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来越大了,今夜只能在城外渡过了,她得找个可以暂避风雪的栖身之所才行。
天色越来越暗,因为外面已经被积雪染白,并不算漆黑。
秦无月寻得一间小小的家庙,虽然不大,还算干净,看那香炉,平日应该有人前来上香打扫,她心灰意冷,拖过佛前的草蒲团靠墙坐了下来,也不去理会雪溶后有一些潮湿的头发和衣裳。
回想着在皇甫家的日子,这十年来在皇甫玉的照顾之下,她过得无忧无虑,一直是很感激他的,想着以前就怎么也恨不起他来,只是怨罢了,怨他为何不实实在在的跟她说个明白。
若是说清楚,若是她的任性会给皇甫家带来麻烦的话,她又怎么会不为他们考虑?可是为什么要骗她呢?她实在是想不通,意所风发的公子,天塌下来都会帮她顶着的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待她?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实在是不甘心,为何他不来说清楚,只送来那么一句明知会让她心碎的话。
秦无月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自从十年前起,她就发誓再也不要轻易流泪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值得让她流泪,而且值得让她流泪的人本来都不会让她流泪的,可今天,她最在乎的两个人都让她伤心不已,她除了流泪还能如何?连反抗也不行了啊!
正默默压抑地流着无声的泪,本来虚掩的庙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裹着风雪跟跄着走了进来,看见庙中有人马上举起了本来用来支地的长剑。。。。。。
022 半夜之缘
秦无月一惊,迅速站起身来。
却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阵昏眩,只能靠墙而立惊问:“什么人?”
对方听得是个清澈的女声,本来紧绷的身体似乎略松了些,向前走了一步还未出声,突然倒在了地上。
秦无月静静地瞪着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走向神龛,摸索到香炉旁的火石,点燃了已经没多少油的灯,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发现那人背上的白色披风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将他翻过来一看尚有气息,看年龄不过二十岁左右,五官十分俊逸,脸色略苍白了些,虽然昏了过去,那眉头仍然紧锁着。上下粗略检查了一下,别处到没什么伤口,应该是背上那伤口留血过多才晕过去的。
犹豫了一下,秦无月将他拖至神龛边,借着灯光,解了他的披风,用他的剑将那上好布料的锦绣冬衣小心地割开来,发现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左肩胛直到臂下,若是力道够大,只怕这条手臂都没了。
看起来血倒是已经止住了,无月看他未醒,迅速掀起冬裙,将里面的粉色衬裙割下一大片来,撕成宽条,帮他把伤口胡乱缠了起来,她以前也没处理过这样大的伤口,又没有药,只觉得应该要裹起来才好。
待弄好之后,自个儿早先本来冰冷的手脚倒是暖和起来了,但见那男子嘴唇却是有些发紫,轻触了一下他的脸颊,冰凉一片。
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些干柴,秦无月连忙弄来柴火,利落地生起了火,救人救到底,她自己先前是懒得取暖的,现下总不能看着这人还没受伤死掉已经冻死掉了。
火是燃起来了,但看他就这样躺在地上感觉也不大好,只得用力扶起他让他的右肩半靠在自己身上。
烤了一会儿,男子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秦无月略松了一口气,奔波了大半天,伤心了大半天,本来就累,借着暖暖的火光,她感觉十分困倦,勉强支持了半个时辰终是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一个多时辰之后,天还没亮,但神龛上的油灯早就灭了,火堆也完全变成了灰烬,屋子里又恢复了黑暗,而且开始冷了起来,秦无月仍然睡得很熟,那男子却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侧头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一个女子的怀中,那柔软和香气让他一惊,连忙坐起身来,睡了这么久,男子早从无月的肩头滑到了她的胸前。
迅速起身可能牵扯到了伤口,男子咧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抬起右手一摸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他微楞了一下,低头看向秦无月,见她仍然垂首沉睡,正想倾身去看她,突然听得远处传来急急的马蹄声。
他连忙起身躲去门后,侧耳细听了一番,又向外悄悄瞧了一眼,才松懈下来,打开了庙门走了出去。
“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门外齐刷刷跪了四名黑衣人。
男子抬了一下手,沉声道:“将你们的披风拿来。”
黑衣人抬头起身,面上虽有不解,却迅速解下了披风,男子接过披风进庙,帮依然沉睡的秦无月盖上之后,犹豫了一下毅然走出了小庙。
“黑三,你守在外面,明日早上待庙中人醒后再行回府!”
023 冷情花嫁
“娘娘,喝点热茶吧。”
青儿的声音打断了秦无月无尽的思绪,再看窗外,雪已经停了。
走回桌旁,看着热气腾腾的清茶,秦无月问:“这时候你从哪儿弄来的热水?”
“厨房的黄嬷嬷挺喜欢我,不仅给我热水冲了茶,还有许多点心呢?”青儿得意地从一个精致的食盒里取出两个小碟子道。
“既得了别人帮忙,明日你可拿些银子过去酬谢。”秦无月喝了一口茶道,嫁入勤王府已经快两个月了,她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勤王对她不闻不问,府中下人自然轻慢,吃的用的总是缺乏,她本不以为意,却连带着让青儿跟着她一起受苦了,也许应该改变了吧,自苦无用,伤已累人。
青儿听她这样一说也眼睛一亮道:“娘娘总算有了些精神,这雪听说是返春最后一场雪了,再过几日天气就会越来越暖和了,娘娘别整日闷在屋里,有空也出去走走,听说王爷……”
“我不想听到他的事,还有,你不想叫我姐姐的话,就还是唤我小姐吧,这什么娘娘难听死了。”秦无月说完吃了一口雪白的软米糕,太甜了些,不如皇甫家的厨子做的,她在心底轻叹了一下,还想这些做什么。
那日从小庙醒来,身上盖着三、四件夹层披风十分暖和,她也是太累了吧,竟然睡得毫无知觉,幸亏那男人并不是什么坏人,看那几件普通的黑色披风,想必是他的手下找着了他,应是无恙了吧。
返回秦府别院,娘亲尚未醒来,她的离开到底还是伤了娘亲本就羸弱的身子,听青儿说她中途曾醒过一次,不见她的人急得吐了一口暗红的血,大夫说她再受不得刺激了。
她也不会再刺激她了吧,既然回来便是要顺了他们的心愿,嫁吧嫁吧,心既死了,嫁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娘亲能安安心心、舒舒服服过后半生,她也就满足了,听大夫的口气,娘亲这样破败的身子即使好好保养着也不过两三年时间了,能让她心满意足地走她也就再没什么牵挂了。
勤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听青儿叽叽喳喳说的都是他的好话,但她却一点也没感觉到。
成亲那日,整个晋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勤王大婚,皇上下旨举国同庆三日,秦府的陪嫁十分丰厚,皇上的赏赐更是多不胜数。
晋城大道上,礼车连绵不绝,十分壮观,围观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挂着羡慕、惊叹,这些都是青儿后来口述的,她当时只是冷漠地坐在那豪华的大红花轿里,对外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从一大早就被一群嬷嬷婆子们摆弄着,她只是如木偶娃娃一般静静地任她们折腾,不发一言,连娘亲用喜悦的声音嘱咐、安慰她的那些言语,她也只是轻声‘嗯’了两声以示回应。
她没要秦成岭安排的陪嫁丫环,坚持只带青儿一人,秦成岭说了几句见她不为所动也没再坚持。
勤王不仅没有在王府门口迎她,连进了喜堂都让她独立站在那儿等了许久,那人出来后也一声没吭,默默地与她拜了堂就让其他人送她回了新房,虽然他没说什么,那时候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他是不情愿的。
原来,这场婚事并不是只有她不愿意,她在刺目的红盖头下咧嘴苦笑,也许成亲前夜,也许花轿沿着繁华的长街缓缓而行的时候,如果皇甫玉突然出现,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离开,但当她独自坐在婚床之上时她的心彻底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024 冷酷勤王
红烛摇曳,烛泪成行。
秦无月端端正正地坐在宽敞的大红婚床之上,等了许久。
这新房珠光宝气、锦罗耀眼,十分喜庆,但青儿已经焦急地进出了好多趟,一旁等候的丫环、婆子们也都悄悄地打起了呵欠。
夜半了,新郎还没有回房,本来一开始热情之极,献媚巴结的喜婆也没了言语。
秦无月心冷如铁,却也暗自松懈,他若是不来最好,即使是来她也是坚决不肯洞房的,到时反而闹得不好看。
感觉时辰确实是不早了,秦无月正想开口让那些丫环、婆子们都离开,一阵齐整的“恭贺王爷”让她绷紧了身体。
“王爷……”
“都下去吧!”勤王冷冷地打断了喜婆的做作的声音,下人们闻言都屏住呼吸迅速退了下去。
“你也出去!”勤王再次冷道,想是青儿未走。
过了一会儿,屋里再无其他声音,无月感觉到那人无形的压力,她现在庆幸有那俗气的红盖头挡着,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
感觉他越走越近,秦无月紧张地揪紧了手中的锦帕包着的苹果。
“这桩婚事并非本王所愿,王妃的位置只是皇上赐给你的,以后乖乖待在这春兰院,不准在本王面前出现。”宇文靖的声音比先前更冷了三分,秦无月听着感觉他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他恨自己?
恨她有什么用,秦无月心中冷哼,又不是她哭着喊着要嫁他的。本想反驳想了想又忍住了。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