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一拖便是六年。。
六年……。真是好漫长,也好快的六年。。美娟点头,“大后天就是十五,众家主子照例要去给太后请安,到时太后一定会说这事,莲妃那群人,见天儿地在太后跟前伺候,消息自然较咱们灵通多了!”。
画珠笑了笑,“各家有各家的福气,消息太灵通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这样,我抽空去和司制嬷嬷说说,但是行不行得通,我就不敢说了。”。
美娟放心一笑,“有画珠姐出马,这事一定成!那我就回去了,你家主子不喜外人,这点我可没忘!”。
也不待画珠回应,美娟笑笑转身走了。画珠低头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是要告知主子才好,亦转身直奔兰心的寝室。
走到门口,屋子里静悄悄的,画珠轻掀珠帘,正心中揣测不安,不知如何开口,不意外地瞧见了一副海棠春睡图。。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3)
寝殿里头,兰心正窝在软榻上恬睡。却见那宝髻松挽倾泻一枕的柳丝墨玉,面上只铅华未施,那一身如玉般细滑的肌肤在柔淡的阳光下,轻闪着透明的光泽。身上淡粉色绣着金丝白花的锦缎夹袄迎光一衬托,那面容身段更是无一处不显白皙水嫩,此般媚态,着实让身为女人的画珠都忍不住想上前摸上一摸。
要说主子姿容真的不差,乍一看虽并不*,但若仔细看去,也是琼鼻朱唇,睡着时,低垂的下颌有着优美的弧度,醒着时,那对秀美的柳叶眉下,一双水眸幽光潋滟。
若不是主子不爱妆扮,总在衣饰上逊人一筹,在人前又刻意表现地文静木讷,出门更时常以浓妆遮盖丽质,让人难以注意她的存在,相信如今这悠闲的日子,还轮不上她呢!
画珠无声地笑了笑,拿过一旁的绒毯轻轻盖在了兰心身上。她料想,主子那所谓的“文静”,恐怕也只是懒得与外人说话罢了。她在宫内的所作所为,可鲜少与这词挂钩。。
察觉有人,兰心睁开眼,看见了一脸浅笑的画珠。
“就知道应该是你。”。
兰心伸个了懒腰,慢吞吞地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画珠低眉一笑,“看见美人春睡,怎能笑得不开心?”。
美人。美人。一语双关,登时把兰心也逗笑了。笑罢,兰心抬眼看她,眸色深沉,“你知道为何当初我要把你留在身边,而没选别人吗?”。
按祖制,美人身边可有八人伺候,除四个内府派遣的宫婢之外,贴身侍婢与近身太监可在册封第三日,去杂役局自行选择。那时,在百余人中,她一眼就看中了画珠。
画珠摇了摇头。
其实,她也一直好奇,为何主子一眼就看中了她?她貌不出众,放在人群中,才是真正不易找到的那种人。。
“原因只有一个,叫做‘气味相投’。”
兰心站起身,淡淡瞥了她一眼,“当初,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种人,可静可动,可顺势亦懂就势,既明白这后宫的生存规则,又懂得为自己谋福利,这种人会让我省心,但,也可能会让我费心,你懂我的意思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4)
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画珠心下一个激灵,识相地垂首不语。。
“我知道你很精明,相信我说的话,你不会不明白。也正因为你的精明,所以交给你办的事,我都很放心,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
兰心伸手拢了拢头发,一双眸子却扫向她,“你的精明,不要用在我身上。”
淡若清风的语气,自始至终没什么起伏,却让画珠脊背一阵发凉。
画珠“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主子言重,奴婢万万不敢!”。
兰心轻柔一笑,伸手搀起画珠,“言重与否,相信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也相信你会是个忠心的婢女,而我,虽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但也绝不会亏待那些忠心的人。所以,我知道我们会成为最好的主仆,亦有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你说,是吗?”。
画珠忙点了点头,愈加紧缩的心,跳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就好。”。
兰心重又扬起了愉悦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去推开窗子,仰面呼吸着新鲜空气,似乎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画珠跟在她身后,心绪仍紧绷,却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到底是何事让主子突然冒出了这番话。
“对了,主子。”画珠忽然想到,“方才瑾美人的侍婢美娟来找奴婢,说是晋王七日后还朝,届时会有盛典,据说所有的妃嫔均要出席,如今大家都在赶制新衣,主子需不需要也制一套衣裳?”
兰心回过头,“找你?怎么?司制局的人只顾着莲妃与丽贵人那些人,不搭理瑾美人,所以要找你帮忙?”。
一只修长的手拾起了脚边的雪兰花,微黑的肤色,反衬得花朵更显娇嫩。
“晋王爷,王上就在前面,既然回来了,何不见上一见?”。
言殊满是不解地看着同样一身太监服的晋王慕容馥。随他在外游历在外,他既是他的侍从,也是他的护卫兼挚友,可即便如此交情,他却还是摸不透他。。
不管怎样,在他看来,晋王与王上毕竟是兄弟手足,一别多年,怎忍心归来却不相见?
晋王回朝(1)
慕容馥轻嗅了一下手中含苞的蕙兰,又将其示与言殊观之,“若花是香的,即使未开,它仍是香的,你不觉得未开的时候反而更吸引人吗?”。
言殊不解愈甚,慕容馥却又随手将雪兰花放置于身旁的花丛,繁花争艳之下,它顿时变得并不起眼。
“有时候置身事外,更会看见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
慕容馥负手前行,边走边道。言殊紧随其后,想了一下,方才恍然大悟。。
二人一路随意而行,途中时有宫娥太监从身边走过,却个个面容死板,眼角也不带多看一眼,不仅没有一个人认出慕容馥,甚至连个搭理也没有。
“看来我真是离开太久了……”。
慕容馥有些感慨。他二人比预期提前两天回了中京,原本一直住在客栈之中。今日一早,他忽然想偷潜回宫中看一看,然而若不是宫门守卫曾是言殊的部下,一身便装的他可能还进不了皇宫。这可是他的家呢……
想起“家”之一词,又想起方才听到早朝后群臣们对“垂帘听政”的议论,慕容馥的脸色不由地又沉了一些。
看来这些年,王兄在朝中已积攒了不少人气威望,而萧玉珠姑侄在朝中的影响力,业仍是不可小觑。。
言殊笑了,“您离开十年,宫中的人已不知换了多少茬儿,不认得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礼部的官员早在城外候着,您若想大张旗鼓,那还不容易?如今没人认得您,岂不更随了您的心意?”。
慕容馥笑了笑,没言语,抬头看着前面一片葱郁的竹林,微蹙了眉,“这是何处?”十年不见,曾经熟悉的地方竟已是如此陌生。。
言殊亦摇头,无奈一笑,“奴才亦离开太久,变得愚钝了。”。
蓦地,竹林中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欢笑,似乎那笑声传给风,风会睡,传给水,水也会醉。
慕容馥一时间竟无法形容心中奇怪的感觉,只觉那悦耳的声音好似清冽的山泉,瞬间便能荡涤人心,听得久了,又似乎并非来自人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晋王回朝(2)
慕容馥一时间竟无法形容心中奇怪的感觉,只觉那悦耳的声音好似清冽的山泉,瞬间便能荡涤人心,听得久了,又似乎并非来自人间。
这些年来,慕容馥自问并非柳下惠这等正人君子。在人前他要装作*倜傥,是一个沉迷于女色的王爷,他蓄了不少姬妾,也常常呼朋唤友去花柳地喝花酒。
他吻过不少女子的香唇,枕过无数女子的玉臂,瞧尽万花丛中旖旎风光。
但闻见这样的笑声,心中却还是禁不住一阵期待。
兰心肆意地在竹林中转着圈。竹梢的叶片细碎稠密,细碎的阳光宛如流沙般倾泻在竹林间,无数清透的露珠映着流光闪闪烁烁,幻如梦中琉璃的世界。。
地上,落叶沉积如毯,踏之极软。轻风摇曳竹影,细微的竹音附和着脚踏落叶的沙沙声,好似一首百听不厌的曲子。。
“你们知道吗?以前在家时,我便最爱屋后的那片竹林,尤其是夏天,它带给你的安静与清凉,可是任何事物也无法代替的。”
兰心有些怀念,迎着风张开双臂,想试着感受一下从前的感觉。而第一次看见兰心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画珠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小福禄笑道,“主子,别净顾着高兴,小心裙摆都被露水沾湿了。”。
兰心低下头,看了一眼颜色明显暗了的裙摆,歪头想了想,索性一仰身,仰躺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既然湿了,那就让它湿个透彻,没准儿人家还以为我又换了一身衣裳呢!”
画珠立时蹙了眉,心知自己回去又有差事可做了。。
慕容馥有些错愕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地上笑着滚来滚去的绿衣女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头看言殊,言殊亦是半张着嘴,一脸惊愕。。
又是眼尖的小福禄发现了林中走进了外人,当下便不加思索地冲过去扶起犹自诧异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