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菊细细地回忆当年姑娘发病时彦大夫是如何处理的,忆起当时彦大夫首先是让冰菊烧了水为薛婧萱擦身子降温,遂开了药方。
药方冰菊不知,但如此情况还是先降温再说,思及此,冰菊打定主意先为姑娘降温。但现已三更天,若去大厨房打热水,必将惊动府里的人。冰菊只得用之前洗漱的水为薛婧萱擦身子。
这面冰菊正心急火燎地为薛婧萱降温,那面薛婧萱却做着噩梦。
薛婧萱梦见祖母带着她与府里的姐妹一同去武安侯府参加赏花宴。在梦里她同几位姐姐均是身着华服,细心装扮,侯爷夫人热情地接待,还拉着她的手道真是位可人儿。祖母心情极好,嘱咐她与姐姐们一起去后花园赏花去。看到那些或开得正艳,或含苞待放的花儿,几位姐姐也很是开心。四姐姐忽然亲昵地拉着她,说那边有更美的花,要带她去看,然后便来到湖边,接着薛婧萱只觉身后一股大力推向她,“噗通”一声便掉到了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薛婧萱挣扎着在水中扑腾,呼喊着救命,薛婧萱恍惚间看到薛婧瑶在岸边冷笑,不曾向她伸手,更不曾找人前来援救,直到水没过嘴巴,没过鼻子,意识渐渐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不断下沉的身体令薛婧萱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窒息,还是窒息。
薛婧萱放佛感受到死神正勒着她的脖子,收紧收紧,再收紧。
“不要,不要…救我,救救我,救命啊~”薛婧萱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全身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姑娘哎,可算是醒了。”冰菊见薛婧萱惊醒,忙双手合十,眯着眼道,“多些菩萨保佑。”
随即绞干面帕,细细地为薛婧萱擦掉脸上的薄汗,又用手摸了摸薛婧萱的额头,感受到不再滚烫,方才舒一口气,“出过这一身汗,热总算是退了。”
006 香粉
薛婧萱似还未清醒过来,直到冰菊微凉的手探在额间,方才回过神,拉着冰菊的手道,“冰菊姐姐,萱儿梦见自己掉到湖里了,是四姐姐推的萱儿…她看着萱儿冷笑,她不救萱儿…”
“不怕不怕,姑娘不怕,您这是梦靥了,当不得真的。”冰菊揽过薛婧萱的身子,安抚地拍着薛婧萱的背,“姑娘,您可是一直在发热,还伴着出疹子,那场面如四年前一样。奴婢又不敢叫大夫,只得照着彦大夫以前治您的法子给您降温。”
“出疹子?”薛婧萱惊讶地出声,抬手撩开自己的的衣袖,上面分布着点点红疹,有些灼烧感和发痒。
薛婧萱为自己把了把脉,脉象还算平稳,并不是一些急症,但观这疹子,薛婧萱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病。
遂撩开被子下床披上件外衣,将带回的医理手札找出来,打算细细查询。
待翻到第八页时,荨麻疹,湿疹,过敏几个病症映入眼帘。
对,这分明就是食物过敏的症状。
薛婧萱细细看下去,彦叔还在下面注解了常见的造成过敏的因素有哪些,花粉、虾蟹、动物皮毛、蝶、蛾、巴豆、荨麻等。
虾蟹,薛婧萱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昨晚四姐姐一直给自己夹河蟹,自己也觉得肉质肥嫩,味道鲜美,便多吃了些,没想到竟是致使自己长疹子的罪魁祸首。
四姐姐,一想到四姐姐,薛婧萱便想到自己刚刚做的噩梦,梦中四姐姐将自己推进湖里,难道自己长疹子不是偶然?
薛婧萱立马打消这种念头,一则对于吃河蟹过敏,自己都不知道,四姐姐怎会知道。再则掉进湖里毕竟是个梦,四姐姐对自己如此和善亲切,断不会做出这种事。
思及此,薛婧萱便将这次出疹子归结为巧合,遂不再多想。
好在过敏较好治,只要平时注意饮食,辅以清热凉血、活血化瘀的药即可。
“冰菊姐姐,萱儿查过了,萱儿这是过敏了,不是重病,天亮后叫个大夫给萱儿开个清热凉血、活血化瘀的药方就可以了。”薛婧萱找出了出疹子源头,忙告诉冰菊。
冰菊原本在收拾床铺,听到这话,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急道:“姑娘,万万不能找大夫,虽说这不是重病,但您那症状与四年前一致,若被大夫人知道,指不定又将您送回别院了。”
“可是长疹子这事儿,也瞒不过去。疹子估计七日才能消去,明儿还得去见祖母。”听冰菊道出不能请大夫的缘由,薛婧萱也意识到不能请大夫。
对了,离开别院那日,彦叔不是又给了好些中药材,薛婧萱隐约记得其中就有清热凉血的药,想到这些薛婧萱忙让冰菊找出装药的药包,在里面找出了一些玄参、生地黄及紫草。
虽然品种不齐全,不过有这三味药倒是能缓解些过敏症状了,将这三味药泡了水喝,薛婧萱才舒口气,希望明日脸上的疹子能消散一些,随后又想着如果这院子有小厨房便好了,这三味药煎出来药效可要比直接泡水喝好上五分。
见天色尚早,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冰菊忙让薛婧萱再歇息一会儿,莫再伤神。
次日,薛婧萱早早便醒了。
冰菊趁着彩蝶和彩霞还未过来的空档,利落地给薛婧萱穿着梳头,铜镜中的小人儿如玉的鹅蛋脸上零星分布着红疹,尽管如此,小人儿依旧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姑娘,怎的还笑得出来,奴婢瞧着这疹子虽比昨夜消散许多,但还是十分明显,一会儿出去,定会被人看到,若是大夫人以此发难,该如何是好。”对于薛婧萱脸上的疹子,冰菊始终不能释怀,一面为薛婧萱梳着如锻般的黑发,一面将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
闻言,薛婧萱握住冰菊的手,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笑得天真,“冰菊姐姐,今日萱儿是去见祖母和姨娘,祖母定不会再让母亲将萱儿送走的。”
“姑娘~”冰菊正欲出口,余光瞥见门口人影走动,忙住了口。
不过片刻,彩蝶和彩霞便端着铜盆与盐水走了进来,恭敬地福了福身,齐齐道了声姑娘,方才将铜盆放到洗漱架上。
彩蝶熟练地绞干锦帕,随后走向薛婧萱,见彩蝶走来,冰菊忙伸出手,“将锦帕给我吧。”
冰菊接过锦帕小心翼翼地替薛婧萱擦洗细嫩的肌肤,越是看着那些红疹,冰菊心里越是心疼,“姑娘,疼吗?”
“不疼,冰菊姐姐,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薛婧萱微笑着摇了摇头,稚嫩的小脸上透露着几分懂事。
冰菊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只叹姑娘这性子终究是随了锦姨娘,过于善良单纯,将凡事想得简单。
彩霞端了盐水到薛婧萱跟前,细心地伺候薛婧萱漱口,看到薛婧萱脸上的红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不自然地转过头。
待薛婧萱洗漱完后,彩霞忽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盒香粉,“姑娘,这是大夫人特意为您挑的,奴婢听说是郁香斋里最好的香粉,今儿可要用用?”
彩蝶正端着铜盆欲出门,一听彩霞说起郁香斋,忙插了句嘴,“奴婢听说四姑娘也是用的这种香粉,奴婢瞧着可真是美极了。”
原本打算接过香粉的薛婧萱听到这话,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四姐姐也是用的这种香粉?”
彩霞以为薛婧萱对这香粉有了心思,忙一面打开粉盒一面回道:“回姑娘,四姑娘一直用的这款,说是此桃花粉粉质细腻,香味淡雅,乃上品。”
“既然四姐姐喜用这种香粉,彩霞你便将香粉给四姐姐送去罢。萱儿在别院也不曾用过这些,倒不如送给四姐姐。”薛婧萱脑中闪过薛婧瑶当日那既俏丽又异常让人温暖的脸,便更加坚定了要将香粉送给她的决心。
四姐姐如此美好,既然喜爱此香粉,萱儿断不能夺人所好,况且母亲将香粉送来,若是被四姐姐知晓,该是要伤心失落了。
007 发怒
想到这些,薛婧萱忙伸手将粉盒关好,郑重地将粉盒递予彩霞,“彩霞,还请你将这桃花粉给四姐姐送去,就说这是母亲特意为四姐姐挑选的。”
彩霞还欲再说话,却见薛婧萱拿起妆台上的首饰盒,首饰盒里装满了各种金钗银饰和步摇玛瑙,薛婧萱却单单选了只白玉手镯,“冰菊姐姐,你看萱儿戴这个可好?”
只见那白玉手镯虽不算上好,但胜在通体洁白,配上薛婧萱白嫩的肌肤,可谓是相得益彰。
“奴婢瞧着姑娘戴这个镯子最合适不过了,彩霞你便听姑娘的话,赶紧将香粉给四姑娘送去,一会儿还得去景泰院,可别耽搁了时辰。”冰菊知晓薛婧萱喜好素净的首饰,也见惯了这些年她清雅的打扮,且打心里这白玉镯很是适合薛婧萱。
彩霞见主仆二人聊起了首饰,只得硬起头皮将桃花粉送到薛婧瑶所在的紫兰苑。
手里捧着桃花粉,彩霞心里却直打鼓。外人都道四姑娘温婉和气,但彩霞却隐隐觉得四姑娘远不如外人所道的那般温婉。
彩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四姑娘时,四姑娘虽然笑得甜美,可眼里的狠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四年前,彩霞才刚刚入府,做着低等的浣洗丫鬟,那不过不满七岁的四姑娘悄悄溜进了浣洗房,对着一件藕荷色衣裙发呆,不一会露出一个甜美的笑,随后眼里绽放着寒光,似是对谁恨意滔天。
四姑娘入过浣洗房后,第二日,六姑娘便生了天花,接着锦姨娘被罚,六姑娘也被送走。
彩霞不知四年前的事与四姑娘是否有关,但彩霞永远忘不了四姑娘当年那张眼露狠毒却笑容甜美的脸。
这是多么可怕的表情,彩霞无法相信那会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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