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替我焚了一炉佛手柑,袅袅青烟淡淡的氤氲开来,像是最幽幽的愁思在一点一点的扭曲着,舒展着,弥漫着,最后侵蚀掉同样忧愁的心。手轻轻的滑过琴弦,终是什么也弹不出来,曲不成调。
这些日子,虽然熙轩没有来过别院,但是其灼却是日日都来,有时给我说说宫中的事,有时也会提提对付轩辕家的事进展到如何。我知道这都是熙轩让他告诉我的,怕我会担心,怕我会胡思乱想,所以想让我清楚事情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可是,这些都比不的他来看看我,哪怕是一眼,来的让我安心。
夜凉如水,我坐在阁楼的围栏上,看着天空四散的繁星,心里也乱乱的,头靠着柱子,轻轻哼起那首在我无助迷茫的时候总喜欢听的歌——
忽然,一个温暖的臂湾紧紧将我抱住,暖暖的脸颊温柔的蹭着我的脸。我笑了笑,只是把身子轻轻往后一靠,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味瞬间将我团团包裹。
“我来接你回家。”
第二天,熙轩破例向父皇告了假没有上早朝。一大早就在忙接我回宫的事,可是回到岚园的时候也快午时了。撩开轿帘,走下轿来,就看到桑青已经站在了岚园门口。刚开始她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估计是想给才进门的人一个下马威,哪知待她看清是我的时候,那脸色立马就变了,一副怒不可遏,巴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样子,全身气的发抖。
她走到熙轩身边,“你竟然敢骗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蹦出来,我仿佛听到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哪知熙轩却是云淡风轻般的微微一笑,“桑青,你弄错了,她不是蕤儿。她叫木茈。”
我也顺着熙轩的话,对桑青见了个礼,“日后还请桑青公主多多照拂才是。”
“哼!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她愤愤的走到我身边,“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只是莞尔一笑,对她的威胁却是不屑一顾。如今的桑青还能有什么底牌她,如果她还学不会息事宁人,那么最后遭殃的人肯定是她。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手软,欠我的终是要还。
在岚园刚安顿好,我就随熙轩去了凤熙殿给母后请安。见到我时,母后也是仪怔,然后熙轩又如此这般的向太后解释了一番说我不是叶葳蕤,只是和她长的像。接着母后看我目光就变的很怪,有一丝厌恶,又有一丝同情,还有一丝无奈。不过,不管怎样都好,这次是个新的开始,我还不想把关系弄僵,所以极尽花言巧语之能事,务必想讨好这位婆婆。直到离开的时候,母后虽然对不并不是很热情,但是至少没有那么厌恶,也许在她心里也开始认为我和叶葳蕤真的不同。
回到岚园,我就让熙轩找人去请国师。熙轩以为我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是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我只是想找国师来帮我瞧瞧,看看影月灵咒是不是全部解除了。”
“也是,刚看你这样哄母后,嘴又甜的,还真不想以前的你。”说着拿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不由的嘟了嘟嘴,“我翻然醒悟不行哦?!”我推着他,“快去让人替我找国师来。”
“好,我这就去。”他在我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也要去趟父皇那儿,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品着香片,刚看了一会儿书,其灼就带着国师过来了。
我现对国师微微一见礼,然后才对其灼说,“谢谢你,你有事可以先请便,国师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待其灼走后,我才请国师坐下,亲自为了斟上茶。“爷爷,这是才进贡的新茶,您尝尝。”
国师呷了一口,“好茶。”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丫头,说吧。今日请老朽过来有何事?”
“实不相瞒,阿茈确实有一事想求。”我盯着国师。
“哦?”他端起茶杯,闻了闻。
“我进来一直被影月灵咒的事情所扰,心中甚是烦忧。我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所以,想问问国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防止别人对我施咒?”其实,我主要是还为着防桑青,如果她真的对我图谋不轨的话,我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国师想了想,就从身上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像宝塔的风铃,一个是一卷布,“这个风铃你将它挂在门口,若是它的响声变的很急促,那就证明有人在对你施法。”接着他将不卷展开,竟然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将这六芒星图平铺于屋子的中庭处,再将蜡烛放在六芒星的六个顶点上,点燃,然后你坐于图案中心,手里必须还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只要心无杂念,施法者自然奈何不了你。”
“心无杂念?”说起来容易,作起来可就难了。“我明白了,谢谢爷爷。对了,这事还希望爷爷不要向熙轩提起,我怕自己的庸人自扰会寒他白白担心。”
国师点了点,又提醒了我几句就离开了。
真想不到桑青竟然如此的沉不住气,当天晚上就急不可耐的对我施法。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挂的风铃铃声大作,赶紧起身,一边按照国师教我的法子小心应付着,一边吩咐墨兰去把熙轩请过来。
待熙轩跟着墨兰赶到的时候,见我嘴角带血,晕倒在地板上,顿时就慌了神,立马将我抱起放在床上。
这时,我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熙轩。”
“你觉得怎么样?”说着他又转头对着墨兰吩咐,“赶紧去请御医。”
我急忙拦住他,“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而且,我不是生病,是有人对我施法。”说着我下意识的捂着胸口,“幸好国师教了我护身的法子,可惜我运用的不是很好,所以还是受了伤。”
“桑青!!”我从来没有见过熙轩冒出如此渗人的寒光,“你先好好休息。我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说着就起身冲了出去。
看熙轩出了门,我才撑起身子,擦掉嘴边的血迹,舔了舔被自己咬破的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仿佛暗夜里静静盛开的白色蔷薇。桑青不要怪我,你不仁,我不义,熙轩身边不需要别的女人,尤其是这种没自知的女人。
直到快天亮了,熙轩才回到岚园。我感到有人在轻轻抚着我的脸,一睁眼就看见熙轩坐在床边。“你怎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没事了吧?”熙轩忍是满眼疼惜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都怪我疏忽了,才让桑青有机可乘。不过,她以后再都不会有机会伤害到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猜到了结局,可是真的知道桑青死了我的心里反而有些不好受,不知道这算不算的上是鳄鱼的眼泪呢?
“桑青死了,自杀了。我本来是打算让她住进冷宫,让人把她看管起来。可是……哎!”熙轩这时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估计熙朝同喀什纳部族的战争是要提前打响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喀什纳本来就是我熙朝的一块心病,如今只要他们忍不住,这个就是一个好借口。”他拂着我的头发,然后在我身边躺下来,“看来接下来我需要好好计划一番。”接着他将头埋进我的脖颈间,我转过身轻轻搂住他。
窗外的有一丝丝的光开始投进来,像是沉黑的天幕被阳光撕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闻者熙轩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的内疚感就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熙轩的处境。“熙轩……”我慢慢收紧抱着他的双臂,对不起,对不起……
出征
接下来的日子,熙轩开始忙起来,白天需要去练兵,晚上还要和其灼商量对策。一个月后,喀什纳部族果然以桑青的死为借口,大事兴兵进犯熙朝边界。
此时,皇上决定分三路大举出击:东路军以熙轩为主帅、熙泽为副帅;西路军以杨易为主帅、杜辉为副帅。中路以肃关守将齐严为帅,从肃关出发正面出击以牵制敌军,东路军从多伦贝河渡江进剿,西路军则绕道敌军后方,以断敌军归路,与中东两路协同夹击。
接到皇命,熙轩就开始准备整装出发。我一直缠着他带上我,可是这次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深宁发生的事,让他后悔不已,所以这次不管怎样也绝不再让我涉险,“阿茈,听话。上了战场我根本就没法好好照顾你,而且行军打仗条件极苦,我怎么能让你去受那份罪。好好待在宫里,我答应你一定安全返回好吗?”
我知道再说下去他也是不会答应的,只好点头。但是,我却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熙轩不肯带我去,我还可以去求姐夫,他不是熙轩的副帅吗?跟着他上路,不一样也是跟着熙轩。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让墨兰去景福宫传话给姐夫,只说故人相约,老地方见。
趁熙轩在房里忙着,我就偷偷溜了出去,在曾经见过熙泽的那处废宫殿里等他。不多时,我就听到了脚步声,“姐夫。”
“阿茈,真的是你。你没事就好了。”熙泽一脸的惊喜,也许我的存在会让他觉得轩辕茈依然没有离开。
“阿茈想求你一件事。”这时候我不得不利用轩辕茈的这张脸,让他答应我的请求,所以我也顺着他的话,在他面前也称自己作“阿茈”。
“好。”果然阿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还没说什么事,他就一口答应了。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不怕我叫你去死呀?”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因为你是阿茈,所以不论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他笑了笑,澄明而温暖。
“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出征,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敢跟他说我是担心熙轩所以才硬要和他们一起上路,在这种情况下我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 要跟我们一起出征也行,不过得约法三章。在军营里要跟在我身边,这样才能保护到你;打仗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