两百的人,你孤单单地活在世上,不会无聊?”
“会!会无聊死!”吴云霞被戳中了软肋。她虽然不是什么女王,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但是她依然欣赏他的高智商,所以如果有一天尉柏言真的死了,她一定会在他坟前掉两滴眼泪,也可能是三滴。
“所以……”
“好吧,虽然北京房价很贵,你们白住我们家也就算了,我不收房租。但是,以后所有的用品、柴米油盐酱醋茶你们来买。我不会掏一分钱!”吴云霞走了进去,“哦,对了。我和你们亲爱的朋友尉老同志一样,有深度洁癖。希望你们搞好个人卫生,不然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埃利奥特虽然觉得自己抵抗不了吴云霞的毒舌抨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都会与这个毒舌妇人为邻,他内心的最深处会有那么一丝欢喜。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就此他开始了一段奴隶的生活。
虞伊研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她嗅到了屋内潮湿的气息。药物的作用还没有完全退去,她的头有些昏沉。她翻了个身,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身旁的男人察觉了怀中的人有了动静,大手温柔地搭上了她的腰际,稍一用力,就把她箍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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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街道,唯有昏黄的灯光与萧瑟的秋风作伴。埃利奥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走进了电话厅。
“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人声音。
“目前还算安全。”埃利奥特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还好当时Angelina安插在唐身边的卧底
给了消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恩,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Shirley。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避开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明白吗?”查尔斯丢下手中的文件夹,掐了掐眉心。
“明白。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埃利奥特跺了跺脚。
“我为他准备了个大礼。”查尔斯看着手中的照片,嘴角微微勾起,“他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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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鸡鸣打破了早晨的寂静,随后是一阵凌乱的敲门声。
“尉柏言!尉柏言!你给我出来!”
尉柏言把枕头压在头上,还是不能阻拦吴云霞穿透性极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无奈之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开门便看见吴云霞掐着腰站在一旁。
“尉柏言,你们当时可是跟我保证过,绝不会让我这个深度洁癖患者为难的!你过来!”吴云霞白了他一眼,走到了客厅。
尉柏言睡眼惺忪地跟着她走了过去,就看见埃利奥特一脸委屈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错着,两只大拇指还绕着。
“二狗子!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让尉柏言来评评理!”吴云霞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埃利
奥特。
“SeanW,我是无辜的!你一定要替我说话啊!”埃利奥特看见尉柏言,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两眼直泛泪光。
“你给我闭嘴!尉柏言!他昨天没有洗脚,现在还光着脚踩在我家的毛垫子上!你知道一个成年人一天不洗脚,脚上有多少细菌吗?他这严重违反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吴云霞瞪了埃利奥特一眼。
“SeanW,你也知道我受伤严重,根本没有办法俯身洗脚,而且昨天我的鞋子袜子都脏了。他们家就一双男士拖鞋还被你给占用了,我只能光脚了。这也是为了不违反我们的约定啊!”埃利奥特刚想抓尉柏言的手,才想起来他也是个深度洁癖患者,于是伸到一半硬生生地把手拿了回来。
“所以是我冤枉你了?”吴云霞的眼底冒着火光。
埃利奥特点了点头,看见她火意渐旺,又摇了摇头。
“吴云霞,念他初犯,给次机会。俗话说得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如果他以后还犯错,你就把他扫地出门,我绝不拦着。”尉柏言打了个哈欠,给埃利奥特递了个眼色。
“啊……对!吴姐,念我初犯,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埃利奥特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尉柏言捂住双眼,深深表示无眼看了。埃利奥特这哪里是提不开的壶,简直是把不开的壶高举过头顶,还乐颠的跟对方说,“你看你看,这个壶没开啊,没开啊,开啊……”
吴云霞由于心理年龄远超过实际年龄,很多人都会叫她吴姐。但她特别讨厌这个称呼,其他叫她吴姐的人,几乎都已经滚出她的生活。
吴云霞眉峰一挑,“好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替我伺候好青黛。如果她有半根毛不顺了,唯你是问!”
“好嘞!”埃利奥特一看吴云霞松了口,心里顿时花开遍野,但转瞬他好像发现了有些不对,“等等……半根毛?青黛是谁啊?”
“阳台上等你呢。”吴云霞已经走出老远,喊道。
埃利奥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会是哥斯拉吧?!他想着,后背凉了半截。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背叛
“青……青黛,你想吃什么?”埃利奥特站在阳台的栅栏边,低声下气地问道。
与他恰恰相反,栅栏里的大公鸡倒是神气的很。
埃利奥特从小就怕这种带翅膀的动物,如今不仅要和它好好相处,还要伺候它。他拿着吴云霞给他的清单,感觉自己的脑袋比地球还大了三倍。一只公鸡,要这么供着?他百思而不得其解。
“埃利奥特,一上午了,你和它相处的怎么样?”尉柏言手里端了杯咖啡,走了过来。
“神啊,杀了我吧!她给了我一个清单,上面写着早中晚分别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