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对躁动的众妖,这样的异声却显得太过苍白了。我脸色苍白的望向奴良,奴良冲我微笑了下,然后抽出腰间的长刀将我和妖群隔开,一柄闪着寒芒无比冰冷的长刃,却为我划出了一片净土。
我看着奴良的背影,记忆前所未有的深刻。在今后的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这把曾为我划出净土的长刃,即便未来它冰冷的刀刃会对我相向。
风向奇异地转动,带着魔力跳动的黑色的畏将奴良包裹着,畏强大的气息立刻压得大部分妖怪匍匐,仅站着的几个妖怪也在瑟瑟发抖。
“怎么……怎么可能……这个畏的气息,居然……”虎头妖怪颤抖地说,“居然和发鬼大人的一样强大!”
没有人能回答他,就算有他也听不见了,一道鲜血在空中迸出,带着妖异的光,虎头妖怪倒地身亡。奴良在幽蓝的鬼火中迎风伫立,一股无名的气势油然而生,冷冽的样子如同鬼魅。
奴良手中的长刃闪着绮丽的光,在妖群中穿梭,我看着每一步都踏着妖怪尸体前行的奴良,第一次对奴良的强大程度有了深刻的认知。
“啧啧,真是一只嗜血的妖怪啊!”不适宜的女声在我耳畔响起,我看向身侧,果然站着背着长弓的花开院铭岺。
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的阴阳师。
我深深地望着她,她对我回视一笑,笑容天真的不像是真的。
“即便我不杀他们,到时候你也会动手的,对吗?花开院的阴阳师。”奴良已经解决完所有的妖怪,他身上除了刀刃却并没有沾染到丝毫血迹,此刻奴良那双漂亮的金眸正冰冷地盯着我身边的铭岺。
铭岺依旧笑得好看,我却明显感觉到那笑容变得冰冷,她回答,“你说的没错哟,小妖怪。”
“这一切都是你在操控?”奴良问,“他们说的发鬼大人也是你?”
“怎么可能!”铭岺不可思议地看着奴良,“我可是阴阳师,如假包换的人类哟!”
“不过你说的发鬼……”铭岺含笑对远方的小巷喊道,“小不点,把刚才捉到的妖怪给这个金毛妖怪看看吧。”
小巷中没有回声,但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狩服的少年,少年看上去和我一般大小,面容秀美,一头黑发被头绳绑在身后。他手中端着个跟水晶一样透明的小罐子,里面黑漆漆的,细看会发现是一根根黑色的头发缠绕在一起,还在蠕动着,让人看着生寒。
我看着那少年,那少年也打量着我,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对视了片刻,少年将目光投向铭岺,声音好听,语气却十分不客气,“喂,这是怎么回事儿?铭姐。”
“你那是什么语气,给老娘乖乖听话!”铭岺第一次没有笑,炸毛地看着那少年。
少年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放松了语气,“是…是……铭姐有什么吩咐?”
那故意拖长的语调怎么看都是在敷衍,不过铭岺却很受用,“乖孩子,等下姐姐给你抓只式神,就那个金毛的家伙不错吧?”
我眨了眨眼看向一脸黑沉的奴良,然后又眨眨眼看向那个同样一脸黑沉的少年。
少年咬了咬牙,头痛地按着太阳穴,“我说铭岺大姐你就别闹了,如果父亲知道了你又该被罚了。还是把那些妖怪尸体身上的瘴气收收回本家吧。”他恼怒地看向铭岺,真以为他不知道那个金发妖怪的级别有多高吗?只怕是他和铭岺联手也只有被虐的份吧?
“唉?秀元啊,真不考虑一下吗?那家伙很强哦。”铭岺回道。
秀元抽抽嘴角不再理会花开院铭岺,抬手右手,白光自手中发出,黑色的雾气潮水般涌入了白色的漩涡,皆尽关在了他手中的水晶罐子里面。
白光消散,整个村子的磷火都黯淡了不少,不过那中雾霾压顶的感觉亦消失不见。整个天空都感觉清新了很多。
环顾四周,似乎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叫做秀元的少年很老成地开始处理妖怪的尸体,奴良身上的杀意也消融了拿出块布擦拭着长剑。不过,花开院铭岺似乎对此很不满意,
“臭小子,让我再多玩儿会儿吧,我还没和那金发的家伙交手呢!”
“铭姐,帮忙!”秀元头也不抬,只是丢下一句话。铭岺张牙舞爪了一下还是耷拉着头去帮忙。两人工作的速度果然比一个人快了不知一倍,两人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手上闪着白光,所过之处空气无比地清新。
我看着那不时闪动的白光,觉得有些晃眼,索性不看将头偏向了奴良。我们俩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该说什么。
“嗯……奴良没受伤吧?”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像样的话来。
说完这句话我就有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什么话不好说啊,偏偏是这句,搞得我好像很想奴良似的。奴良探究地看着我,我急忙低头,也因此,我并没有看见奴良黯沉的金眸。
“书溪很怕我?刚才吓到书溪了吧……”奴良的声音低低的,温柔下带着难以平复的戾气。
我抬头,正看见奴良嘴角苦涩的笑容,心中被那笑容扯的莫名一疼,我伸手拂去,“说什么呢……不管如何,奴良就是奴良。而且奴良很强,能够保护书溪不是吗?”
“刚才我的样子不可怕吗?”奴良怔了一下。
我看着回答,“一点也不。”
那抹金色的眼眸在我回答后变得很温柔,戾气皆尽消失,更多了份豁达与包容。让人望之一笑。
“喂,你们什么时候走?”秀元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紧跟着黎明的光辉,少年笑得好看,“刚才铭姐不对,还请你们原谅,她就是那个性子。”少年眯了眯眼,“这座村子的妖怪的神志早就被发鬼的瘴气侵蚀,只是些行尸走肉而已,你不用介怀哦。”
“收复那发鬼的不是你吧。”奴良回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秀元不留痕迹地瞥了铭岺一眼,望天叹,“唉,这件事…回去估计又得被父亲大人骂了……”
奴良善意地笑了笑,“我叫奴良滑瓢,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说罢拉着我的手朝黎明出现的方向走去。
“我也是。”远处隐隐听见秀元的声音,“花开院秀元。”
我看向奴良,黎明中的奴良笑得很好看,一如往昔般温暖。下意识的,我把手拉紧了紧。
很想……就这样,跟着奴良走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肆,风扫秋叶
安静的夜笼罩着古老的星空,浩瀚的天空弥漫着浓浓的夜,让人分不清二者。长长的队伍从地平线走来,静谧的村落藏在深山处若隐若现,春前阴暗的残柳下,似是有人低泣。
前行的队伍靠的近了,也听见了这凄哀的呜咽声,但在浓郁的夜色中,人的心底都不禁会抹上一层灰色。
“是谁在哭?”队伍中一灰衣中年男子发声问。
矮柳下若隐若现女子的衣衫,是最普通的布料,最寻常的服饰,想来,只是个平民。
泣声戛然而止,不多时,一道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贱妇丈夫去年非命于此地,贫妇才刚找到丈夫的尸骸,梦弗望着遗骸不免悲痛心生,不想……却冲撞了各位大君,贫妇这就离开,望各位大君原谅。”
说着,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青衣女子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怀抱一包染着尘土的白布,墨发束在身后,素颜清秀。
月下的女子清清淡淡,却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亦无人看见队伍中一直躺在牛车上闭目的少年悄然睁开了一双金色的眸。
青衣女子说着便敛下神情低头欲离开。
“等等……”牛车中人发话了,车帘掀起,一年轻男子从中走了出来,清秀的脸上带着惊艳与倾慕。
“大人……”周围的奴仆见到男子的动作,心都提在了嗓眼儿。我的少爷啊,这半夜三更的美人儿是能随便碰的吗?
男子对奴仆的劝阻不予理会,对女子道,“不知夫人的名字是……”
女子止步,月辉下的倩影单薄无助,很容易让人起怜悯之心。
“喂!已经够了!”
“你是何人?”贵族男子皱眉看着坐在自己车上的两个人,对上那个金眸少年的眼睛,更是锁紧了眉头。
“已经够了,不要回来。”奴良丝毫不理会那个贵族的疑问,冲着青衣女子喊道。
我跟着奴良身后,睁大眼去看那青衣女子,却总也看不清楚。
女子终究是没有回头,不知是幻觉还是别的,我似乎在那女子离开时听见一声叹息。
眨眼,女子便消失不见。贵族男子大怒,“你究竟是谁!”
奴良身上的蠢蠢欲动的畏终于压了下去,抱着我,奴良看着男子,消失不见。
一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自由自在的妖怪,滑头鬼。”
……
我倚在奴良怀中,问,“那个女子应该是妖怪吧。”
“嗯。”奴良回答,“地狱门的看守者,青行灯。”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挫败道,“没听说过……”
第二日,我和奴良进了那个叫做柳弗町的村子。而在多年后我每每忆起此游都会感叹万分,如果没有进这个村子,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跟在奴良身后啃着串丸子,丝毫不在意路人看向我的目光,心满意足地啃完丸子后我将竹签一扔,一双手抓住奴良便是两个油腻腻的掌印。
“我的衣服还不都是你洗,你这不是为难你自己吗?”奴良拉住我的手,丝毫不在意我刚才的作为。
“不会啊,奴良你要知道,初秋的溪水最好玩儿了。我可不像你会发烧哦!”我肆无忌惮地翻起旧账。
奴良撇了撇嘴,决定不去理会这个毁自己一世英名的话题。
“不过就算生病也没关系啦,反正我会照顾你。”我认真道,“奴良说过会永远在书溪身边的。”
奴良看向我,一双金眸在金色的阳光下很好看。
我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到,被奴良眼疾手快抓住,我抬头望去,对面的街道上一个少年摔得人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