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踏碎了那些花瓣。他冲进来了,在花海中一步一步向我飞跃,然后,稳稳地,将我抱了满怀。
他哽咽着喃喃地说:“嫣然,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 ”
容若随后跟进来,见我神色有异,点开了我的穴道:“她被人点了穴了。”
我身子一能动弹,就嘶喊起来:“你们快走,这里危险。快走啊!”
玄烨抱紧我:“什么样的危险我们没有经历过,我今日能来这里,就早已将生死里之度外。”
我流着泪,轻声呼喊:“小玄子,原谅我 …… ”
他一愣,小玄子是我以前对他亲昵的称呼,自从我失去爱情记忆以来,我再没有这样称呼过他,这是一句只有我们彼此才可以意会的爱的暗号——因为我曾说过,爱他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叫玄烨的人。
“你叫我小玄子 ?”他略带惊喜地问。
我点点头:“对不起,我以前那样伤害你,不承认你,不记得我们的过去,可是现在,我都记起来了,你是我曾背着逃离紫禁城的小玄子,你是答应了你阿玛要照顾我的小玄子,你是在叛军阵前临危不惧的小玄子 …… 你是我这一生里,最爱最爱的人。”
他的眼神里顿时盛满狂喜:“原来你都记起来了,你都记起来了 …… 太好了,你还是我的嫣然,是我的宝贝,对不对?”
我说:“当然,我是你的宝贝,我和承佑没有做任何对你不起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 那是我内心的直觉在提醒我,要为你守身如玉 …… ”
他用手捂住我的嘴:“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你,过去相信你,现在也相信你,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想过,若再与你相见,无论你是否记得我,或者身边是否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我都不会放弃你。我不可以放弃你,我要用我的爱,耐心地一点一点去感化你,让你重新爱上我 …… 你就是我等候了千年的缘分,任何人,都不可以将我们拆开。”
我仰头,凝视着他,面前这个嘴角带着稚气的微笑的绿衣少年,还是玄烨吗 ?那个智商超群情商极低让我抱怨不已的少年,此刻,他真的已经在慢慢成熟,懂得了体贴和体谅,懂得了耐心和包容,懂得了坚忍不拔吗 ?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完美?老天爷啊,即使此刻就让我死去,这一生也足够灿烂了,因为,我得到了两个完美的男子的爱情,小福子,这个天生的情种,生来就是完美的男子:小玄子,却在岁月的打磨中逐渐从一个孩子气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有担待有情有义的男人。
容若带上门,警惕地守护在精舍门口,将这一短暂的相聚时光留给了我们。
我们彼此依偎,诉说着离别后各自的遭遇。
玄烨告诉我,掉入河里以后,他和夜妆抓住了一段浮木,同时容若将那些水鬼一一杀死,三人才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可是上岸以后却找不到我的身影。玄烨要沿河一路寻找,容若坚决反对,并不得不将他打昏-一瞧,只有我这个大哥才敢做这么违逆的事情。然后大哥找到当地官府,亮出身份,在官府的保护下赶回了京城。
“我一直在寻找你,”玄烨说,“虽然没有你的任何消息,但是冥冥中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不会死,不会就这么离开我,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我的身边。现在,果然,你完好无缺地回来了 …… ”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也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也什么都没有打探到,但是我也有直觉,我相信你不会死去,你不会轻易放开牵着我的手。小玄子,你说,是不是你的皇阿玛,在保佑着我们相聚呢?”
“是的,一定是他,他将你托付给了我,我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松开你的手 ?”
我闭上眼:“小玄子,我已经满足了,真的,你快离开吧,承佑他想对付你,这菊花丛里已经埋伏下了他的人马,你让容若快些带你离开,他不会杀我的,你放心……”
“傻瓜,遇到危险,哪有男人轻易扔掉自己的女人的 ?我今日既然敢来,就不会畏惧一切,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我们的。”
屋外,传来容若的声音:“我们已经来了,你想怎么样 ?”
我循声朝屋外看去,门已经被打开,一袭蓝袍面色如水般沉静的承佑静静立在那里,他头上的辫子已然散去,包着头巾,那打扮是如此熟悉,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
他的目光落在我和玄烨依偎的身影上,嘴角处,露着诡异的笑容 ……
(4)菊花残,满地伤
我站起来:“承佑……”
他轻轻挥起刀,慢慢地指着玄烨:“我佩服你,江山与爱情,你会选择后者,我终于相信,嫣然对于你,和对于我一样,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玄烨冷冷一笑:“你错了,你说嫣然在你的菊花精舍,我就赶过来了,我是很爱嫣然,超过我的生命,可是你付出的一切,全部是假心假意的,你是为了接近我打击我才接近嫣然的,对不对 ?文承佑,菊花教主文承佑。”
我大吃一惊:“玄烨,你别乱说,承佑怎么会是菊花教主呢?”
文承佑却昂头长笑,笑声惊起花丛里的青鸟。“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我想起来了,为什么我会觉得承佑此刻的装束如此面熟,是因为我穿越之初,遇到的那个色魔李爷,还有后来抢夺我们汗血宝马的那个黑大汉,都是如此装束;还有,那个黑大汉那次见到承佑,自称“属下”,原来,他真的是承佑的属下,因为承佑是菊花教的教主 ……
我大惊失色:“承佑,你为什么骗我?你原来一直在骗我,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
承佑淡淡一笑:“欲成大事,岂能计较小节 ?女人,还有爱情,都是为了成就大事而必须经常牺牲掉的棋子。就像我的父亲,为了鼓舞士气抵抗入侵的清兵,将我的生母活活烹食,虽然我的家庭不再完整,父亲却成就了他一世的英名!”
我捂住嘴:“你,你是 …… ”
玄烨也吃惊地问:“你是明朝大将军屈文翰之子?”
承佑脸部抽搐:“是,母亲愿意被烹,是因为父亲答应留我,也就是他唯一的独子一条性命。作为忠烈之后,我创办菊花教,以灭清为己任,儿女情长对于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我认识你,接近你,爱慕你 …… 季嫣然,你以为都是真的吗?哈哈哈哈,告诉你,那都是假的,菊花教徒遍布天下,我早已知道你是小皇帝最爱的女人,我不仅要满清鞑子皇帝的命,还要击碎他的一颗心!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家人的痛苦,哈哈哈哈!”
我脸色灰白,不相信地摇头:“不会的,承佑,你不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那些温柔,怎么可能全部是假的 ?”
“你不是已经恢复了爱情记忆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最爱的是这个小皇帝吗 ? 你又何必在意我的真与假?不管我付出的是真是假,你都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了,不是吗?玄烨,让女人走开,现在,是你跟我的决斗!”
容若挡在玄烨面前,冷冷地说:“文承佑,皇上是天命之君,他登基以来,大清百业兴旺,百姓安居乐业,早已不介意谁来做皇帝,他们认为,谁能让他们的生活安定,谁就是好皇帝。崇祯昏庸无道,多疑猜忌,是老天爷让他灭亡的,不是大清。你今日放下屠刀,我们还是朋友,可是你若再举刀,就万劫不复了,你一定要想明白 …… ”
承佑脸色苍白,依然固执地举着刀:“纳兰容若,你也是我最敬重的好汉,可是,我们各为其主,各谋其政,注定无法成为朋友。刀,我是不会放下,希望来生,你我能有缘分再相聚,再做朋友 …… ”
一股杀气在精舍里弥漫,玄烨握住我冰冷苍白的小手,嘴角含笑:“看,你我又站在了生死线上。”
我嗔道:“这个时候了,你还笑?”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忽然阴云密布,天边传来闷雷声,狂风吹得菊花片片飞舞,一些头缠头巾的壮汉纷纷从花丛里跳出来,向精舍包围过来。
玄烨说:“如果我们今日葬身在这里,你会不会后悔?”
我看着容若和承佑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坚定地说:“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后悔’这两个字,我从现代穿越回来,是放不下你,既然放不下,我就不再放了,生生死死,都追随着你吧!”
闷雷声一声接一声,我感觉奇怪,原来这山上的雷声都和外面的不一样,可以如此轰轰烈烈连绵不绝 ……
就连承佑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向外一望 ……
只见那些原本向我们包围过来的菊花教壮汉,此刻一个一个倒在了血泊里,一声雷鸣之后,又倒下一批,剩下的赶紧撤退,四处奔逃……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
玄烨淡淡一笑:“这是我的红衣大炮,原本打算用来对付吴三桂的,先在这里小试牛刀。文承佑,你投降吧,你看看,现在反抗的就剩下你一个人!”
文承佑心神不宁,他与容若的武功本来就不分伯仲,此刻一分心,迅速被容若抢得先机,容若一剑挑过去,刺中了他的肩脚,承佑捂着伤口,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容若将他踢翻在地,手里的剑对准他,我冲上前去:“不要,不要杀他!”
承佑说:“这个时候了,你还假惺惺地关心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他推开我,强行站起来,对玄烨说:“你赢了,我无话好说。”
玄烨背着手,说:“我们终归朋友一场,如果你肯投降,我既往不咎。”
承佑一怔:“你不追究我的叛乱之罪 ? 我可是要杀你的人啊!”
玄烨说:“如果你归降,你就还是我们的朋友。朋友犯错,是可以原谅的。”
承佑抱拳:“你果然是天佑之君,一代明君,胸怀之坦荡令承佑佩服。可是承佑亦天命所归,不能辱没先祖的一世英名,求皇上能成全承佑,让承佑成就一代豪杰伟业!”
玄烨疾步上前:“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