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两年前,那日他们回来晚了,事因清清迷了路,让三个哥哥找了许久,这才晚归。爷爷罚他们不许吃东西,且去祠堂跪上一夜;唯留清清在书房里罚抄《论语》,待清清抄完,趁爹爹被爷爷叫去的空档,清清偷溜出园子,带上吃的前往祠堂方向,因女子是不可随便进祠堂,清清通过未关好的窗户,轻轻推开窗户,将篮子用绳子慢慢挪进祠堂。可是鲁哥哥却说不要她假好心,如不是她,定不会挨罚。被缺哥哥给制止,噤了声。智哥哥丝毫不在意,忙起身将篮子给提了过去。
听见祠堂里吃东西的声音,清清才安下心。可是鲁哥哥是怎也不愿吃她送的东西,清清瘪了瘪嘴,听着鲁哥哥说她是个小哑巴,只能被照顾,一点也不顾他人。泪慢慢溢出眼角,这是清清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累赘,错在她,爷爷不应该罚三个哥哥,可是谁都知爷爷说过的话,不可更改。
最后清清选择陪他们一起罚跪,不希望自己是特殊的存在,便跪于祠堂园子中央,凝视着祠堂紧闭的大门。说来这夜宋逸被爹叫去聊父女在外的情况,而下人们又没注意四小姐偷溜出屋子,清清便在园子里跪了一夜。直到宋阀主踏进祠堂园子,见孙女跪在园子里,上前问明原由。放出三个贪玩臭小子,抱起因吹了一夜冷风而昏迷的清清离开,因清清对爷爷道有错一起罚,那日晚归皆因她起,故她当被重罚。最后宋鲁向清清道歉,事也便了了。
半个月后,岭南宋家。
“二弟,你可回来了。爹这些日子直叹你怎这般速度,拖了他见清清的时日。”宋骏笑道。
清清淡淡一笑,用嘴型唤了声大伯,宋骏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发。笑称清清又长高不少,清清害羞地低下头。
进入宋阀,绕上了几个大弯,一路上经过不少园林,终在爷爷特别养着小鱼的湖旁见到他老人家。爹与大伯两人慢慢走在后,清清先行跑到小湖中央的古亭见爷爷,此时的宋阀主已年迈,早早将位置让大儿子接替,整日无事,或去陪夫人的墓前待上半日;或喂着湖里的小鱼;或许教导三个孙儿刀法。
“爷爷,这些小鱼真可爱。”清清用手势道。
宋阀主笑了笑,道:“清清的生辰快至,爷爷送你只小貂。”说完,一位仆人进入古亭,手中提了个小铁笼,里面一只雪白的小貂半眯着眼。
初见小貂,清清好奇地趴在石凳与铁笼中的小貂对望。小貂睁开小眼对之对望,动了动小身子,原是趴着的小貂慢慢直起小腿。伸手打开铁笼,小貂立刻冲出笼子,清清转身望着小貂离开的方向片刻,接着追了上去。
“它不会跑的,清清你慢点,别摔着。”身后不远处传来爷爷的声音,清清停下脚步,转身朝爷爷点头,踏出小园。
雪球似的小貂冲进一个荒芜冷清的园林,清清站在园口处,犹豫着是否进入,这里是宋家禁地。当听见园林传出花瓶落地的声音,清清担心小貂撞落了什么,抬脚踏进冷清的小园。
小园内没有其它园林美,这里没有花,树木无人修剪,遮住了园中屋子的光线,使得这里看起来如鬼屋般。一阵风吹过,本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在此处有如冬季般寒冷,清清身子颤抖了下,听见小貂的叫声,慢慢挪着步子走到屋子前。
抬眸望了眼被遮住阳光的门,大着胆子用力推开门。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清清踏进阴暗的屋子里,屋子里到处布满灰尘,清清被落下的灰尘遮了眼,提手将眼前的灰扇开,小貂的尾在里屋口露出,清清跑向里屋,欲将小貂抱出。
跑进里屋的清清怔住,望着坐在床榻上的披发女子,受惊地张开嘴,想叫出声但她无法无出声音来。站在原地,腿发软不能动,小貂跑到她腿边,贴在清清脚边,受惊地清清已无感觉般,瞪着那床上狠狠盯着她的女人。
披发女子身着白色长衫,脸色苍白,睁大双目,眼角白处有点血丝,唇无血色。腰间戴有一根粗长的铁链,按铁链摆放得长度,可在里屋行走,这里是整间屋子里最干净的地方,案上点有一根长烛。披发女子突然站起身,清清吓住,摔倒在地上,女子动作缓慢地朝她走来,清清撑地的手不停地颤抖,坐在地上的清清见女子越来越近,使出全力挪动着身子。
当清清眼见要爬出里屋时,披发女子跪下握住她的小脚,用力将清清往她所在之处拉。泪不停地滑落在地,清清张开嘴,哭得伤心,小貂跑上前咬住披发女子的手,女子手疼得松开了清清。
“连只畜生也帮你,冉依依,你这个妖女!”披发女子咒骂道。
清清愣住,不是她不想趁这空隙逃离,而是这时脚发麻,且被女子握过的地方,疼得厉害。
女子停下咒骂,呆愣地望着清清,提手咬着指头,疑惑道:“不对,你不是冉依依,可是你和冉依依很像。”声音慢慢低沉。
忽然,女子神情一变,伸出长指,激动地叫道:“你是那个妖女的孩子,你是妖女和逸哥哥的孩子!你没死,你怎么可以不死!你把我害得如此,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小妖女!小妖女,你娘是妖女,你是小妖女!”
哑因
听闻披发女子的叫声,清清愣住,泪渐渐止,泪眼朦胧地望向说话的女子。冉依依?谁是冉依依?她是小妖女?这个可怕的女人为什么叫她小妖女?细细一想,清清似明白点披发女子的意思。冉依依,这指得是她娘的名么?
从未听过爹提起娘的名字,自她有记忆开始,对于娘的事,只是知娘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爹不知道娘在哪,只是带着她寻大夫,寻娘。清清不知,宋逸知道阴癸派所在,但他不愿去见依依,害怕事实真相如小云所说,清清是被她娘给毒哑。这对年幼的清清来说,怎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告诉我,我娘是不是叫冉依依?”清清用手在地上写到,此时清清因想知娘的事,而不再害怕。
“写什么,你不会说吗?”披发女子不悦道,对于清清在地上乱划,只觉这女娃是在笑话她。
想起这女娃是冉依依的孩子,披发女子突然双手压着头的两侧,狠狠摇头,回忆起自己被人强了的景象,以及那哭泣的女婴。身子不由颤抖,慢慢退后,脸上带有惊恐之意,仿佛清清给她带来痛苦般。
一时间两人角色对换,清清慢慢起身,走向披发女子。
“走开!走开!你是个灾星!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失身。”披发女子发出颤抖地声音。
清清冲上前,握住披发女子的手,不停地摇晃她,想让女子告诉她,她娘是谁?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女子用力甩开清清的手。
清清受力摔在地上,额撞上案角,磕疼了额头。清清站起身,凝视着披发女子,星眸中透着一股寒意。
或许清清没有察觉,可对于敏感的披发女子来说,这让她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偷袭冉依依,毒哑那个才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婴。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女娃不会说话,正是当年被她毒哑的小女婴,女子捂着头,狠狠地摇了摇。
片刻,抬眸对上小女孩的眼,嘴角慢慢上勾。女子冷笑出声,接着用一指指向清清,疯狂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女婴,是我把你给带回岭南。你是灾星,所以你娘把你给毒哑了!哈哈!毒哑。”女子冷笑一阵,慢慢低头喃语,不停地说着毒哑二字。
清清摇头,慢慢退后,眼中带着难以置信。这个女人说得不是真的,爹说娘只是和他们走失了,娘怎么可能将她毒哑?想到这,清清猛然转身,她要去问爹,这事不是真的,不是!
跑出黑屋,踩过厚厚的杂草,小白貂在清清身后追逐,它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误以为清清是在跟它玩。
宋缺三兄弟边笑边走过花园,听见急切地脚步声,三人对望了一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皆是一惊。
一身蓝衫,满是灰尘,额头上渗着血迹,清清的脸上满是泪痕。跑过三人身边,丝毫没有理会三人的叫唤,脚关节处的疼痛使她摔倒在地,慢慢爬起身,欲在前进。却被追上来的三人拦住,清清不停地挣扎,欲甩开宋缺的手。
“清清,告诉缺哥哥,发生什么事?”宋缺安抚道。
清清低着头,泪珠一滴接着一滴滴落在地,身子仍在挣扎。
提手点上清清的昏穴,让清清靠于自己怀中,宋缺微微皱眉。发生何事?竟使沉默居多的清清变得如此疯狂?
“阿智,阿鲁,快去请二叔,还有大夫!我带清清回她房间。”宋缺严肃道。
听闻两个侄儿说了清清的事,宋逸飞身前往自己居住的小园,踏入房间,只见缺儿坐于床沿,正伸手解了清清的穴。
宋缺起身,有礼道:“二叔。”
“你先出去吧!大夫来了,在外唤一声。”宋逸点头道。
眼睫微动,清清慢慢睁开眼,对上爹担忧地眼神。忆起她之所以无法出声的原因,慢慢撑起上半身。此时的清清已无之前那般激动,抬手问道:“爹,告诉清清,清清不会说话,是被人毒哑的吗?”
望着女儿慢慢在床上写得话,宋逸眼神一滞,神情渐渐凝重。清清知道了什么?知道清清是被毒哑的人不多,仅有四人,他之前与知道此事的人在一起,那么告诉清清详情的莫不是小云!
握上女儿的肩,宋逸紧张道:“清清,你伤到哪了吗?你可是去过‘云园’?”
“爹,娘可是名冉依依?”清清一笔一笔在床沿边轻划。
宋逸轻叹了口气,慢慢松了手,点了点头。
手停,清清怔住,那个披发女子说的会是真的吗?在得到爹的答案,那名女子知娘姓名,难道毒哑她会是从未谋面的娘?这便是爹不愿告诉她,娘不在身边的真正原因?清清不再动手,望了眼爹,慢慢将手缩进薄被里。
宋逸凝视女儿片刻,听见屋外敲门声,以及缺儿的声音。知是大夫至,开门请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