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有些惊慌的看着牡丹,心里一丝丝的惧怕。
轻笑了几声,牡丹接着说道,“瞧你,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你犯得着怕我吗?喜儿,现在陪我出去走走吧。顺便,也置办一些衣物。”
点点头,喜儿只应了声,心里对牡丹又是多了一分疑惑。
巳时。暖暖的太阳,均匀的反射着光热。
牡丹换上了一件桃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更显得温暖。喜儿只静静的跟在牡丹的身后,不时打量着四周,惟恐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又会被这个阴晴不定的牡丹姑娘说教。
在绣庄的门口,牡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喜儿道,“喜儿,我们进去看看吧。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丫头,我自然也该对你好些。若是有看见喜欢的,只管说便是。”
微微的笑意,亲近的口气,与刚刚在藏娇屋完全便是两个人。喜儿浅浅一笑,点头道,“姑娘客气了。喜儿,怎么敢让姑娘破费呢。”
又是轻柔一笑,拉起了喜儿的手,“傻丫头,你照顾我,难道我不该也照顾你吗?别说啦,跟我进来吧。”说着话,牡丹便拉着喜儿一块向绣庄走了去。
喜儿脸上一愣,心里却是暖暖的。
静静看着牡丹和喜儿,看着她们在绣庄门口轻谈,看着她们一同走进绣庄。周敬翎不禁停住了脚步,眼中有着一刻的分神,“是她?怎么会是她?”
“爷,你在说谁呢?”成公公忍不住问道,顺着周敬翎的视线看去,却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周敬翎没有回答成公公的话,只是也往绣庄走了去。
“牡丹姑娘?你怎么来了?”见到牡丹,思兰赶忙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
微微一笑,牡丹回道,“思兰,我是来置办衣物的,绣庄的名声我可是听过的。人家都说,绣庄的布料又好,手艺又精,而且啊,老板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呢!”
思兰脸上一红,呢喃道,“姑娘,说哪里话嘛!怎么这般取笑思兰!”
牡丹呵呵一笑,一手拉着喜儿,一手拉着思兰,往摆放着布料的柜台走去,“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不过,你可得帮我好好的选选呢。”
走进柜台中,从柜中取出了一匹珊瑚色的布料,思兰说道,“姑娘,这种颜色在外面是寻不到的,是思兰自己调出染上的,布料也是用上好的丝绸织成的。你若是喜欢,我便让人用这布料替你做一套衣服。”
手轻轻抚过布料,质感淳滑,果然是上好的布料。颜色,也是艳而不俗,雅而不淡。“那便听你的吧。思兰,早就听说你的手艺是一流的,这些便交给你了。对了,你再看看,这位妹妹适合什么颜色呢?”说着,目光也看向了喜儿。
思兰看着喜儿,也是不禁感叹她清澈的眼汪,“这位妹妹好生灵巧,我看,倒是适合蜜色。”说着,从柜中又取出了一匹布料,“你看,这匹如何?”
喜儿有些惊慌的看着牡丹。牡丹却只是淡淡笑笑,“全听思兰你的了。那便由你决定,帮我和喜儿各做上三套衣服。那,什么时候来取呢?”
将布料收到另一边,思兰又应道,“等做好了以后我让人替你们送去吧。”
点点头,微微一笑,“那便麻烦你了。”说着,转过身,便向门口走去。
冰肌玉肤,绛唇映日,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经过身边的一刻,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似花,似酒,如仙,如醉。周敬翎的眼里又是几分的惊艳。
“这位客官,需要些什么吗?”见门口站着两名男子,思兰开口问道。
周敬翎回过神,对成公公交代道,“成管家,你去看看,给夫人们带几匹布料吧。”
成公公应了一声,往柜前走去,心里却是不禁的担忧起来。
交代过成公公,周敬翎便转身离开了绣庄,只跟着那一缕幽香,向前迈步。
“藏娇屋?”见牡丹和喜儿进了藏娇屋,周敬翎才停下了脚步。见从藏娇屋中走出了一名男子,周敬翎忙是上前问道,“请问这位仁兄,刚刚进去的那位姑娘是何人?”
男子奇怪的看着周敬翎,答道,“那是藏娇屋的花魁,还没挂牌呢。听说,初次登台要等到下个月初一了!”
可惜这女子,怎么会是青楼中人?周敬翎眼中不禁是一分的失望,却还是礼貌道,“多谢仁兄了。”
男子又是奇怪的瞥了周敬翎几眼,才走了去。
“下个月初一?初次登台?”这么说,她还是个姑娘?周敬翎又是轻笑,转身,向原路走回。
争艳
争持酒食来相馈,艳艳风光呈瑞岁。
涵朝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皇城内外一片热闹。大小官员,财主学者,都将自己家里正值婚嫁年龄的女儿接来。等待着四月初即将举行的选妃。
周敬翎这几日也是烦心透了,每日看着那些送来的秀女画像,心中越加的烦躁。
“皇上,喝杯茶吧。”见周敬翎心烦的样子,成公公忙是端上了一杯清茶,放在了周敬翎的面前。
端起茶杯,周敬翎的目光却有些散乱,“小成子,你说,朕就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吗?娶皇后是因为文将军的关系,德妃,也是听了莛王的话才收了的。现在,又要选妃,真不知选进的又是怎样的角色。”
“皇上,许是奴才多嘴了。但奴才觉得,您作为一国之君,您的家事便已经不是您个人的私事,而是要与国家,与政治联系在一起的国事。也许在您看来,您是娶了一个妃子,但在那些大臣看来,您是娶了一个家族。娶皇后,是因为文将军的功劳,何尝又不是给文将军的安抚和拉拢呢?当初,米朝的皇帝将宛容公主嫁给您,不是也正式想向您示好吗?”成公公在周敬翎的身边劝道。
冷冷的看向了成公公,周敬翎没好气的说,“谁让你提宛容的!朕不是说过,再不许人提起宛容吗!”
成公公忙是跪下,惊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周敬翎没有理会成公公,只是掀开了茶盖,在茶面上拨弄起来。淡淡的清香,很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里曾经闻到过。这种,似花,似酒,如仙,如醉的感觉。不禁闭上了眼,在脑海中找寻着那一缕的芳香……
是她!那个温柔恬静,总是微笑待人如水一般的女子。也是她,那个擦肩而过,只留下淡淡幽香的美艳女子。周敬翎轻抿了一口茶,问道,“这是什么茶?”
成公公抬起头,应道,“回皇上,是新采购的牡丹茶。听说,这茶,也出自秦淮。”
又是秦淮。似乎他在意的很多事都和秦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周敬翎看向了成公公,轻声道,“你起来吧。朕不怪你。不过,你得替朕办件事。”
成公公忙是谢恩起身,俯身在周敬翎的身边,听他道来。
又是亥时,夜深人静,只有一轮孤月相伴。
懒儿安静的趴在君宛清的怀里,只偶尔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发出“喵呜”的呢喃声。
“主子。”思菊轻声绕到了君宛清的身后。
转过头,看着思菊,露出浅浅的笑意,轻声道,“怎么了?有事?”
思菊点点头,绕到了君宛清面前,才接着说道,“主子,最近秋思里住进了不少外地的财主商人,他们都是带女儿来选妃的。”
“选妃?”君宛清反问道,眼微微眯起,手抚着懒儿的毛发,又接着说道,“这么说,周敬翎现在在选妃?还真是可惜,若是文欣没有嫁给乔生,怕也是一个秀女的人选。文将军可是失去了做国舅的机会呢。”
“那可不然。”思菊接话道,“主子,你应该知道文欣还有一个姐姐吧。文家大小姐文秀,便是当朝的皇后娘娘,文禄的国舅,可是稳稳的当着。”
心里又是一阵的沉闷,君宛清冷笑一声,“是怕功高盖主,才用自己的女儿来巩固权位,还是为了把持臣心才娶了人家的女儿。宛容姐姐身为皇贵妃的女儿誉欣公主,难道这身份还不够封皇后吗?”
思菊的目光也是有些悲伤,忙是安慰道,“主子,誉欣公主是因为他死的,又怎么可以做他的皇后呢。”
君宛清突然是明悟了过来,“对!宛容姐姐不能做他的皇后。但可悲的是,米朝记不住和亲公主,涵朝她亦是过眼云烟。”心里的悲伤是真的,至少,人死了以后,她不比再去与她计划着。
沉默了一阵,思菊又是问道,“主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摇摇头,君宛清思量道,“倒不必做些什么,只是思菊,还是得靠你打听清楚那些秀女的底细。若是可以,最好还在她们身边留几个我们的人。后宫,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呢!”
心里又是觉得一阵寒冷,却又是几分的熟悉。点点头,思菊才说道,“主子,我会看着办的。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呢!”
恩了声,再不说些什么,只是抬头望着如钩的月芽,心中,也是弯起了一道钩来。
涵朝二年,三月三十一。
三月的最后一天,还有一日,便是牡丹初登台的日子。
“姑娘,绣庄的巧凌姑娘送衣服来了。”喜儿推开门对牡丹说道,这几天和牡丹相处之后,喜儿也渐渐和她亲昵了起来,相处也少了最初的那分怯意。
那名叫巧凌的姑娘,将几套衣服放在了桌上,才说道,“牡丹姑娘,我是绣庄的绣娘巧凌。这是思兰姑娘让我给您送来的。您先看看合不合身,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这就给您改。”
牡丹只轻瞟了一眼桌上的衣服,说道,“巧凌姑娘,辛苦你走这一趟了。思兰姑娘我是信得过的。喜儿,去取我的珠钗来。”
喜儿会意的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了一枚镶着一颗绿色玉石的银钗,递到了巧凌的面前,“巧凌姑娘,这是我们家姑娘的一点心意,就请您收下吧。”
巧凌忙是推托到,“牡丹姑娘,我来之前,思兰姑娘交待过的,说牡丹姑娘和柳姑娘是好姐妹,不收您的银两,更不能收礼物的。牡丹姑娘,既是合身,那巧凌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