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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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罪-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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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移只是笑笑,不接话。

    紫衣拉着星移到了窗边,回头时见月尚低头站在靠门口的位置,便对星移轻声说:“苏姨娘,我有些累了,你扶我进去说会话。”

    星移便伸手扶了紫衣的胳膊,说:“少夫人身子不舒服,应该多休息。”

    两人进了内室,月尚并没有跟进来。星移扶紫衣坐下,看她脸色着实苍白,便问道:“少夫人,你哪里不舒服?不如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紫衣坐在床边,却拉了星移的手不撒。星移只得弯着腰,等着紫衣吩咐。紫衣凑着星移的耳朵,吐气如兰的说:“苏姨娘,你是个最聪明不过的女人,所以你可以活得这么悠悠自在。即使你遭受了污辱,还能这么一如平常,我真是佩服……”

    星移拧了眉,道:“少夫人,你累了,还是好生歇着吧,奴婢去请大夫。”她有预感,紫衣接下来的话要挑破什么阴谋,或者又要开始一个新的阴谋。她惹不起,为今之计,只有躲,只有走。

    紫衣却用冰凉的手紧攥着星移的腕子,笑着道:“你可知道,送你上老爷床的人是谁?”她紧紧盯着星移的脸,想要看星移露出溃败的迹像来。一个女人,不可能不看重自己的名节。即使这苏姨娘装得再若无其事,那件事,也是她心头上的疤。

    痛,可是却摸不着。想剜都剜不出去,就是一只苍蝇,哽在心口里,生生的作呕。

    星移紧闭着唇,一声不吭。她已经有点明白了。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悲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退避容让,在紫衣的眼里,不过是装假做戏。她的好心好意,被紫衣活生生践踏。这还不算,她竟然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星移真恨。损人利己,她还可以原谅,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深入人心。可是,损人不利己……

    紫衣笑得更开心了,她已经能感觉得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蜿蜒的往下流。初时是热的,慢慢的越来越凉,失去了从体内带出来的温度,像一条冰凉的蛇。

    所有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想之内,都没有失去掌控。真好。

    “苏姨娘,你知道了是不是?相公不是不知情,可他选择了默认。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妄想以色侍人得到荣华富贵么?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人,从烟花之地走出来的,装什么贞节烈女?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你不是喜欢承欢于男人身下吗?我就让你多尝尝男人的滋味……我告诉你,相公对你,没什么两样,他不过是图个新鲜,他压根就瞧不上你,一个肮脏的低贱的女人……”

    星移觉得头都要爆开了。

    紫衣也是女人,她怎么就能说出这样恶劣不堪的话?她怎么能就做得出这样恶毒的事来?她是疯子。月尚也是。如果自己再不走,自己也会疯的。

    星移猛的挣开紫衣的手,说:“闭嘴。你就是个疯子——”

    紫衣踉跄了一下,随着星移的力道摔下了床。她的头发散乱了,钗子叮当着掉到地上,扑散下来的黑发扑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狰狞的看着星移:“我是疯了,所以才留下你。可是现在想想,让你活着,比让你死要好得多。受在你身上的刑罚,不是给你一个了断,而是一刀一刀的凌迟,让你也明白我所受的苦痛和折磨是多么的令人疯狂。”

    星移后退,说:“少夫人,你这又是何苦?磨人磨己,毁人毁己。我说过,我不想介入你们夫妻之间,是你不肯相信,是你逼着你自己的相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想过要离开,永远的离开,你为什么死拉着我不放?就算没有我,你可以保证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你说的对,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女人,所以不如就是你。”紫衣挣扎着坐起来,眼神落到脚边的洇红上,道:“苏姨娘,你认命吧。”

    星移的视线跟着落到那抹洇红上,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红,鲜红的血,能照得出紫衣那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她小产了?

    一阵头晕,星移几乎要叫出来。可是不能,不能乱了方寸。

    她立刻朝着外面喊:“来人,来人,去请大夫,少夫人见红了。”

    最先进来的是月尚。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立时就扑到紫衣身上,哭叫着:“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啊——”回身怒视着星移,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对少夫人下此狠手,我要去告诉少爷。”

第一卷 048、家法

    月尚冲了出去,直奔院外。

    星移没拦。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她看一眼随后跟来的月如、月明、月意,吩咐说:“谁去请大夫?”

    月明立即说:“我去叫二门的张彩。”

    星移便看她一眼,算是默许。月明飞快的跑了出去。星移再看月如,吩咐说:“去端热水,你服侍少夫人更衣。”月意有些紧张,偎依着月如,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落在她头上。星移却只是淡淡的对她说:“你过来帮我把少夫人扶到床上去。”

    紫衣闭住了眼,一声都没再吭。她很清醒,可是她现在不能再说话。网早就撒开了,苏姨娘已经被罩在了其中。许多事,不必做得太完满。许多话,也不必说得太全。

    星移和月意将她扶上床,替她盖上被,星移便站到了外面。月尚很快就会回来,还有萧律人。她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早在预料之中。紫衣能够为了捍卫她自己的婚姻,不惜设计陷害自己,那么,她为了除掉自己这颗眼中钉,自然也能牺牲一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又或者,这个胎儿也是一个阴谋。

    星移笑了笑,觉得心里是麻木的累。

    萧律人进到知秋院的时候,正看见星移坐在廊下,微微抬头看着天上湛蓝的天,嘴角有着一抹疲惫苍凉的笑。

    月尚正在他耳旁絮叨着些什么,他一概没听进去。步子放慢,却最终还是没有在星移面前停留。他高大的影子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过去了。

    罗大夫坐在外间,显然是诊完了脉。看见萧律人进来,忙起身行礼。萧律人一挥手,问:“罗大夫,不知内子的身体怎么样?”

    罗大夫拱手坐下,道:“少夫人身体无恙。”

    “那孩子呢?不是说见红了?”

    罗大夫犹豫了一下,说:“没有——孩子。”

    这话说得很隐晦。一层意思可以说孩子没了,另一层意思也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孩子。

    萧律人一挑眉,正要问,却听紫衣虚弱的问:“相公,你回来了?妾身很痛。”

    痛是真实的,萧律人一撩床帐,就看见紫衣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他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说:“没事,没事。”

    他看得出她的痛,冷硬的心也有了一丝动容。孩子没了,哪个做母亲的不痛呢?不仅如此,她还要承受着身体上的痛。

    可是这痛,都是他造成的。这一刻,萧律人开始后悔。后悔那夜去了红香楼,后悔老爷纳妾时他去了前厅。

    后悔也是无益。这代价,总得有人承担。

    萧律人松开了紫衣的手,看向罗大夫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微微颔首,道:“有劳罗大夫了。”

    罗大夫客气的拱了拱手,站起身背着药箱出门。萧律人一直将他送到院外,让修原给了诊金,这才大步的往院内走。

    修原在他身后紧跟着走了几步,心里却在疑惑:“少夫人没事吗?怎么罗大夫连药都不曾开?”

    萧律人已经到了廊下星移的身前,沉着脸道:“苏星移——”

    星移仰头,看见是他,缓缓的站起身,平静的问着:“罗大夫走了么?”想要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吧。问他的妻,问大夫。他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搁在那里,呼之欲出。

    萧律人问星移:“你难道没有什么可说的?”她不辩解吗?

    星移摇头。她已经深陷在泥潭,拔不出来了。他可以帮她吗?她不做此想。低下头,她重新坐下去,眼睛挪到了院子里一棵已经百花凋零的花树上,喃喃的说:“花开的时候,多么的的热闹。可是凋零的时候,又是多么的凄清,让人看都不忍看。”人生最美的华年,也不过就是花开的那一刹那。而属于她的,似乎只定在了凋零的这一瞬。

    萧律人轻道:“苏星移,既然你不辩解,就是供认不讳。修原,家法。”他头都不回的吩咐着。

    修原步子一顿,轻声叫他:“少爷?”

    萧律人沉声说:“谋害嫡妻,以下犯上,依家法,杖责三十。”

    星移心内一紧,却只是低下头去,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修原不敢违抗,小跑着出去拿了一根拇指粗细、三尺来长的木棍,递到萧律人面前,慌忙退了下去。

    修原不敢看,却不得不听。

    寂静的院子里堆了一群丫头、婆子,挤在廊下或是朝这边望着,或是痛苦的皱着脸仿佛那噼啪

    之声是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的行刑,她沉默的受刑。没有怒斥责骂,也没有哭叫求饶,只有木棍抽在身上发出的闷响。

    萧律人板着脸,没有怜惜,也没有愤怒,仿佛只是在做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每抽一下都力道均匀,不会过轻也不过重,眼看着星移的后背衣衫洇出了红紫的坟肿。

    她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每一次的瑟缩和颤抖泄露了她的痛楚和惊惧。

    为什么不求饶呢?

    即使求,他也没法姑息放过她。

    三十下,不多不少,他停手,她默契的倒伏在地上。汗湿后浃,混合着血液粘在一起,别样的触目惊心。

    萧律人扔了棍子,淡淡的吩咐:“抬回知秋院。”

    玉林第一个扑上来,用自己的帕子替星移拭了拭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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