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筱梅,你说月盈到底有没有死?”
正在叹息感伤的董筱梅被这句话问得一懵,才想起这不是个言情故事,而是个恐怖故事。她立刻没了感怀缠绵的心情,对锦凉有点没好气,“你别受何守诚的影响,他已经快疯了你没看出来吗?”
“我不是受他的影响。但何守诚说了,他当时只从坑里挖出了宝儿,那里面没有月盈。我觉得他没有说谎。以他当时痛苦欲狂的心情,如果月盈也在坑里,何守诚会把她的尸体和宝儿一样炮制的。这样他们一家口就在一起了。”
董筱梅一阵恶寒,心想锦凉居然能从婴儿干尸联想到美女干尸,这么重口味可真不像是神仙。她道,“不管怎么说月盈都不可能活着。别忘了,你在那座破败小庙里和月盈遭遇,当时你就认定她是鬼而非人。这十年来她每月杀人,尽管那些被害者的家人们严防死守,也阻止不了她,甚至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她。这样的可怕手段,是一个活人能做到的吗?”
董筱梅叹息,“还有,何守诚的确说了他没有挖出月盈的尸体,但是宝儿的尸体在呀。你以为如果有人救了月盈,或者她用了什么办法自救,会把她的儿留在那里吗?才不会呢,即使那时宝儿已经死了,她也会把她带走,换个地方安葬,这样,那个小小就夭折了的灵魂才不会害怕。”
锦凉思忖着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只顾想着月盈的生死,根本没看,竟然又走到了进出平安集的那条上,再往前十几步,就是平安集的入口。现在她已经走进了古槐的树荫里,这棵古槐倒是真适合乘凉,一踏入树荫里就觉得冷幽幽的,炽热的六月阳光根本晒不透这片阴凉。
“你说的也对。上次在小庙里遇到月盈,她的气息绝对不是活人,如果我连这个都会弄错就差劲了。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何那个坑里没有月盈的尸体?俗话说活见人死见尸,既然月盈死了,她的尸体呢?”
“会不会是……”
锦凉揪了一片树叶在指间揉搓,道,“董筱梅,你是不是想说月盈也许是在死后,被她的那个靠山从活埋坑里弄走了?”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事惨了。也许那个家伙当时刚好过,见这那活埋一幕也觉得不忍,就把已经死了的月盈带走,然后又‘好事做到底’,帮她在平安集泄恨报仇。”
“董筱梅,你是对法术一点都不懂才这样想。我告诉你,如果是那幕后之人,他只要带走月盈的魂魄就行了。尸体根本就是累赘。”
有人接口了,不是董筱梅,而是一个阴森森的男声音嗤笑道,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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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诡影
锦凉的身体猛地一僵,腰间的流火也剧烈震颤着,似乎就要越鞘而出。锦凉在刹那间明白了身后说话的是谁,她反手拨剑,向后刺出,同时顺势转身。
这一剑落空是预料中事,但转身所见却在锦凉意料之外。她听到的说话是男声音,发声的却非男,甚至不是人,而是……影或者雾气。没有头脸,也没有身体和四肢,只是一团黑黝黝的光影,浮在半空,轻盈飘忽。
锦凉一转身,正好和这黑影面对。黑影在她眼前晃悠悠的,轻蔑冷笑。
“锦凉,想离开平安集,想这里的人最后能有条生,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值得那个人……嗬嗬!”
锦凉微怔,手里的剑也滞了一下。因为这个对手奇怪了,她看不出这个家伙哪里是致命处。
“它这幅样,是障眼法吗?”董筱梅壮起胆怯怯地问。
锦凉不知道,心里也没底,但对方既然都发出挑战了,不动手是不行的。她手腕一挑,剑光凝成一道纤细锐利的光,疾刺向那团黑影的中心。
黑影轻笑一声,“还不错!”向后轻轻飘开。锦凉生怕失了先手,一剑快似一剑地紧紧缠住黑影。凌厉的剑气扩散开来,古槐的枝叶纷纷而落,那些母冤魂的哭声再响起,这一次格外地响,格外地近,哀痛凄厉。天空也随着哭声阴暗下来,重重乌云翻卷着越压越低,远方的天际似乎有雷声轰鸣,一场暴雨眼看将至。
漆黑的影,金红的剑光,在阴郁的天空下缠作一团,四周回荡着怨鬼的恸哭,妖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锦凉压抑了几日的忧闷悲愤化作杀气渲泻而出,流火的剑光更密,紧紧地绞住那团黑影。黑影因为看不起锦凉,开始时过于大意,此时剑网越收越紧,它的闪躲已相当受限了。
董筱梅也看出些门道来,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想起锦凉说过,她师傅可是瑜明山一二十八位剑仙中排名第一的高手,第一高手教出的徒弟,总也不会差劲的。
锦凉的一套“天舞剑法”堪堪使完。再要从头来过,衔接时有些微的凝滞。黑影没有放过这个小小的破绽。它倏地旋转,立刻有怪风陡起,卷起地上一层沙土。
沙土没有像董筱梅想像地那样撒下来迷锦凉的眼,而是迅速凝聚,竟变成了个面目狰狞的恶鬼,血盆大口,指爪锋利,嚎叫着扑向锦凉。
锦凉根本不在意这样的障眼法,随手举剑刺去,将恶鬼拦腰斩作两截。可漫天洒下的,竟是腥红血雨。锦凉大惊,飘身疾退数丈。眼看那恶鬼的尸体跌落在地,并未散形重化为沙土,竟然真是肉身,血淋淋地抽搐几下后,厉吼一声断气死去。
撒豆成兵聚沙为人,是再寻常不过的障眼法,锦凉自己也能信手拈来。但这种以死物凝为**的法术一旦被破,便豆是豆沙是沙了。能把这种障眼法弄成真正的,有血有肉的活物,锦凉以前没见过,甚至从没听说过。
锦凉脸色煞白,举剑指着黑影,声音压不住地颤抖,“怎么会这样?这个东西……真是活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露出真面目来!”
“真面目吗?”黑影哼了一声,似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这就是我的真面目。怎么,你现在害怕了吗?告诉你,我可以让所有的东西活起来,所有的死物,不管是什么,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赐予它们真实的生命,强大的生命。我还要告诉你,月盈的确是我带走的,至于那个婴儿,是我不想要,他小了,而我对养小鬼不感兴趣。现在的月盈可是有魂有身的哦,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锦凉闻言,当真埋了头思。董筱梅有点懵,这二位架打了一半,怎么改玩脑筋急转弯了?锦凉如果猜对这个题目,黑影是不是就退了。或者这根本就是缓兵之计,黑影是打算趁锦凉分神时逃跑或进攻。
事实证明是董筱梅想多了。锦凉蹙眉思量时,黑影就在原位上上下下地荡悠,很有诚信地不逃走也不偷袭。
“尸魔!你把月盈变成了尸魔!”锦凉想了片刻,恍然顿悟的大叫。
尸魔和僵尸不同。僵尸有身而无魂,因此行动迟缓僵硬,也没有思维和感觉,除了吃这种本能,它们一无所知。而尸魔是一种可怕的怪物,它们的确是死人,灵魂却一直封在身体里,使之思维正常行动敏捷,甚至能修习强大的法力。
要制造出尸魔不是容易的事。众所周知,气绝魂断的人就会死去,如果机缘巧合,灵魂又回到身体里,死者就将复生。而制造尸魔就是要违逆自然,把魂魄封进身体却不使其复生。如此,尸体既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又能完全听从制造者的操控指挥。
在那座观音庙里和月盈初次遭遇,锦凉差点着了她的道,幸好有水清明印在她掌心里的守护符禄才脱了险。当时锦凉就觉得不对,月盈似乎不是怨魂也不是僵尸,她的气场和力量都强大了,好像已有了几年的修为,根本不像才死了十年。
现在这个疑问解开了,月盈已经被这个黑影变成了尸魔。可是它一定没有告诉月盈,做了尸魔将不生不死,永无解脱,永远不能喝下孟婆汤遗忘前生痛苦。
黑影似是能读心,阴阴地笑了一声,“你想错了,我什么都没瞒月盈,明明白白告诉她所有的利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才不要忘记,她恨得那么深,忘了岂不可惜!“
这时天空已完全被阴云覆盖,这片地方暗得像到了晚上。董筱梅突然意识到了危险,急对锦凉道,“天黑了,那个东西,它,它是影!”
可是已经晚了,黑影的扩张速惊人,眨眼间就是遮天盖地的一张巨大黑幕,满满地占据了锦凉身周的所有空间。锦凉已无法挥剑,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手牢牢控制,动弹不得。那个声音在耳边低笑,“锦凉,别自责。我现在是你的影,谁都不可能打败自己的影,连那个人,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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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影子后面的人
锦凉的心里的悔就不用提了。现在,她也只有心理可以活动了。她深恨自己大意,怎么就忘记了月盈的这位靠山最善于操纵天气,连流沙都能在其操控下从天而降。在天气突然急剧变化时她就应该想到的,乌云遮蔽阳不是为了下雨,而是为了使影可以大行其道。
此时天地间黑得诡异,影已填满了每一寸空间,连细如发丝的缝隙也没有遗漏。锦凉已经全无反击的机会。看起来她还能握剑站着,却是这样凝固在了黑影里。她不能动,甚至连呼吸也渐渐困难,有无形的黑暗和冰冷正在一点点侵入她的身体。
“锦凉,就这样死了吧,也没什么不好!”那个声音继续在耳边笑语,越发温柔缠绵,像是说情话,“那个人想见你,可是见到了又怎么样?没有结果的。他厌弃我不容我,可是我大,我不和他计较还要为他着想,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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