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心在旁边笑得有些苦涩,他推了钱子关一把,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乱开玩笑。敏城主,你多保重。”
我笑着说:“好,你们也多保重。”
我翻身上马,铁血撒开蹄子就往前奔去。
我回头看,发现他们俩站在马车旁看着我离去。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不用管。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感动。我回过脸,骑着马,往锡城奔去。
有些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到了离别之时,却有不舍。我与钱家两兄弟,就有这种感觉。此次一别,不知是不是生死之别。想到这,我的鼻子有些泛酸。
铁血越跑越快。风从耳畔过,我想起很快就能再见公孙晟他们,心中的离愁消散了些。
锡城越来越近了,前面是个岔路口。左边的那条路,通往锡城;右边的那条路,通往融城。我的心突然焦虑起来。周围,似乎有无数的人马。
我说:“铁血,停!”
铁血慢慢停下脚步。我敛气凝神,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十分明显。我闭上眼睛,毛孔打开,去感知周围。我的冷汗冒了下来。如果没有猜错,我已经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看见我久久不动,一个声音笑着响了起来:“敏城主,别来无恙啊。”
旁边的草丛中,站起了一个人。正是公仪饰。
我在马上一拱手,笑着说:“原来是公仪夫人。姑母,你也别来无恙。”
公仪饰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草丛中的人,一波一波站了起来。密密麻麻,放眼过去都是人。这里,应该就是燕坤所说的四万人吧。
徐公子也站在公仪饰的旁边。他眼神冷漠,看不出喜悲。而公仪饰另一边站着的那位小姑娘,眼露欣喜。她笑着说:“原来,你就是公仪敏。难怪身手不凡。上次没有尽兴,今天可得好好较量较量。”她就是和我在鸡肠道交过手的那位姑娘。
我笑着说:“姑娘好身手,公仪敏也十分钦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姑娘笑着说:“你叫我阿蒿就好。”
我的脑海中转过一个念头:阿蒿?这名字好熟悉。
我笑着说:“阿蒿姑娘你好。不知你今天,想怎么较量呢?”说着,我下了马。
我拍了拍铁血的头,朝铁血使了个眼神。
铁血突然发力向前奔去。
“截住它!”公仪饰喝道。
草丛中的人迅速围上来,把通往锡城的路,堵了个严实。
铁血脚步略一迟疑,朝融城方向奔去。那个方向人不多。铁血腾空而起,越过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阿蒿赞叹说:“好一匹骏马!”
我笑着说:“多谢姑娘夸赞。”
公仪饰突然仰天长笑,说:“真是上天助我!大家一起上!谁能伤得了公仪敏,大赏!”
阿蒿高声说:“公仪夫人,阿蒿有个不情之请,往夫人成全!”
公仪饰略一迟疑,说:“姑娘请讲。”
阿蒿说:“上次在鸡肠道,我和公仪敏打斗未尽兴。可否让我先交手。”
公仪饰还未回答,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阿蒿姑娘,你这不是让我们白高兴一场吗?你一出手,大赏哪里还有我们的份?”
阿蒿大笑,说:“此话有理。是这,我只是较量下,绝不伤害公仪敏的性命。一旦我占了上风,我就把她让给你们。你们看,如何?”
人群中,大家欢呼声响起。大家纷纷往后退去,让开比武的场地。
公仪饰见此,知道不好拂逆大家的心愿,便开口说:“阿蒿,我命你全力拿下公仪敏!”
阿蒿回答:“是!”她一跃而起,轻轻落在我的跟前。
我一直嘴角噙着笑,看着他们。看见这么多人,我的心反而冷静下来,不再焦虑。若让我死在四万人的包围圈中,我公仪敏不亏。不过,我死前,怎么也要多拉几个人垫背,让公孙晟他们可以少杀几个人。我甚至想,如果我死了,有公仪善、公孙晟他们在,莘城一定不会输,莘城人一定会过得很好。
阿蒿拔出剑,说:“敏城主,请——”
我从腰间拔出剑,说:“阿蒿姑娘,请——”我第一次拔这剑。我只知道剑鞘装饰得很华丽,却不知,剑身也很绚丽。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很猛。亮剑的一瞬间,阳光似乎被这剑吸引了。剑身上泛出五颜六色万丈光芒。
“彩烟剑?”公仪饰突然喃喃,迟疑着说。
“彩烟剑!”她突然加大声音,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剑。
第二卷 征战 第172章 正面交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3…3…13 11:00:06 本章字数:2300
我一愣,不知公仪饰为何会如此兴奋。“彩烟”这两个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阿蒿说:“彩烟剑果然炫丽。敏城主真是有福之人,如此宝剑都能握在手。看剑——”
她连人带剑,朝我欺来。
我用剑荡开她的剑,身子往后一侧。剑在空中绕了个圈,朝阿蒿的手腕砍去。
阿蒿看出了我的企图,急急收回力。她的剑和我的剑,在空中相遇。“噌”得一声,声音清脆悠扬,仿佛两个好友相遇。
我和阿蒿都微微一愣。我们迅速分开,眼睛直盯着对方,寻找下一个攻击点。
只听见公仪饰在旁嘀咕:原来彩烟剑,也不过如此;和裂泓剑,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想起来了,在归来熙客栈时,陌生人送我的剑名唤“彩烟”。难道,世上有同名之剑?
阿蒿凌空而起,举剑朝我劈来。高手过招,输赢有时就在一个决策间。我闭上眼睛,执剑而立。当阿蒿的剑,快接近我的那一瞬。我身子往旁边一遁,举剑向阿蒿拦腰砍去。此招十分惊险,若是控制不当,我将会被一劈为二。而阿蒿一时,也有些大意了。
“小心!”徐公子瞬间看出了我的企图。他大喝一声,“噌”得一声,剑出鞘,飞快地朝我飞来。
我赶紧闪开,错过了把阿蒿腰斩的机会。
阿蒿的剑顶在地上,借着这股力,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地面。她吓出了一身汗,小声对追剑而来的徐公子说:“多谢!”
徐公子在剑落地之前,把自己的剑握住。他冷冷看了阿蒿一眼,说:“你心惊了;惊魂未定不宜再战,一边待着去。”
阿蒿恶狠狠地剐了眼我,往一旁退去。
我笑着说:“徐公子,好久不见。”
徐公子冷声道:“也没有多久;看剑——”
他的剑冲我的脖子飞刺过来,想来一招“一剑封喉”。速度之快,我来不及举剑去挡。我向上窜起,徐公子的剑刺向我的胸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公仪饰脸上的笑意。
徐公子的剑,却再也无法刺深。
我微微一笑,手中的剑趁机碰上了徐公子的剑,将他的剑荡开。
徐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已经碰到了我的胸口,不明白为什么刺不进去。
公仪饰的眼中也露出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们怎能料到,我穿着金蚕软甲。
我和徐公子缠打了一会,一时分不出胜负。
公仪饰挥了挥手,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来。
我躲过徐公子的剑,身子一跃而起,提剑朝其中一个朝我奔来的侍卫冲去,剑瞬间刺进了他的胸膛。他张了张嘴,手高举着剑,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我拔出剑,血溅了我一身。那人身子一软,倒地。
旁边的侍卫反应过来,朝我刺来。
我伸手拽过那人的胳膊,用他的身子去挡即将到来的徐公子的剑。我的剑,已经刺进了他后面那人的胸口。
连杀三个人,让后面的人脚步略略一滞。
“杀了她,赏一千两黄金!”公仪饰的声音,适时响起。
“杀啊——”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
“杀啊——”大家醒悟过来,高喊着朝我扑来。
我猛得意识到了什么,从体内导出真气,笼罩住我的全身。我总是忘记,自己还有真气可以用。风吹过,我衣袂飞扬。我的目光一凛,杀气涌向双目。我迎风举剑冲去,大开杀戒。
如果说,我以前怀疑,血能祭剑只是说说而已。那么今天,我深刻体会了。从此剑喂下第一滴血开始,剑上的寒气越来越浓。
如果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人剑合一是一种理想状态,没有人能真正达到。那么今天,我自己体味到了。我不知我的剑,吞噬过多少人的血。我也不知,多少人的剑,刺进过的身体。我只知道,剑已和我二合一。它好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还长着眼睛。危险到来之处,它尽快迎上去格挡。
“蹭蹭蹭”刀剑相撞的声音。
“噗噗噗”血喷的声音。
除了金蚕软甲所穿的背心状之处,别的地方,我都有伤。腹部,腿上、胳膊上。我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弧度,一个又一个人倒下。
一千两黄金果然魅力大。徐公子被人冲击地都近不了我的身。他已经闪到一边,鄙夷地看着这些为黄金疯狂的人。他也在冷眼看着我如何被万剑刺死。刺不中要害,也可以血尽而亡。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从远而近。
“住手!”有人高喝一声。
大家一愣,就见一个男子凌空而落,与我背靠背,替我挡开剑。
“住手!”那人再次高喝,眼露凶光。他的剑扫过,一圈的人向后退去。
我扭头看,是南郭彬。
我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抬眼张望,发现铁血和溪石,隔着人群担忧地看着我。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地面微微震动。一会,远处出现了大堆的人马,越奔越近。
“滚开!”南郭彬声音嘶哑,再次吼道。
他声音哽咽,低声说:“铁血找到了我们;敏儿,你受苦了。”
人群愣了下,朝公仪饰看去。
此时,人马已经到了跟前。是融城的士兵。
公仪饰摆了摆手,示意人群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