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七爷将手里的花洒放到一边,笑语,“还好给找着了,不然依着他那脾气,恐怕不把我这儿闹得天翻地覆怕是不罢休的。”
阿武安静地听完,也不插话。
七爷继续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这小子这么死心塌地。”
阿武跟在他身边多年,岂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在他们眼里,死心塌地不是褒义词,而是意味着一个死穴。
当天下午,阿武就拿着顾雪夏全部的个人资料进了七爷的书房。
那只暗黄色的档案袋里装着顾雪夏从刚到孤儿院一直到现在的所有资料。厚实的房门紧闭着,忽然,似是安静不已的书房里传来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
天气渐渐转凉,宝宝已经四个月了。最近顾雪夏越来越嗜睡,每天几乎都要快十点才慢慢从被窝里爬起来吃早餐。
这天早上,顾雪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像是梦里面又像是现实中出现了一个很悦耳的声音。一点点转醒,才发觉卧室里正放着轻音乐。眨眨眼,慢腾腾地坐了起来,似乎还没睡醒一样,身体还不自觉地晃了晃。
“早安。”耳边突然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
顾雪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转头。
“唔?”唇边印上一抹微凉。顾雪夏不由瞪大了眼睛。
而近在咫尺的男人似乎也没料到她会转头,深邃的眼里一丝惊讶一闪而过,然而不过眨眼就被浓浓的笑意完全掩盖住了。
男人离开她的唇,眉眼微敛轻声笑笑。
“好了,既然醒了就下床洗漱吧。吃完早餐我陪你去医院做产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顾雪夏几乎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那最近频频出现的笑容再一次让她不争气地心慌意乱,哪怕低下头避开和他眼神接触,但还是觉得自己脸上发烫。
“……嗯。”温顺地应了一声。
顾雪夏心不在焉地对着镜子刷牙,正在想苏楠的事。自从苏楠去东南亚之后,每天睡觉前他都会跟她说一下那边的情况,得知苏楠没事,她才能睡个安稳觉。
只不过,倒是厉景行……好像变了。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顾雪夏自己都不由一惊。但仔细一想,又说不清楚到底哪儿变了。
“……宝宝很健康,妈妈要注意饮食均衡,尽量保持心情愉悦。”
“嗯,我会注意的。”顾雪夏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嘱咐,而厉景行却安静地坐在一旁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的B超图。
听完了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某人还沉浸在B超图中无法自拔。顾雪夏既是甜蜜有些许无奈地拉着某人告辞了。
车上。厉景行帮顾雪夏系好安全带,退开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偷了个香。然后装作什么也发生过发动了引擎,
“回家。”语调轻扬。
顾雪夏一怔,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耳根微微发烫地别过脸去。
就在他们的车开离医院的停车场里,不远处的几辆黑色宝马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面目和善的身穿中山服的中年男人,径直进了医院大楼。
------题外话------
呃,不小心感冒了,头疼睡一觉结果睡过了头,所以来晚了。
下章预告《万箭穿心》,好了,甜蜜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其实说实话,童童希望亲们不要用甜或虐去区分故事,而是看成是生活的一种经历,一种可能距离我们很遥远但也许真实存在的经历。如果有亲觉得接受不了童童的故事,右上点叉。
☆、第六十章 万箭穿心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留下粗细深浅不一的线条。
顾雪夏坐在木质的高脚椅上,手里的画笔时快时慢。海藻般的长发用一条宝蓝色丝带松松地束着,浅色的唇抿着,满是认真的表情。
纸上的东西渐渐有了形状,正要进一步细化的时候,一阵寒风从阁楼上的一扇打开的窗户刮了进来,掀飞了顾雪夏脚边作废了画纸。
顾雪夏不由一个哆嗦,手上一顿,正要回头看看窗外,却乍然一声响雷“劈拉”炸了开来,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觉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大有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但现在刚刚下午四点。
心头微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苏楠,但是她自己又硬生生地逃开。
再也没了心情继续画画了,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然后下了楼。刚坐在楼下大厅里的沙发上,大雨瓢泼而下,掷地有声。
“少夫人,天气转凉了,加件衣服吧。”身旁传来薛姨关切的声音,身上一暖,一件针织衫披在了自己肩头。
顾雪夏感谢地看了薛姨一眼,却并不言语,而后又收回了视线。
偌大的客厅里此刻只有她和薛姨两个人,由于外面天色太暗,屋里亮着灯,让人恍然觉得现在已经是深夜。静静坐着听着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的,搅得她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厉景行,很想很想,想马上、立刻就见到他。
刚这么想着,人已经起身朝着电话走去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出了那个早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嘟——嘟——”电话里满是让人难耐的嘟声,等了好一会儿,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心,一下悬了起来。心里那个从刚才就一直压抑着的不详的预感再也不受她控制,挣脱束缚铺天盖地而来。
顾雪夏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厉景行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
两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背脊发凉。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紧紧地,现在只要再稍稍加一点力,必断无疑。
“少爷!”薛姨忽然惊讶地喊了一声。
顾雪夏一僵,猛然回头,看到那个出现在眼前,头发被雨淋湿略显狼狈的男人,几乎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扑进他怀里。
“你去哪儿了?”委屈地问。
“雪夏……”对她有些异常的表现,厉景行也是一怔。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沉声吩咐道:“薛姨,马上去楼上取一件少夫人的外套下来。”
见厉景行的脸色不对,薛姨也不敢多问,依言急急忙忙地上了楼。
“我们要出去吗?”顾雪夏拽着他的衣服问道。
厉景行直视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眼里全是痛苦的挣扎和歉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尽量以一种平稳的声音说道:“雪夏……苏楠,出事了……”
顾雪夏脚下一软,“嗡”一声,脑子里炸了开来。失了言语,忘了思考。一片空白,甚至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
……
骤雨初歇,B市一幢大厦顶层,一架直升机安静地停着。忽然,安静的夜里,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辆黑色卡宴在楼下停下。
直升机的机翼开始转动起来,越来越快,由于刚刚下过雨,楼顶的地上有一些小水洼,机翼高速旋转起来的时候,水洼里涟漪不断。
不一会儿,楼顶的门“呼啦”一下被推开,出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剑眉紧锁,薄唇紧抿,神色匆匆。而他紧紧揽在怀里的女人却像是失了魂一般,脸色惨白,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乱,显得愈发狼狈。
两个人快步朝着直升机走去,韩森跟在厉景行身后,沉默不语,脸上也是一片凝重。
“小心。”厉景行将顾雪夏扶上直升机,而后回头看了韩森一眼。
接到他的目光,韩森恭敬道:“少爷请放心。”说完低下头去。
男人长腿一迈,坐了上去。韩森疾步退开,直升机开始慢慢离开地面,然后升上高处,掠空而去。巨大的声音渐渐消失,而它将要去的地方则是中国南方最繁华的城市——香港。
外面已经漆黑,机舱里安静得让人窒息。自从听到苏楠出事的消息后,顾雪夏就再没说过一个字,不追问苏楠伤势怎么样了,也不问厉景行她现在在哪儿。
这时候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那般,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墙,隔开自己和外面的一切。
厉景行也是默然。
她枯坐着,他陪着。
顾雪夏一直抱着侥幸地心理想着,也许苏楠没什么大事呢。但是理智又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如果伤得不严重的话,厉景行是不会告诉她的,而且苏楠也是坚决会瞒着她。
但是现在是厉景行直接明白地告诉她苏楠出事了,带着她连夜赶到香港。这样的反应,无疑都在表明一个事实,苏楠受了伤了,而且伤得还很重,很重。可能是她无法接受的重……但心里又忍不住地期待,也许……也许没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呢。
然而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看到病房里那个浑身缠着纱布的,安静得像没有呼吸的人的时候,心里那丝残存的侥幸终于灰飞烟灭。
“不不不,不是,不是。”顾雪夏惊恐地下意识地往后退,她才不要相信那个人是苏楠。怎么会是苏楠呢,长这么大,苏楠打架很少有输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手腕突然被握住,止住了她的退缩。
“别碰我!”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顾雪夏惊叫着挥开厉景行的手。
踉跄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回家,苏楠应该快回来了,我要回家等她。她回来要是见不到我的话会担心的。”顾雪夏一脸认真地自言自语,步履慌乱地往走道的另一头走去。虽然那里只有一个阳台,但是在她眼里,那就是她所有的希望和出路。
“雪夏。”眼前一晃,一个人突然挡在自己面前。
厉景行握住她的双肩,容不得她丝毫逃避,声音低哑,“雪夏,那是苏楠。”
简单的六个字正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泪,潸然而下。顾雪夏伸手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