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爷微微颌首：“不错，这表明你心是好，可是敏儿，你要知道，这人心是难测，有人只能同甘，有人偏爱共苦。舅舅现虽算不上什么大富人，可吃穿动用花销，都不是张家所能想。”
榛子脸红一红：“舅舅意思我明白，您意思，就是怕谆哥哥瞧见我们现这样，变了心肠，百般算计，可是，可是”榛子抬头瞧向廖老爷：“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究竟。
廖老爷笑了：“果然不愧是我甥女，这么聪明。”榛子声音很小地说：“都是舅舅教。”廖老爷面色和缓地让小厮去请张谆进来，榛子已经站起身告退，廖老爷赞许点头。
榛子刚出屋子，张谆已经走到屋里，瞧见廖老爷就给他行礼，廖老爷招呼他坐下：“你一早过来，想来还没用早饭，不如一起用。”张谆急忙摇头：“早饭已经吃过，想来廖老爷事情也忙，也不多打搅，昨儿下不家中，廖老爷馈了厚赐，今日特地拿来奉还，不过小事一桩，全不用放心上。”
说着张谆把那礼物包递上，廖老爷瞧一眼那礼物包，也没伸手去接，张谆只得把礼物包放桌上，低头就欲告辞。廖老爷已经唤住他：“我知道你要做君子之行，可是你要晓得，这欠了人不还，难道要我下辈子再赔还你，你当是一件小事，举手之劳，却不晓得，于我是骨肉团聚大事。”
张谆听廖老爷说出这番话，想起那日婆子衙门门口说几句，心中气血翻腾，很想和廖老爷说出自己藏心里话，可又觉得，那又挟恩图报之嫌，只是把手握成拳。
廖老爷察言观色，淡淡地道：“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姓廖欠你，能帮我能帮。”张谆鼓足勇气，跪下对廖老爷道：“下并无别事相求，只求廖老爷异日能指点下一二，下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他也不算笨，廖老爷摸着唇边髭须，瞧着张谆，但声音还是很淡：“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起来吧。”张谆并不肯起：“下知道，下这话未免有些不当说，可是下现境遇，再难碰到第二个像您这样人了，求您成全。”
说着张谆就磕头，廖老爷挥一下手：“你起来吧，若磕头行礼就能顶用，我身后人就太多了。”张谆还要再求，廖老爷已经缓缓地道：“不过嘛，你若要答应我一件事，说不定我还能应了你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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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活
一件事？张谆本已黯淡眼又重亮起来；但还是谨慎地道：“廖老爷和我们这样穷人家并不一样，我们又有什么可以帮忙？”廖老爷瞧着张谆微微一笑：“你可帮忙多了。昨日我去你家时候；见到有一女子，约十五六岁，若你能把这女子交予我；那我提携你一二不过是平常事。”
十五六女子，那就是绿丫；张谆没想到廖老爷提起竟然是绿丫，眉头深蹙地道：“下并不明白；廖老爷能使唤人这么多；为何偏偏要绿丫？”张谆没有贸然答应，这让廖老爷心里微一点头，但面上神色没变：“此女虽粗衣乱发；但生甚美，况且又有宜男之想，有一好友艰于男嗣已多年，我把她带回去，交予那好友做个妾室，异日生下男儿，自然也能照顾你一二。这样事，若非是你，别人我还不愿意呢。”
好事？张谆手已经慢慢握成拳：“下虽穷，也还没到卖了妹妹地步，况且廖老爷好友，年纪定已不小，此事，下不能应。”
廖老爷抬眼瞧了张谆方道：“那你可知我那好友身为二品官员，休说做他妾侍，即便是去执洒扫之役，也有人愿意。况且他既主政一方，你做了二品官员妾舅，那时想要什么不可得？”
不得不承认廖老爷话十分诱惑，张谆唇有些困难地张开，但很还是摇头：“廖老爷好意，下心领，但我晓得，绿丫不愿。”廖老爷站起身围着张谆转了转然后笑了：“她不愿意？你难道不知道，锦衣玉食使奴唤婢，这样日子你就可以肯定她绝不愿意，况且她生甚美，棚户之家出了一个美人，有时并不是什么好事。”
张谆只觉得身上有压力渐渐重起来，不由把手握紧，唇边已经有汗珠出现，但还是坚定摇头：“下明白，但下晓得，绿丫要并不是这些，况且大户人家，规矩繁多，妻妾之别，何啻云泥，绿丫生性纯真，她怎能应付于那些人？至于棚户之家，廖老爷，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得她周全。”
廖老爷唇边笑容没变，击一下掌：“好吧，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这份礼，你就拿回去，百两银子也够你做个小生意，若是不愿京城，你也可以回乡，买上几十亩田地，好好地过你日子去。”
张谆觉得身上压力这才消失，对廖老爷拱一拱手也就告辞，并没去拿那份礼物。
廖老爷瞧着他走出去，到门口时廖老爷叫住他：“罢了，你既不肯受我礼物，那我也不能平白欠了你这个人情，这样罢，一年之期，一年内这百两银子若能变成千两，那我就答应指点你，若不能，从此就当再没这回事。”张谆心中狂喜，急忙跪下要给廖老爷道谢，廖老爷伸手扶住他：“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这百两银子变成千两，十倍利息，瞧起来天高海阔，可我们做生意人眼里，一年连十倍利息都赚不到话，还算什么生意。”
张谆被廖老爷扶起， 本已激动心慢慢恢复，对廖老爷道：“下一定会完成。”是吗？廖老爷淡淡一笑，让张谆拿了这些东西离开。
榛子已经从后面转出来，廖老爷瞧见她就招手：“过来这边坐，还有两三日我们就回山东了，趁这几日有空，你告诉舅舅，想去京城哪里逛逛？这京城景致，说来也就那么几样，倒是这卖东西颇有些别地方没有，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等以后舅舅会给你带回来那海外来，什么拇指大珍珠，比人还高玻璃镜。”
廖老爷那说着，榛子并没接话，廖老爷明白甥女为何如此，停下说话瞧着榛子：“你方才听到我和张家小哥儿话了？”榛子嗯了一声就急急地问：“舅舅，您是吓唬谆哥哥吧，您不会真要把绿丫姐姐送去做妾吧？”
廖老爷唇边笑容没变：“如果他答应了，我未必不会把那女子送去做妾，毕竟……”廖老爷话没说完就见榛子嘴张大，一副受到惊吓样子，廖老爷微微摇头就道：“敏儿，舅舅虽算不上什么好人，这些年坑蒙拐骗事也干过，可也绝不是什么坏人，那些被骗不外是心中贪欲做怪。舅舅只是顺着他们贪欲做事而已，若那小哥儿真要把那女子送去驳一场富贵，那我自会推一把，若不能，难道我还逼人家不成？这天下，扬州瘦马西湖船娘大同婆姨，各有各妙处，只要银子送到，哪里寻不到呢？”
见榛子一脸不解，廖老爷笑了：“敏儿，舅舅不愿意你像别闺阁女子一样，只晓得针线家务，舅舅希望，你能做一个胸中有大丘壑女子，你可愿意？”
愿意，怎么不愿意，榛子拼命点头：“舅舅如果愿意教我，那我怎会不愿意。”真是个好孩子，廖老爷拍拍外甥女头笑了，榛子看着廖老爷笑容，想了想开口：“舅舅不是坏人，是好人。”
廖老爷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知道什么是好坏，要晓得，天下绝非黑白分明。”榛子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眼：“这几声舅舅教我第一步？”廖老爷点头：“对，榛子，舅舅希望，以后就算没有了舅舅，你也能过好好。”一定会，榛子笑容满满，廖老爷甚感欣慰。
张谆回到家时候，兰花和绿丫已经收好了摊，正那叽叽咕咕说什么，听见他进门，兰花忙把给他留饭端出来：“去了那么一早上，饿了吧。”见张谆抱着那些礼物，眉不由皱起：“受了这么大恩，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补报呢。”
张谆把那包礼物放下，自己端着碗飞地吃起来，等吃完了才把廖老爷话说出来，兰花听吓了一跳：“一年之内，百两变千两？谆哥儿，你能做到吗？”一直旁没说话绿丫道：“兰花姐，廖老爷既然出了这么个题目，自然是有人做到，不过每日挑货郎担是做不到了，我觉得，该另外想法子。”
张谆也点头：“绿丫说对，我这几日挑货郎担，先往那各家店铺走走，瞧瞧哪些货价高，哪些好卖，然后整理下行装，出去走走。”兰花手不由握住嘴：“谆哥儿，你要去做行商？”
张谆笑了：“兰花姐，要有大利息，必然要冒风险，不然这一年看起来很长，可这转眼就过去了。”兰花把手放下，眼里泪又出来：“我说不过你，可是谆哥儿，你往事要小心。”这是自然，张谆怕兰花又伤心，把话题岔开道：“方才你们说什么呢，我听到什么要小心话。”
兰花想说出来，绿丫阻止了她：“谆哥哥，没什么，不过是几句闲话。”张谆觉得不对，想起廖老爷方才说，棚户之家出了个美人，可不是什么好事，那眉不由皱起来：“绿丫，方才廖老爷说过一句，棚户之家美人，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一走，万一有什么流氓上门来滋扰，不如我们再搬个地方，现也有一点银子，到时你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
“谆哥哥，这些银子还要省着花呢，再说秀儿和我说过，以后都没有她照顾我了，我要自己照顾自己，遇到流氓也不能怕，不然话只会被他们欺负。”绿丫说着就恨自己，不该那人爪子摸到自己手上时候躲闪，就该从锅里舀起一瓢热油泼到他脸上才是。
兰花拍拍绿丫手，正待再安慰下张谆，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兰花家吗？我过来探你们。”兰花掀起帘子，见是隔壁周嫂，忙招呼道：“周嫂子请进来坐。”既有客人，张谆也就趁这个时候出门瞧瞧可有什么好做生意，和周嫂打了声招呼离开。
等张谆一走，周嫂就把篮里东西放下：“今儿早事，我都听说了，兰花，你放心，那不是住我们这边，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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