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嬷嬷上前扶住,却被她推开,挺直腰,向自己的院子走去,等到了内室,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床上,虽没有嚎啕大哭,却泪如雨下,呜咽道“他难道将当初的话都忘了?”
“主子。”嬷嬷心疼的坐在床上,轻抚楚焱的头发,“爷们的话又怎能全信?在王爷心中,权势尊荣始终是最要紧的,您……还是想开一些吧。”
“为何?为何她能独占帝宠?那些秀女皇上就连见都不见?只带着有孕在身的皇后独居圆明圆,只带她一人。”楚焱心有不甘,迷茫的眼中透着嫉妒,“我也妥协改变,不再那般执着,可为何…”做起身,手指愤怒的只向皇宫“可她又赏赐秀女进府?她真真是蛇蝎心肠,见不得…不行,我要进宫,去找她…”
嬷嬷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楚焱的腿,老泪纵横的哀求道“您是奴婢奶大的,就听奴婢一句劝吧,您可千万不能再去永寿宫,听闻皇后此次有身子,伤不得神,皇上在体元殿时对皇后娘娘的爱重,如今满京城谁不知晓?若是皇后娘娘出了岔子,皇上的怒火会让整个王府烟消支散,主子,你可千万莫要冲动。”
楚焱低头看着跪在奶娘,喃喃的重复“爱重…帝宠…有身子…这都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后宫之中虽然尚有嫔妃贵人,但那都是摆设,是堵大臣嘴的摆设…”
“主子,这就是命,是争不过命的。”嬷嬷起身,擦干净眼泪,扶着迷茫呆滞的楚焱躺在榻上,“您…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您可不能再得罪皇后娘娘,王府里又进了秀女,更是不得迈错一步,若是能得皇后娘娘的看重…”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楚焱捂住耳朵,在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巴结奉承齐珞,这对一向骄傲的她来说有些残酷,更多的是难堪,眼角滚过泪珠,寂寞的轻言“随她们去吧,我…我已然心死,胤祀辜负了我,又何必惦记他?”
“福晋…”嬷嬷不敢再劝,楚焱如何都不会失了福晋之位,剩下的就可着她的心意吧,只是内宅寂寞,她能不能忍受得了?
致远公爵府内,凌柱面带着忧郁的坐在躺椅上唉声叹气,就连平时最喜欢抱的谨萱谨瑜两姐妹都不起兴趣,早早的打发奶娘带她们去睡午觉。董氏从宫中回来,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吩咐赵嬷嬷收拾好物什,她可是要去圆明园陪伴起来,若不再眼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我就想不通,你在纠结是吗?圆明园就那般可怕?更何况。。。如今都不同了,难道你就不想女儿,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皇上同意咱们也去圆明园。。。你。。。”
“我怎么不疼女儿?”凌柱眼里犹豫尽去,沉声道“当初见到那几根耻辱的柱子,我还穿着。。。宣过誓言。。。你带我好生照料齐珞,我这辈子不会踏入圆明园。”
董氏来到凌柱身边,手搭在他的肩头,轻声安慰“那丫头会理解你,她会明白,女儿也会平安,你还是要想开一些,莫要为此事愁坏了身子。”
“齐珞今年也有三十四五,在。。。已算高龄孕妇,更何况在这生子?一丝都马虎不得。”凌柱拍拍自己妻子的手,细心的交代一番,董氏眼里含笑的听着,自己的丈夫此时再也没有上过沙场的血腥之气,以及身居高位的威严之气,剩下的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的父亲,虽然有儿子孙女,可最疼爱的还是齐珞,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就是比较固执,坚持不肯去圆明园……
“阿玛,阿玛。”齐珏挑开门帘,快步走了进来,见到父母这副光景,干笑两声,抬手捂上眼睛,“没瞧见,儿子什么都没瞧见。”
董氏上前捏住齐珏的耳朵,“你就是瞧见又如何?我和你阿玛都是老夫老妻,还在乎这些?”
“额娘,疼……额娘。”齐珏虽然叫疼,但却不敢挣扎,任由董氏捏着,嘴中讨饶不已,凌柱无奈的摇头“好了,你不是要收拾东西去圆明园?先放开儿子,他我来教训。”
“下次再如此,看我饶不饶得了你。”董氏戳了一下齐珏的额头,他们父子有话要说,借着收拾东西的缘由走出了房门。
“阿玛,您不去圆明园?”齐珏站在凌柱身后,帮他按摩着肩头,凌柱叹气道“心中有个结打不开,圆明园虽美,但在阿玛眼中就是……还记得你姐姐讲过的那个故事?”
“您说得是八个国家打一个烧杀抢掠的故事?说是好像也烧了园子,阿玛您说过,那就是军人的耻辱。”齐珏眼底的玩笑之意尽去,身上透着英气,凌柱回头看着齐珏,“今日你所言要谨记于心,慈不掌兵,但更要记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皇上有志向开疆拓土,对外族之人,我不希望你心慈,而对满汉,你始终要记得都是一家人…是一家人。”
“儿子不会忘。”齐珏单膝跪在凌柱面前,右手扶在胸口之上,凌柱拍拍自己儿子笔挺的肩头,眼里闪动着骄傲,“台湾更是不得有失,海战…阿玛也不懂,你仔细琢磨,嗯…你是近卫军统领,自然要护着皇上平安,也去圆明圆,看准机会问问你姐姐,她看得杂书多,兴许知道一些。”
“阿玛,姐夫会脸黑得很。”齐珏仿佛想到了好玩的事情,脸上绽开笑意,凌柱眼里也含笑,感叹道“这就是有得必有失,皇后娘家过强,皇上是不会放心,所以我还是老实的在京城等好消息吧,三人成虎,不得不防,也不知道你姐姐这次会生公主,还是阿哥,我倒希望能有个可爱娇娇的小公主,你姐姐小时候,可是很会撒娇缠人…”
齐珏认真的听着凌柱说着往事,时不时递上茶水和点心,看着自己父亲斑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想到齐珞曾经的交代,真正的孝心不是只单单让父母好吃好喝,更要时常的陪在身边,老人是最害怕寂寞的。
“姐姐如今也是会撒娇之人,若不然姐夫能宠她至此,姐姐才真是有手段聪明之人。”齐珏忍不住感叹,凌柱抿了一口茶水,躺在躺椅上,微微合着眼“你姐姐…她永远知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雍正三年六月中,圆明园重修完毕,齐珞将宫中的诸事交给平妃李氏,单独陪伴雍正皇帝移居圆明园,雍正皇帝实现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圆明园在他永生之年,除了皇后齐珞,再无后宫妃嫔贵人踏足…
第五百八十七章 开导弘历
也许是由于蝴蝶翅膀,雍正朝时尚有存银,也许是胤禛的心中疼惜齐珞,或者弘历的孝心,圆明园的扩建修缮,要比历史上更为奢华瑰丽,这座皇家园林深深的吸引住齐珞的目光,甚至连自从怀孕后的嗜睡喜怒不定,都好上几分,也让胤禛心中放心不少。
齐珞一向喜欢临水而居,被胤禛安置在蓬莱瑶台,此处位于福海中央,共有三岛,结构和布局根据古代画家李思训的“仙山楼阁”画设计,正殿七间,殿前东列畅襟楼,西列神洲三岛,东偏殿为随安室,西偏殿为日日平安报好音;东南面有一渡桥,可通东岛。
蓬莱瑶台不仅景色优美,离福海西北隅,弘历出银子让工匠修建的平湖秋月并不远,平湖秋月在建造上完全融汇了杭州西湖平湖秋月和双峰插云的精华,使得齐珞有身临其境之感,仿佛真的所处杭州西湖岸边,根本就不想移动脚步。
“额娘,您还是先歇一会。”弘历站在齐珞身边,见自己的额娘如此喜欢觉得银子真的没有白花,齐珞着迷的看着面前的景致,有些不甘心“你皇阿玛就是太在意朝政,刚进圆明园没两日,就忙了起来,错过了许多享受,也不晓得。。。”
“儿子陪您不好?”齐珞看着认真的弘历,恋母情结是绝对要不得的,还得想法开解才好,手指向了那边的亭子“额娘也有些乏了,咱们去那边凉亭歇歇,额娘有话同你说。”
“不妨去福海东南的接秀山房,您一定更喜欢那里。”弘历见风吹过福海,荡起波涛,齐珞又穿的比较单薄,怎么能放心让她歇在凉亭?向后面随侍的奴才抬手,一顶罩着薄薄紫纱,顶为明黄镶嵌着几颗宝石的四人抬的软轿,来到齐珞面前,弘历扶着她上轿,吩咐道“你们都给爷仔细点,平稳些,莫要颠簸到额娘。”
齐珞挽起薄纱,舒服的靠在里面的软椅上,看着外面路过的景色,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少刻功夫便来到接秀山房,弘历亲自搀扶她走了进去,内部装饰全部采用紫檀木漆器,上面都嵌以金银、宝石、象牙等,这些奇珍异宝上都镂刻着山水、楼阁、人物、花木、虫鸟,真真是贵气逼人。
“额娘,这是儿子命人在苏杭一带寻到了能工巧匠,据说是祖传的手艺,儿子知晓您偏爱江南的风韵,此处布置您可曾满意?若觉得不妥,儿子再让他们改过。
弘历亲自将新压好的果汁递上“额娘,您用,”齐珞接过玻璃杯,有孕在身更应该多用时令水果,她又一向不肯亏待自个儿,有时也在想她是不是生活的太过奢华,开口道“你也坐下,额娘有话要说。”
弘历眼里带出一抹诧异,很少见她如此正式,便坐在齐珞身边,轻声问“额娘有事要吩咐?”
“你觉得额娘如何?在你心里额娘处于什么位置?”齐珞灵活的转动着玻璃杯,乌黑含着一丝睿智的眸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弘历觉察到那丝包容,那多变灵动的双目,遍观众人也只有自己额娘才有,当初挡鞭子时不知退缩,开火硝射杀野熊是对沉稳锐利,为自己挡去那碗有毒海鲜汤时,虽然在吐血,可是却流露出那丝庆幸和心安,
这些弘历知道永远也忘不掉,何况还有平时细心的教导,那些听着简单明了,却又蕴藏道理的小故事,同自己玩闹时代温柔,又有哪个女子能像额娘这般?
“额娘,在儿子心中没有一个女子能越过您,比您重要。”弘历向齐珞身边靠了靠,齐珞叹了一口气,喝了半杯果汁,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手轻抚过他的额头,柔声说道:弘历,你可知晓何谓孝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