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其然的短信让我和顾异面面相觑,我盯着手机直愣神,犹豫再三之后到底没有回复,放下了手机。
“顾异,我感觉有点怕啊,你说我…去么?”我对李其然昨天突如其来的暴躁还心有余悸,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显然顾异也挺紧张的,“你们那老地方,是啥地方啊?不是宾馆酒店之类有床的地方吧?”不过她问的倒是很谨慎。
“额…没有,就一西餐厅,这一阵子我不是惦记着跟他培养一下感情么,就总一起吃饭,那家牛排挺好吃的,就成了老地方…”我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了吱吱冒油的牛排,我这得算馋癌晚期了我估计。
“你个吃货,不行你就去吧,去听听他怎么说,也跟他说说你什么想法。哎,对了,你真的知道你自己什么想法么,你还跟人培养感情?”顾异对我表示出了极大的担忧,担忧到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我的手,指甲抠的我生疼。
我反手抓住顾异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想明白了,顾异,别担心,以前是我错了,我骗他也骗自己,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合适我的人,所以我以为我们还能破镜重圆的继续下去,我以为我一个人粉饰太平就真的能换来天下太平。”
顾异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盯得我有点发毛,顿住了话头。
“继续说呀,你要是真想明白了就好,别到时候一看见他又心软,毕竟,你爱了他…那么多年。”
“没事,顾异,放心吧,真的,我明白,我们两个的合适不过是时间累积下来的成果,时间把我们两个处处不一样的人磨合成契合的两块,可是时间又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把我们磨成了轮廓相似,却怎么也扣不到一起两块。只不过,后来的事情,我们都忽略了。”
顾异就那么咬着嘴唇看我,不说话。
我笑了笑,起身抱了抱顾异,“好好的顾异,别多想,一会我走了,你回家去看看叔叔阿姨,等孟小乐回来,你跟他好好说,你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别因为我闹成这样,不好看。”
顾异无意识的用手一下下摩挲着手指上的钻戒,半晌之后突然笑着捏我的鼻尖,“傻不傻,骗你的,我活这么大岁数差不多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等这个戒指上了,我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有病啊!”
“顾异,你学坏了!”
“嫁进你们孟家,太善良不得让你们哥俩挤兑死!”
吵吵闹闹中顾异松开我,去给我收拾我那年久失修的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振振有词的嫌弃我窝囊,活脱脱一个小号李女士。
我站在镜子前练习了很久,嘴角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涂了一层又一层睫毛膏之后出门赴约。
一路上我都在挑一个合适的词语想要形容我自己的心情,忐忑?不安?复杂?纠结?还是什么?各个都很合适,却又各个都不合适。
在各种情绪纠缠不休当中我已经进了餐厅的门,老远就看见李其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等着我,而不是我们平时常坐的靠窗的位置。
我刚一推门,门口的领位小姑娘就塞给我一支玫瑰花,甜甜的冲我笑,“小米,祝你幸福。”
我一愣,虽然我常来吧,可是还没有经常到领位都记得住我名字的地步吧?
更何况,我到现在也没舍得花上几百块钱办张vip卡。
我继续往里走,沿路各个桌边都站着服务生,路过一个,就有一个塞给我一支玫瑰,各个都眼光晶亮的冲我笑,以及“小米,祝你幸福。”
短短的几步路,我走的极其缓慢,因为我收了一大捧玫瑰,我在马上就要到李其然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仔仔细细的数起了数,一、二、三。
玫瑰上的刺刺得我手指生疼,数来数去也没数明白到底是多少支,数的玫瑰一支一支的往下掉,我弯下腰,怎么也捡不完。
我看见对面的李其然站起身,温柔至极的笑。
我放弃了捡花的动作直起身,这才发现,李其然穿了西装,正式的不像话,头顶的灯光直射下来,打在李其然的侧脸上,高鼻梁、薄嘴唇,轮廓清晰的剪影好像是一幅油画,曾经贯穿了我整个青春的梦境。
“是三十三朵,小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李其然款款的冲我伸出手,我险些被李其然一直挂在脸上的深情笑容蛊惑,险些就要伸出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
我使劲的握了一下手中的花茎,清晰的痛感让我晃过神,我笑笑,抽出椅子,在李其然的对面坐下,我克制着自己不要抬头,不要抬头去看李其然那明显失望的神情。
“谢谢你,李其然。不过,我不能要,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说清楚的。”
事到如今,李其然的目的昭然若揭,我深呼吸一口气,咬咬嘴唇,把手里的一捧玫瑰,推回了李其然手边。
如果伤害总是在所难免,不如快刀斩乱麻,我们都过了可以随意挥霍感情的年纪,早点断了念想,对他对我,都是好事。
“小米,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李其然没有理会我,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眼睛里面荧光闪动。
我低头,看着这只我曾经爱极了的手,手指白皙,指甲妥帖,我还记得这手掌的温度,这双手,曾经滑过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给过我温柔与疼痛。
“我爱过你”,我脱口而出。
曾经挂在嘴边,甜在心上的三个字儿加了一个过去式,一下子变得苦涩。
我低头搅着咖啡,想了想,为了表示我不是在骗他,抬起头直视李其然的眼睛。
“小米,我爱你,一直爱”。李其然的目光笃定,语气亦然。
“可是李其然,我不爱你了,三年前,就不爱了。”我狠下心,一字一顿的说出我的决然。
李其然猛地握紧了我的手,挺直了背靠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摇头,眼里的潮湿更甚,揪的我心口一下下的疼,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李其然,我是真的爱过你,你甚至是我第一个认认真真爱过的男人。”我知道这个时候再对李其然说起从前我有多爱他,一会的话就有多伤人,可是对我自己何尝不是呢。
我在撕开我自己刚刚结痂的伤口,一把一把的往上撒盐巴。
“李其然,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我跟了你七年,那是我最美好的七年呢。我那会就想,我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男人,可能也会爱上很多人,但上天既然把你安排在我最好的年纪出现,那么你一定值得我最好的爱。”
我定定的看着李其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往彼此心里捅着刀子。
“李其然,我曾经用尽了全力去爱你,我爱了你,整整一个曾经。”
☆、82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小米,你说你爱我,你是爱我的。”李其然就像魔怔了一样总是自动忽略我话里的过去式。
我自觉手掌很大,可是李其然握住的我手掌只剩小小一团,握的好像骨头都要聚到一起去了,握的我腕上的手表都要顺着被捏的细长的手掌滑落下去了,李其然却一点放开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另一只手安抚一样的轻轻拍着李其然的手背,一边使劲的把被握住的手往回抽,却怎么也抽不出。
李其然不光手上用力,连眼神都似是有了力度,绝望的力度,一下下抽在我脸上,也打在我心上,眼底那一片泪光更是让我心口疼的险些窒息。
也疼的我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疼的我怀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付错了人。
在我马上就要心软的前一秒,脑子中想起了娜娜的话,“我不知道他爱不爱你,可我知道他要去深圳了,不信你问问他,你自己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巴不得跟着他浪迹天涯,带着你可比到了那边现找简单省事的多。”
是的,我在这之前,见过了娜娜。
娜娜是谁呢,就是三年前我翻到的纸页上面那个李其然写下的凌乱潦草却无所不在的名字。
就是三年前,李其然劈腿的对象,也是李其然的初恋,李其然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姑娘。
也是三年前,瞬间击溃我所有自信,毁掉我所有对未来的期许,让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瞬间崩坏的那个名字。
早上收到李其然短信之后不久,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来之后对方言简意赅,“孟小米,我是娜娜,我想跟你聊聊。”
在我和娜娜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才知道情况的顾异气的要抽我的大嘴巴,“你是不是疯了!你都不问问她哪来的你电话?你都不问问她怎么知道你知道她的?”
顾异像个圆规一样叉着腰在屋里转来转去,“他俩这奸夫淫妇的前后脚来约你,你不怕是圈套啊!她俩别合起伙来把你卖到农村去嫁给男傻子!你看我到时候管你的!我就让你变成女傻子,还笑话你!”
顾异连珠炮一样的绕口令我一点都没听懂,我拨开她张牙舞爪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劝慰她,“该来的总会来,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去了就知道了呀,再说我现在有什么可骗的呀,我暂时除了勇气啥也没有。”
我从没见过娜娜,可是我迈进我们约好的那个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就那么坐在窗边低着头翻杂志,随着我推门时候带动的风铃摇晃声而抬起头,就那么一眼,我就认出了她。
因为她有一双,跟我如出一辙的眼睛,一双李其然爱极了的眼睛。
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李其然为何对我的眼情有独钟,在我们相爱之初,我因为自己是个胖子而自卑的时候,无数次的问李其然为什么爱我,他总是轻吻我的眼角,说你有双我爱极了的眼。
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疑惑里,面前的女人明显比我要来的漂亮、有气质,我不动不说话的时候勉强可以装装淑女,可作为一个女人我轻而易举的看的的出来,面前的娜娜举手投足之中透出的淡然气质却不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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