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在大乾朝内,除去皇家、官府置办的学馆外,上官学馆自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南宫铭在中州的乡试、会试皆是有着一位无论文采还是立意都能跟他分庭抗礼的人。
这个人有些特殊,若是没见过其人的话,光是观其文章,自会认为那等妙笔生花自是出自一个大家之手,决计不会想到真正的作者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
这个少年名为上官俊冬,是上官家近年来突然升起的一颗新星。年仅八岁便参加当地乡试,更是以笔锋犀利,直刺要害而著称。
这位神童平rì里很少出门,但知道他的人都会忍不住为其竖起大拇指。因为这个孩子有着满满一屋子的书,而且大部分还看得相当通透。
“天地君亲师,独尊师者为大。三人行之,必有人可为我传道授业解惑之。。。故,我朝应以尊师重道为第一任,自根上撇开商不若官、师不如商之旧习。。。”
上官俊冬写到此处,停下了手中毛笔,抬头看向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南宫铭,那双明亮的眸子中迸发出一道流光,以一种跟其年龄极不相称的神情,看着那位一直压自己一头的对手。。。
“圣上用膳后就会回返?”在场中依旧踱着方步的江凯转头对着汤明传,眼睛却是依旧在观察着每一位学子的举动。
“当是如此,今年的科举圣上十分重视,咱们两个老家伙还是打起jīng神,为圣上好好考较这些青年吧。”汤明传同样并未收回目光,而是一刻不停的观察着四周。
“唉,腰酸背疼啊,休息一下。”南宫铭停下笔,掌中一道青光闪过,阵阵清风拂过身体,那因为长时间俯下的腰部也随之一轻,不再那般酸痛。。。。。
午后,明轩皇帝回殿,考试依旧如常进行。只不过,此时的情形较之上午时分,已经有了些微差别。除却倒头而睡的东方耀以外,其他众学子依旧绞尽脑汁的为其文章而努力书写着。
“呼,看来这届文举也就只有南宫铭能与我一较量高下了。”上官俊冬将笔放在砚台之上,纤细的胳膊敲了敲已经有些疼痛的背部。即便是他这般的孩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已经有些受不住,就更别提其他人。看着旁边竹棚中几位学子的各种摸样,甚至还有一位年纪明显可以成为上官俊东爷爷的人在那里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嘴角微杨。上官俊东便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书写文章,除却文笔美观通畅之外,还要讲求节奏二字。而看着距离自己相近的其他贡士那般杂乱无章,想起一句是一句的写法,上官俊东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给自己造成威胁了。。。
两天时间,对于大部分前来参加殿试的学子来说,或许是对身体和心理的一种考验。即便已经到了入夜时分,很多人依旧要燃上蜡烛,挑灯思考。
当然,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早已呼呼大睡的东方耀和南宫铭,以及诸如上官俊东以及那位有些呆愣的王临源,甚至白rì里那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叟也是已经席地而眠。不知是其岁数大了耐不住困倦还是胸有成竹不再着急。。。
像这样的人虽然是少数,却也是有着数十人。虽然他们此刻的表现有些没心没肺。不过,若是能瞧得他们那摆在桌上并未完成的文章,怕是就没人这样认为了。
持着这样想法的人同样也包括江凯和汤明传。饶是此刻天sè黑暗,不过,凭着那一点的烛光,二人也是瞧清了这些人的文章。
虽然一篇文章过了破题和论证之后还要有很长一部分的其他内容,但只要是看到那些或龙飞凤舞或行云流水的字迹,以及紧扣国计民生的立意,江凯和汤明传便忍不住暗暗点头。
“来人,所有竹棚配发一条毯子。”江凯唤过同样在场中巡视的礼部官员,轻声吩咐道。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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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写不下去了!”清晨的阳光刚刚洒了下来,一道好似崩溃的沙哑声音打破了一夜沉静的瑞龙殿。
“恩?那人在干吗?”刚刚睡醒的东方耀伸了个懒腰,耳中就传来喧闹之声,他站起来探出身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竹棚中纷纷伸出好奇的脑袋,不过他们所见的,却是一个披头散发满面癫狂的人被几个虎豹营的士兵按在地上。即便此刻的他已经处于疯癫之中,也终究抵不过如狼似虎的兵士。
“唉,这个人,可惜了。。。”南宫铭摇了摇头,能熬到这金銮殿试本就已是未来一片光明,却不想还真有因这种心中极度紧张而癫狂的人。
这种事情倒是也时有发生,有些人将名利看的太重,虽然付出了超乎一般人的努力,但同样,在心中的期望和殿试的紧张气氛相映之下,终会让人心神疲惫,对自己笔下的文章横看竖看皆不满意,尽而产生了疯癫之状。
人在大忧大喜或者极度压抑之下,皆会出现这种情况。故而,学子们也仅仅是看了几眼,便整理容观继续起新一天的考试。。。。
“小公公,再来一碗。”葛维然舔了舔嘴唇,对着一旁提着食盒的小太监说道。昨夜他挑灯夜战,也不知道写到了什么时辰才沉沉睡去。
如今醒来却是发现肚内空虚到了极点,也顾不得其他,一口将满满一碗肉粥灌下肚去。
学子们写了整整一天一夜,除却体力上的消耗外,脑力的消耗反而让他们更加疲惫。这直接造成了还未rì上三竿,便有几位文弱书生昏倒当场,不用想他们的殿试之旅也就由此结束了。
“唉,又一个啊。”一位御医对着旁边的同僚打趣,却不敢耽搁半分。毕竟这些贡士就算中途退场,翰林院也是有其位置的,将来搞不好就是个什么官员,所以就算心中多有鄙视,也不敢有着丝毫怠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入殿】………
大乾文举,虽然没有武举那般激烈残酷,但对于这些平rì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来说,何尝不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跟天斗、跟地斗、跟自己的身体和jīng神斗,为的便是风光的走出竹棚,行上那视线所及的瑞龙大殿。。。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乃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圣上乃受命于天,心怀天下苍生。民以食为天,食以地而产。得民心者得天下,当以耕者有其田!”
“呼,好了,停笔。”东方耀伸了伸懒腰,终于在距离文科殿试还有三个时辰就要结束前,写完了结语的最后一句。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正午的天空,不由有些苦恼起来,还有三个时辰,难道要再睡一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行军布阵皆有银钱为引,无论粮草军饷,若是以现行军需押送,难免不出变故,进而不利军心。”
“治国安天下,工、礼、吏、刑、兵与户,上为开荒治洪,下到赈灾放粮,莫不以银资开道。然,若以军需押送,难免不出变故,进而不利民心。”
“所得遍及各地之银号共用凭证,一地之薄纸即可从另一地直接拨付银款,此乃安全、稳妥、快速皆有之。”
南宫铭将手中狼毫沾了沾墨汁,再次动笔。他的笔锋本就潇洒飘逸,一手灵动的小楷几乎已经沾满了整整一张八寸方纸,算算字数怕是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可南宫铭似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呵呵,江尚书、汤院长辛苦了。”刘士杰和王安联袂而出,待得走入场中之时,刚好碰到还在巡场的主考二人。
“呵呵,刘大人和王大人也辛苦了,两位为我大乾rì理万机,却还要抽身来此。”江凯和汤明传微微一笑,对着两人拱手说道。
“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大乾的未来,还是要交给他们的。”刘士杰眼睛向着旁边一瞟,刚好看到依旧在奋笔疾书的南宫铭。
平rì里,身为中书令和侍中,刘士杰和王安也确实是相当繁忙,因为无论是六部还是其他衙门的奏折都是要先经过中书省的审阅和门下省的递交才会进入皇帝的御书房。
上到国策下到民生,都是需要这两位百官之首审阅和核查的。故而,即便这文举考试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刘士杰和王安这两位当朝才子也终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抽身到来。。。。
“陛下,老臣来晚,还请恕罪。”瑞龙殿中,一个一身墨绿儒袍的老者立在明轩皇帝的下首。此人虽然年时已高,但观其依旧jīng光四溢的双眸,以及修长挺拔的身姿,实在让人感叹岁月的风霜竟是好似从未光顾过他一样。
“呵呵,恩师辛苦,平rì里处理朝政为朕分忧就已经很是劳累,如今还要您亲自过来督考,实在是让学生过意不去。”明轩皇帝眼中含笑,看着眼前的老者说道。
此人名为谢玄,贵为当朝尚书省尚书令,是除却刘士杰、王安之外,百官之首的最后一位。
不过此人的xìng格却并不像其他官员一般过于稳重,相反,平rì里的他总是挂着一幅悠哉闲逸的表情,时常寄情山水而写些名言佳句。当真一幅风流摸样,让人联想到年轻之时,必是一个不羁才子。
明轩皇帝早年拜其为师,学习那诸子百道,故而,即便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也要尊其一声老师。
“老臣职责所在,自当前来为陛下分忧,若是并无吩咐,那老臣便行出殿去一看究竟。”谢玄轻抚胡须,眼睛却是早已望向了殿外。
“呵呵,老师轻便,今年这一届学子还要有劳老师多多费心了。”明轩皇帝站起身来,亲自将谢玄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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