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禾要生也不会是你的气。”迹部答道,“从小到大你见她什么时候骂过你?”
“那对晴天呢?”
“说不准。”迹部说,“这次她闯的祸不小。不过,似乎青学的那个校长在考虑给她什么退学处分?联系她前段时间的精彩表现,事情不闹大也难。”
忍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无奈摇头:“她到底……像个小孩子。”
“真佩服你的容忍心。”
“你不也忍她到现在。”
迹部只是嗤笑了一声,而后哐当挂了电话。
忍足听着嘟嘟的余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也没打算给姐姐复电,干脆便又直接关机,保持耳根清净。
房门忽然被轻轻地推了开来。一个小小的脑袋露了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副机灵模样。
“加夜?”
小男孩一脸好奇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怎么睡在这里?啊,你看起来还挺眼熟的,跟姐姐,不,国光哥哥长得挺像的。嗯,就是黑了点。”
那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忍足嘴角暗地里扯了两下,招招手:“你……你妈妈呢?”
“现在十点多了,妈妈早就上班去了。”
“唔。”
菅野加夜跑进来,又忽然开始翻箱倒柜。忍足皱眉:“你要找什么?”
“体温计。”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弥月好像又发烧了。我不小心把原来那支体温计摔坏了,就想来妈妈房间里找找。啊你还没告诉我呢,叔叔你是谁呀?”
叔叔……
忍足果断无视那两个字:“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神,听说这里有个小女孩病了,特地来看望她。”
“你骗谁呢。”
“……”
“来,弥月,时间到了。”忍足说着替弥月取下了体温计,凝神瞧了瞧,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担忧来,“38度……唉,还是等你姐姐回来我们送她去医院吧。”
喂她吃了药,忍足回过身去收拾东西,再回头,却看见加夜正小心翼翼地给妹妹盖好被子,还轻轻地摸了摸弥月的头发,小心地安抚着她,一边却还龇牙咧嘴地笑:“弥月,你乖乖睡一觉,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玩。”
弥月睁开眼睛,怯怯的:“哥哥,我难受,睡不着。”
“没事,闭上眼睛。”加夜伸手替她遮上,“睡一会儿病就好了。”
“我想听哥哥唱歌。”
加夜盘腿坐下,轻轻地拍着弥月的背哄着她睡,嘴里哼着稚气的歌。他小小的身子挺得那么直,看起来气宇轩昂,像个小大人一般。
他唱:
The river is flowing; flowing and growing
河,在流淌;河,在成长
The river is flowing; back to the sea
河,在流淌,流回到大海
Mother Earth carry me; the child that I will always be
地球母亲带着我,我永远是她的孩子
Mother Earth carry me; back to the sea
地球母亲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带我回家。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快了。”
“妈妈去上班了吗?”
“还有一会儿就下班了啊。”
“我好想念爸爸啊。”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还有姐姐……”
“姐姐啊,姐姐会跟爸爸一起回来的。”
“嗯。”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不动了。。好困,这两天忙死了忙死了忙死了。。。。
更新一下,目的为祝大家光棍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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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补完,这章晴天打酱油~顺便A大爷跑个过场= =证明他没有消失
☆、Chapter 65。
忍足弓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无声地掩上了门,刚一抬头就险些吓了一跳。长舒一口气,他颇有点无奈地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菅野背靠着墙,双手压在身后贴着冰冷的墙面,仰着脸,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忍足说的话没有。
忍足走上前去,不禁皱眉。她的脸色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禁开口问:“你……”
“加夜跟弥月都睡了?”她却抢先了一步。
“嗯。弥月的烧稍微退下去了……她身体好像不怎么好。”忍足说。
菅野终于稍稍低下了头,垂着视线扯了下衣角,微微牵扯了下脸部的肌肉,笑道:“是啊,她体质很弱的,特别容易感冒发烧。所以爸爸一直都很疼她……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停顿了一下,又偏过头望着忍足的眼,有点怔怔般,喃喃,“知道吗……除了爸爸,弥月最喜欢你了。”
忍足有些不解,还不等问,菅野便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越发的轻柔:“我帮你买了早餐,嗯,你待会儿喝了粥就吃药,好不好?”就像是哄小孩一般,她走了两步便拐过了楼梯的转角,那个身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拓和仓皇。
“姐姐!”身后的门被猛的推开,小小的身子忽的就窜到了自己的前面,嘴里大叫着,“姐姐!姐姐!!——叔叔,刚刚我听见姐姐的声音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艰涩之感,忍足缓缓蹲□子来,看着加夜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满是期盼和欢喜般,一边扯着自己领口,口里一边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着:“叔叔,我刚听见姐姐的声音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姐回来了是不是?。”
“姐姐……”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病恹恹的娇弱,弥月坐在屋里刚醒的模样,正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来,怯怯地抓着被角,盈盈泪光像是泫然欲泣,“叔叔……是姐姐回来了吗?”
忍足的喉头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着,却是说不出话。
一个字,一个音,都发不出。
加夜也没多管什么,呼啦一声开心地大叫,蹬着脚步便飞快地跑下了楼。隐隐的咚咚脚步声踩在吱吱呀呀的楼梯上,敲在忍足侑士的心上,却是比任何铿锵有力的鼓声更要沉重千万倍。弥月似乎是想要跟着他,也爬下了床来,一双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他影子的瞳仁亮晶晶,她慢慢走到门口来,大概是见忍足整个人都出了神,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小心地扶着门框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忍足顿时像是哑了一般,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口。他慢慢地跪坐下来,揪心的情绪将他的胸口搅得天翻地覆。
这般痛苦的心情,三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了。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酸楚,齐齐涌了上来——三年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子消失在眼前,成了一具再也不会哭不会笑的冰冷尸体,长眠地下。于是,从此他发誓一定会保护自己深爱的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可是三年后,他明明只是想要为姐姐争取丢失了十六年的幸福,却是硬生生地用双手葬送了一个原本幸福安乐的家。
他有多爱姐姐,晴天就有多爱加夜。
一样的。
“叔叔。”弥月睁着无辜的眼,看着眼前高大的少年慢慢俯下了身子,她惶惶的瞪着眼半晌,忽然又天真地笑了起来,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哪怕她努力伸开了双手也没法合拢住。
她软软的声音带着发烧而略显得急促的呼吸,小声地、带着不解地问,“叔叔,你是不是哭了呀……”
忍足深深地吸了口气,弯着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
“弥月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叔叔呢?”小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他发梢处传来。
他紧紧地闭着眼,颤抖的手半晌才抚摸上她的发。
是啊,她还小,她不懂。
“弥月……”
“叔叔。”
“……对不起。”他喃喃地闭上眼,热泪却沿着脸颊慢慢地落了下去。“对不起啊,弥月。对不起。”
“你会吓坏弥月的。”平淡冷静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忍足飞快地抽回手来在脸上胡乱一抹,熟稔地在唇角挂上一丝无谓的笑意,这才抬起脸来对上了菅野晴天的脸。
弥月一听到姐姐的声音,早就松开了手,扑到了她的身上。“姐姐!”
加夜嘻嘻地笑着,冲着忍足做鬼脸:“叔叔,你不会是哭了吧。”
忍足无语,苦笑不已。
“臭小子。”晴天一手拉着弥月,另一只手已经不客气地敲在了加夜的脑袋上,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你这样可是让他占了我便宜。”
忍足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虽然从血缘伦理上来说他的确是她的舅舅,可是,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月禾做母亲。自己,有哪来的颜面去担当这份亲情。
加夜不甘心地嘟嘴,嘴巴里小声咕哝了几句。忍足拍拍衣服站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哥哥给你买。”
“我想去抓小金鱼。”加夜眼巴巴地说,“今年的七五三节都没过啊,姐姐。”
弥月一脸委委屈屈地啃手指头:“姐姐,本来说好跟国光哥哥一起过的啊。”
一听那个名字,忍足不禁多瞄了菅野一眼,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她的表情依然冷淡得要命,好像那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双眼只是盯着一个方向,目光空茫毫无焦距。嘴唇咧开一个小小的弧度,轻声道:“看我做什么?”
忍足抿了抿唇:“没什么。”
她发出低笑般的轻响,嘲讽意味更浓。收敛了笑意,她斜睨他了一眼,而后弯下腰来拍拍加夜的脸,小声说:“好,等弥月身体好了,姐姐就陪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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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加夜和弥月乖乖紧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菅野趴在床沿边上,怔怔地看。她紧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又好像不敢,眉尖紧紧地拧在一起,偏偏又要流露出一丝温柔。
这两个小家伙,那么聪明可爱,天真活泼,为什么现在连幼儿园都去不起,只能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