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回去吗?可是身子已经冻僵了,除了等,她已经走不动。
深吸口气,凌雅风目光坚定,“多谢公公提醒,我就在这等皇上。”
冻僵的是身体,但她不能让心也僵掉!
等到天亮她也认了,至少她努力过。
凌雅风固执的站着,风吹湿了眼眶,她不管,雪浸透了心扉,她忽略掉。
小红揉搓着麻痹的鼻尖,红着眼睛跟在主子身边。
张公公还欲多说些什么,最终摇头轻叹,步伐沉重离开。
张公公回来时凌雅风依旧摇头晃脑跺着脚,还时不时打着喷嚏,见到她,凌雅风吸吸鼻水,“张公公,烦请你告诉皇上,就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一定要回来,曾经的温暖她一定可以要的回来。
张公公手里捧着托盘,表情甚是怜悯,压低身子从她身边走过,开门又合上。
大门阂绝了冷热两个世界,但相同的却是痛苦的重量。
回到室内,张公公见皇帝立在窗前出神,不知是看月亮还是看雪,更像是在发呆。
张公公轻轻将托盘放在案桌上,看着皇帝颓然的背影,“皇上,凌贵妃还在外面等着,说是直到皇上宣召为止。”
皇帝不说话,似乎没听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落寞里。
张公公鼻子一酸,皇上,你这又是何苦呢?
雪那么大,她一定冻坏了,皇仪冽打开窗,黯淡月色下雪舞得很是尽情,顺着风,飘到他脸上。
很冷。
皇仪冽抬手抹了抹那沁入心脾的凉,心瑟瑟抽痛。
没有过,从来没有在其它女人身上承受过这种明明牵引却又排斥的痛楚。
他明明想要拉紧手里缠绕她的线,却也挣脱不了枷锁的绳。
怎么办?皇仪冽举头问天。
这时,喷嚏声响彻寂静的夜,接着一连串起伏的咳嗽。
皇仪冽浓眉深锁,骨节泛白的拳头里握紧了心疼,黑眸轻阂,“宣她进来。”
站
第159章
拖着僵硬的步子,凌雅风欣喜着朝前方走去,夜虽然漫长,但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室内,柔亮如水,夜明珠发出的光华照亮了夜的深沉,也照亮了凌雅风眸内的一泓秋波,她谢过张公公,举步跨进,却因腿脚僵硬,一时不慎绊到门槛。
“啊~”凌雅风直直扑了下去。
跌倒的千分之一刹那,凌雅风脑子里想的全是怀里的汤,将它死死攥在怀里,身子却是重重撞到地面。
好痛!膝盖与地面撞击的疼痛渗入骨骼,汗从毛孔中泌出来。
凌雅风咬紧牙关爬起身子坐在地上,紧张的看着怀里的汤煲,娇脸晕开笑靥,“还好,还好,没有摔破。”
这个蠢女人,皇仪冽胸腔翻动着滚滚怒气,汹涌磅礴,但,藏在心里。
撑着地面站起来,凌雅风一瘸一拐来到皇仪冽跟前,“皇上,我脚都冻麻了。”
皇仪冽看着他,黑矅石般幽眸里的心疼和怜惜被浓厚的压抑覆盖,厚厚的,辨不穿,看不透。
笑,冻结了,他的沉默以对令凌雅风痛得想哭,比身体更深的痛。
以前,自己说冷,她的他会温柔的说‘然儿哪里冷,来,让朕给你揾揾’。
可是如今,她的他去哪了?
是因为他心中的她不见了吗?
凌雅风怀里仍旧抱着汤煲,泪,“滴嗒”一声响在两人心坎。
皇仪冽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坠落到墨砚里的泪,有些许溅了出来在洁白的宣纸上盛开,纵然再小,也污染了整片洁白。
看到这里,皇仪冽心情更是烦躁,“哭什么?”
“疼”,凌雅风哭着闷闷回答。
分不清哪里最疼,但此刻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疼就回宫里招太医瞧瞧。”
他的语气甚为恼怒,心中似有一团火,但又像有堆冰,从来不知道这两种极致可以完全融合,搅乱他,折磨他,心里不清楚是什么正在慢慢腐蚀,是爱亦恨?
他是在赶自己走吗?凌雅风不吭声,他应该知道的,太医治不好她的痛。
有那么一刹那,凌雅风几乎想调头走掉,不是因为可笑的自尊而是不敢面对他的绝情。
可心里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凌雅风,坚强点,你忘了来的目的吗?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把他找回来!
凌雅风抹抹眼睑,“皇上,天冷了我给你煲了参汤,喝点吧。”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紫沙煲,揭开煲盖一看,“呀,凉了,皇上等等,我热热就回来。”
凌雅风再次抱起它,心急着热汤,可身后却响起一道沉如闷雷的声音,“不用了,朕不喝”。
凌雅风僵着身子,太冷了,她甚至连转身的热量都没有,怀里的参汤泛着金黄油光,汤面粼粼。
背对着她,凌雅风噙满泪水,咬唇轻启,“皇上,整个下午我都在熬汤,你喝点吧。”
他知道自己熬汤时的用心和期待吗?
哪怕不喝闻一闻他也应该明白呀,而自己也会满足的。
“朕说了,朕不喝”。
皇仪冽声音有些失控的大,也不知为何,心口就是憋得慌,就想要发泄,想要咆哮,以此掩饰他不愿承认的情绪。
他也挣扎着!
站——
第160章
凌雅风看着浓郁的参汤,里面参合爱与痛,眼下还混合了泪。
怎么办,她努力了,可还是不行呀。
泪又急又重,湿花了妍颜。
看她明明难过得簌簌发抖,可还却拼命压抑着呜咽,皇仪冽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朕的后宫没一个像你这么烦人的。”
没一个像她这样令自己爱不得,恨不能,想要一口吞之入腹的。
她为什么不走,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走啊,走了见不到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仇恨了,见不到了也就不会这么爱了。
轰然间,凌雅风觉得天崩地裂,自己辛苦熬了一下午的汤,等得身子都快凝冰了,在他看来,不过是烦人而已。
忍不住的,泪珠阑干,他,已经不爱自己了,心疼自己的那个他,伴随着那一夜的雪,融化了。
倔强着最后一线勇气,凌雅风颤动着唇瓣,轻轻的,带着卑鸣,“皇上真要如此绝情吗?”
如果他肯再亲密的唤一声‘然儿’,那么今晚所有委屈她都可以视为一场梦,一场醒过之后便不再忆及的残梦。
很长的时间,身后久久静谧,静得恍如刚才只是冷极产生的幻觉。
凌雅风不回身,皇仪冽亦不开口,默默的,只有夜明珠散发的似水光华在窥视他们,漫射到彼此距离之时,恍若有根缱绻红线。
但纵然夜明珠的光再亮此时却照不进皇仪冽心中的暗,他薄唇微松,语气寒凉,“走吧,以后没朕的宣召别再来了。”
凌雅风猛然转身,眼内的晶莹急速滴落,眼眸一片清明,“皇上,是不是我听错了?”
不,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狠心,他说过爱她的呀。
爱怎么可能走得如云淡风轻呢?
曾经她试过的,忘不掉,就算心痛得死去都忘不掉!
凌雅风不相信,双目眨也不眨凝视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爱恋。
皇仪冽眼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大门上,“走吧”。
走吧,然儿!
我还爱你,但再也不能像之从前将你紧紧搂在怀里了。
紫沙煲掉在地上,碎了。
还是碎了,就算她怎么努力,怀里再也揣不紧它。
泪来得浩瀚,凌雅风双手捂紧唇鼻,转身冲出御书房。
外面,依旧冰天雪地,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她的心到哪里都感觉不到暖。
凌雅风拼命的跑,不顾宫人惊异的神色,雪地里,她犹如迎雪飞燕,气息微茫;恹恹若绝。
不!
凌雅风跌在雪里,雪弹上她的眉,脸上的水辨不清纯或涩。
双手抓紧一团雪,捏在掌心它变成一堆冰瞬间又化成一滩水,终于它从指缝溜走,“仪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凌雅风哭喊着仰望苍天,漫天却是银雪悄静,孤心伴月。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放,她放不开,挽,她却挽不回。
凌雅风趴在雪地里,御书房里苦苦压制的情感终于瓦解,“苍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为什么她的爱就痛彻心扉,而他的却可以挥洒自如。
有谁能够告诉她?
泪,不停浇灌遍地冰雪,满天纷飞也似乎感染了,越来越密。
哭得情浓之时,静默的雪地中忽然出现突兀的笑声,凌雅风赶紧拭去泪痕站了起来。
寻声而望,“是你?”
站:
第161章
淡月下,新妃袅袅娜娜,盈盈走来。
凌雅风看着她,盛服浓妆韶颜雅容,这么晚了是去哪里?
新妃吟笑,“姐姐,这天寒地冻的你在这干嘛呀?”
凌雅风漠然开口,“观月赏雪。”
“呵呵呵,”新妃媚眼翦水,‘姐姐,我看你就别瞒我了,妹妹刚才可是闻之一阵凄切哭泣,姐姐有何烦心事告诉我,妹妹我一定尽全力帮姐姐。’
这话说得真好听,凌雅风眼眸子撇撇,“不劳妹妹,刚才不过跟着飞雪冬月感慨伤怀而已,夜沉了,我也该回宫了,妹妹要去哪里路上走好。”
说完凌雅风撩摆一下衣袂,悠然踏雪。
身后,新妃嘤然有声,“皇上急着招见妹妹,我也不能多做耽搁,改天妹妹再到姐姐宫里拜访。”
闻及此,凌雅风倏停脚步,忧伤如天上斑驳浮云。
才将自己绝情的赶出来又迫不急待招见她吗?
仪冽,你的新宠正飞扬跋扈向我炫耀,你做何感想!
新妃看她萧瑟的背影,暗暗轻笑,可惜,她不明白耀武扬威从来不是她的专利,而忍气吞声也不会是凌雅风的特长。
只见凌雅风飘逸转身,清幽淡雅一笑,“适才我也刚从皇上那儿回来,若不是我哭着求饶皇上也不会放开我,妹妹你可要代替姐姐好好伺候皇上,姐姐我身子也虚了,这便回宫,妹妹保重。”
说完,凌雅风金莲珊珊,飘飘离去。
女人,从来不缺攀比的理由和借口。
听了她的话,新妃气得摇曳不止,身旁宫婢小声开口,“娘娘,咱们还是快去‘灵虚宫’吧,容贵妃该等急了。”
哼,容贵妃,你真有本事为何不对付凌雅风要来聚合我。
新妃双拳紧握,容惜柔,凌雅风,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两掐死在掌心。
同一时间,容惜柔连打两个喷嚏,小月连忙将披在主子身上的绒氅拉得更拢,“娘娘,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