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带着迷人的光泽,也不知多久奴良那双漂亮的眼睛才退了睡意,温暖的声音传来,“就来。”说着,他便从树上跳了下来随我一同去了内间。
与落英组战斗,已是三日前的事了。事情的结局很好,战斗的胜利,找回了灼火,也成功封印,还有奴良……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那日白泽给我选择的时候,我选择了半封印。所谓半封印便是指我平日能以人身示人,危急时刻也能解封化作青魃的封印。说实话,这个封印对于阻止青魃的现世其实完全没什么用处,不过白泽的封印却没有让任何人发觉这个弊端,包括秀元和铭铃。所以我也就安然回到了奴良组。
我想我之所以选择半封印,终究是因为我心里其实的缺乏安全感的,而且我也不想成为奴良的拖累。
不过对于铭铃这么执着封印青魃的态度我却始终不解,青魃的力量虽强,但是绝对没她说的那么夸张,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反正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把我身上的封印由一层变做了两层,其中一层是白泽所做,另外一层则是铭铃和秀元的成果。
还有灼火,他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如今只是一只普通的妖了。
今天,是我和奴良回去树洞的日子,只是去看看,不一定说要找到平川和然。
不过我私心来说,终究是想看到他们的。可惜命运这东西,从来就不怎么眷顾我,我们抵达树洞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树洞中积着灰尘,一切看上去都很陈旧了。我抚摸着这层灰问奴良,“奴良你认为,他们还活着吗?”
风抚过,扬起奴良柔软的头发,细长的眼眸在阳光下近乎融化,他微微点头,“嗯。”
看着这个男子,已经不复当年的青涩,他已经长大了。我想,我应该告诉奴良了……告诉他,我喜欢他!
“青魃!”唐突的尖啸响起,怪异刺耳。
这是什么?
青魃!该回来了!
滚开!
青魃!
“啊!”我拼命捂住耳朵,却怎么也阻挡不了那如同梦呓一般的古怪声音。
青魃,你忘了?你忘了啊!
走来!
你忘了什么是青魃吗?
青魃是……
奴良的气息近在眼前,他的身影却在我眼中越来越模糊,“书溪!”
不要,怎么可以……我才刚确定了……怎么可以……
青魃!
入目皆是青色,我推开奴良,跌跌撞撞地跑开。我得逃离奴良,不可以让他看见,可不论跑的多快,耳中萦绕的声音却总是消不去,如同附骨之蛆!
“书溪!”
都是青色,逃不掉的……
“书溪……”
奴良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我却如何也判断不了他的方向,眼中都是青色,让我如同盲人一般。就在我认命时,一只手抓住我,力气很大,我不知被什么人拉去了哪里,只知道奴良的声音近了又远去。而我被一股大力强迫蹲下,似乎有个人在我身后,一只手抓住我控制我的动作,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儿?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限制吓住,因为不确定背后的是什么人,所以不敢妄动。不过也是刚才那一吓,居然让我耳边萦绕的声音消失了。
“书溪,我是平川。”熟悉的声音中似乎带着疲倦的急迫,他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到我手里,凭手中沉甸甸的感觉,似乎是什么东西的长柄。平川依旧喘着气,似乎抵抗着巨大的压力,他说,“拿着,只要有这柄青行灯在,他就找不到你。快没时间了,我得引来他,你顺着感觉快跑,我会找到你的!”
说罢,身上的束缚就被解开,身后传来离我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我没有动,保持着蹲着的动作,我的意识停留在刚才得到的信息上——刚才那人是平川,他给了我青行灯,并且引开了奴良,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青行灯可以让奴良找不到我……
可是……平川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怎么会有青行灯!早知道,在火烧柳村的时候,青行灯就已经不知去了哪儿了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命中注定的谜团里。是的,又回到……当初随着阿爹一同离去的奇异感觉,在刚才那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又回来了!
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揉了揉眼睛,反复睁眼闭眼的动作,可不论几次,眼中都是青色。我只能硬着头皮选一个方向走去,我觉得,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坐以待毙,那样太悲哀了。
就在我刚刚迈出步伐时,耳边响起了狐鸣,我提高警惕,也许是遇到了山林里的妖怪……也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我居然能凭借那微弱的声音分别方向。我转了身便感觉肩上一沉,脖子上传来柔软毛发的磨蹭,伸出手抚摸感觉到手中被舔得湿润,心中松了口气,是灼火。
感受着灼火的亲腻,我突然觉得自己平静了下来。伸手抱住它,感受着那柔软的毛发,我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即便是此时此刻,我也不是一个人,今生欠灼火的,实在太多。
……
奴良在树林里不断奔跑寻找着,可是他终究没有找到奴良书溪,刚才在树洞的时候,他看见本被白泽和花开院双重封印的书溪既然又出现了青魃妖化的状态,一双眼眸彻彻底底变成了青色,连发丝,也逐渐变成了青色!让他费解的是,书溪究竟是如何破开封印的,按理说……
心下不安起来,如果那丫头真的有什么事的话……念及此处,奴良一双金色的眼眸暗了下来,他加快了寻找的步伐,甚至发动畏去感知。
如果那个陪了自己九年的丫头当真出事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滑头鬼,能停一下吗?”就在奴良想要继续寻找时,她声音。
雪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胜雪的白衣亦被吹起,只有一双眼眸是黑白分明的。宛如嫡仙的男人。
奴良在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转身格挡的同时发动了自己的畏,他危险的看着这个一身雪白的男人,声音凛冽,“你是谁!”
从来没有人,能够毫无生意地抵达的他的身后!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别这么激烈好么?”白发男子唇角勾出一道微笑,因为这抹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流光溢彩,“我只是想让你不去找小诩而已。”
奴良心中更加警惕,除了他和书溪,这世上应该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才对……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忌讳这些,他得找到丫头!
“你知道书溪在哪儿?”
“原本知道。”白发男子说道,“但是刚才我找不到她了。不过没关系,我总会找到小诩。”
白发男子眯起眼眸,话锋突转,“然而这一切与你好无关系。”
奴良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坚决的金色眼眸已经告诉了自己的意向。白发男子依旧目光温和,半晌似乎确定了什么,笑的冰冷。
“看来你不听话,那么我就只有杀了你了。真可惜,滑头鬼。”
随着这道优雅的声音完尽,漫天飞舞起了精致的冰花,而这冰花却片片尖锐肃杀。极致的冰冷似乎连同奴良的畏也冻结起来,四周的冰花他根本躲不开。而与此同时,白发男人亦消失在奴良眼前。奴良此刻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奴良拼命想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然而一切努力都是枉然。他看见了,从身后向前飞舞的白发!
怎么可能!奴良死死瞪住了那几缕白丝,渐渐的,奴良似乎看着那白色渐渐浓郁加深。
在奴良身后,白发男子一头白发都亦变得浓郁沉重,他一双漂亮的凤眼最为浓郁。可不管怎么深沉,都不可置否的是,那都是青色!
青……奴良脑中能够与这青色有关联的,只有……青魃!
青魃男子不同于书溪的小打小闹,他所展现的实力是几乎让人绝望的。最终,一只纤长的手穿过奴良左胸,白皙的手上带着鲜红的血丝,格外显眼。
青魃男子抽回左手,手上的血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依旧是只圣洁白玉般的手。
奴良倒地。青魃男子面色冰冷地离开,丝毫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奴良。
而再青魃男子离开一刻钟后,奴良咳出一口血,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嘭!”一声闷响,后脑传来剧烈疼痛牵动身上的伤,奴良再也撑不住彻底昏迷了过去。奴良身后站着一黑衣少年,少年手中拿着一根洁白的骨头,他方才便是用这根骨头将奴良敲晕了过去。
“滑头鬼?书溪?”黑衣少年目光深沉,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奴良,被骨头敲过的,不论是人还是妖,不死也得残废,更何况这家伙刚才还被那个奇怪的白衣男子伤了心脉……
黑衣少年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也寻了一个当下离去。日光落下,倒在血泊中的奴良,脸色无比苍白……
……
我一路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拦下。一路上我已经知道了有青行灯在,一般的妖怪精灵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此刻拦下我的人,决计不是一般人。
“一个拿着青行灯的盲人,一个初开灵窍的狐狸……什么时候这样的人也能够进入我的捩眼山了?送餐的?”粗吼的声音震如雷般,一听便知道眼前的妖怪绝对不是个小东西,当然,更不是什么善类。
我感觉到怀中的灼火已经毛发倒立起来,它浑身都紧绷着,从我怀里跳到肩膀上,灼火低哑的咆哮响在耳边。我心中不禁一暖,即便是失去记忆的今世,灼火它也依旧在保护我……念此,心中更加愧疚。
“对不起,我们只是路过。马上离开。”我伸手抚摸灼火的皮毛安抚,提着青行灯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小东西,你以为你逃得掉?”
呼哧的风声刮在耳边,强烈的压迫迎面而来。我提起青行灯,在周身设下护罩,我能感觉周围天地拥有着怎样的力量,只要我想,那些力量举手可得。这力量足以我杀掉身前的这只前强大的妖怪。一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