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优臣慢慢停下车。
我看着外面满满当当的车辆,颇为惊讶。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都来头不小嘛…”我挎上单肩包,一手提着北斗七星,站在真田道场的正门外。
优臣觑了我一眼,手插在口袋里,“飞天御剑流和真田境心流的比试这几天轰动的很。要不是几家施压,说不定媒体都会跑来。看起来这次来的不止是剑道家族,武道的名门都来了吧。”
我看看他那种悠闲的样子,“施压的几家包括你吗?”
“啊,理所当然嘛。神代家的剑术怎么能随便被人报导。”优臣理了理衣角,“万众瞩目啊,无音。”
无数的视线投向我。
被人围观习惯了以后就无所谓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进去吧,可不能让真田家的人久等呢。”
外面就已经是车水马龙,里面更加人满为患。
人虽然多,但是井然有序。真田道场的人都穿着道场的服装,参观的人站在两边靠墙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真田弦一郎的大哥、父亲和祖父的人全体神情严肃地站在正对大门的墙边。
弦一郎对那个老人轻声说了几句话,老人立刻走过来,两侧的人纷纷让开。
面对面地看时,发现气势比远观更强呢。
“老朽是真田家主,真田德井。你就是神代无音吧?”威严肃穆的声音。
眼前的老人让我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呢,这才有点像是室町时的剑客武士。
“在下神代无音,幸会。请您多多指教!”我四十五度地鞠躬。
真田德井同样鞠躬还礼,“请进。”
原先低低的议论声更加低,但是看得出来讨论的更加激烈。
没办法,大概我实在看起来太小了……
“这是犬子德慎,长孙慎一郎,弦一郎你已经认识了。”真田德井指着那几个我疑为真田弦一郎家人的人说。
“很高兴认识你们。那么,要在这里比试吗?”我对他们行了浅礼。优臣刚刚就已经自觉地站到人群中去了。
“请往内侧,在里面的大厅。”真田德井在前引路。
这一下周围的议论声我听得更清楚了,不外乎是一个小孩竟然劳驾真田家主接待之类,更多的人盯着我手中的北斗七星。
四四方方,墙壁干净,北侧挂了一幅书法,“明镜止水,勇猛精进”。我很奇怪,这两条怎么会凑到一起?既冷静又勇猛?
非常规范,也很适合比试的地方。外面的人群慢慢向内移动。好在这里比外面大上很多,人全都站好之后,中间依然空旷,估计这里是平时用来教学的地方吧。
真田德井跪坐在主座的位置,“神代小姐需要换道服吗?”
“不了,会妨碍行动。不过还是希望给我一个更换衣服的地方。”我知道他说的道服是那种沉重的护具,开玩笑,谁要穿那个?我早就对这个时代的竹刀比试很不满了,还穿着那种东西,他们不觉得行动不方便吗?竹刀修身养性……亏明治维新的统治者编得出来,刀剑不用来砍杀,还有什么意义?剑术纯粹练着玩,即使能陶冶情操,也请恕我无法接受。
“请往这边来。”一个道场的弟子获命来帮我领路。
在更衣室换好无袖短摆的和服,下身穿着刚到膝盖上方的中裤,然后缠上绑腿。手臂也缠上布条。以前夜神秋一向如此装扮,既然要比剑术,我还是喜欢恢复成这样。等到手上的缠完,往金属乎腕里塞好边角时,我才猛然想起来要比的是飞天御剑流不是双叶流。幸好即使反应过来,不然上去就错了剑招,好险。没办法,想到剑术第一反应就是双叶流。要不就是无名神风流。看过的剑术流派太多,博采众家的后果就是有时候出现了别派的剑招。
把北斗七星插在腰边,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道场中满是肃杀的气氛。
一边站好的是穿着剑道服和护具,手拿日本刀的真田弦一郎。
“准备好了?”真田德井看了我一眼,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惊讶仅止于眼睛,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波动,真不愧是经过时间粹练的人。
“是。”我站到真田弦一郎对面,心里微微叹气。穿成这样怎么活动嘛,看也知道剑术发挥不到怎么样了。
“真田弦一郎向神代无音挑战。敬请赐教!”因为是他发出的邀请,所以他开口说明。
我点点头,“请多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拔出刀,斜摆在身前,刀尖上倾。
看他一出手就知道,当年幸村爷在拔刀术上的成就,真田家怕是没流传下来了。
我左手握着刀鞘,右手腕下沉,右脚稍稍踏前一步。呼吸慢慢变缓,放开气息警戒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道场中非常安静。
“喝啊!”真田弦一郎采取了先攻。右脚大踏步向前,手中太刀顺势斜斩,气势有余,空气和刀锋间微微鸣动,看起来他的剑术勉强还可以看。
我没有拔刀,顺势后退,真田弦一郎立刻追击,突刺之后便是正手横劈。步法一般,速度一般,力道很足,可惜啊……如果这个攻击由幸村爷使出来,想必效果会好得多呢,至少在连接转换和速度上要远远优于他。没有继续后退,我向着刀锋冲去,一脚踏在刀身上,轻盈地从他头上空翻过去,在空中调整着自己的动作,未落地时已经转身面对着他的背,右手作势从他背后斩落。当年,我曾经以几乎相同的招式和信幸爷对战,那还是我们相遇的时候……那样遥远的事情了呢……
真田弦一郎转过身来时已经是一脸的震惊。如果我刚才拔刀,他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我后退一步,冷笑了一下,“还要继续吗?”
真田弦一郎很快摆出下一个攻击姿势,“你还没有拔刀。”
“我怕你没那个命看!”我的口气绝对不好。
当年幸村爷纵横天下的剑技,现在的真田家居然学成这样,不管是不是受到废刀令的影响,我实在是心情很不好。曾经那样强的幸村爷啊……
“天地幻影剑你会吗?”我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我尚未学会……”真田弦一郎摇摇头。
哼,信幸爷和幸村爷最普通的剑招居然都没学会。那么基本的连击而已。现在的剑道,真让人看不下去啊!
“你就好好看看…飞天御剑流的拔刀术…”我话音未落,右脚踏前,身体旋转,右手握住刀柄顺着刀鞘内侧急速滑出,斜挥而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进行防御之前,刀刃已经指着他心脏的位置,护具被完全劈开,喀拉喀拉几声落在地上。
我本来倒是想指着他脖子,可惜身高又一次制约了我的攻击。
看他那种震惊的模样,我收回刀,不屑地说,“退下去吧。你远不是我的对手。刀拿在你手里,真浪费。”
静默了几秒钟,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叹和议论声。
真田弦一郎脱掉头盔,还刀归鞘,深深地弯下腰,“非常感谢您的指教。”
我冷着脸,没有回答。
真田弦一郎退下去之后,真田德井开口,“神代小姐剑术高超,可愿指点一下犬子?”
看他那既有佩服赞赏又有不甘的神色,今天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我走了。
幸村爷啊,你的子孙把你的剑术练成这样……我教训他们一下,也没关系吧?
我微笑着说,“敬请赐教。还有,护具沉重妨碍行动,还是不要穿为好。”
“多谢您的提醒。”真田德慎神情严肃地行礼,腰间佩戴着一柄太刀。
我的目光落在刀的护手上,脸色肯定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柄刀…”
“此刀为初代家主真田幸村大人的佩刀。”真田德慎用敬畏的目光看了看刀,之后看我的眼神也有了一点变化,“神代桑对刀很了解。”
“呵…过奖了。”我微笑了,别的刀不说,这柄刀我要是认不出来,岂不是白长了这双眼睛。幸村爷的佩刀我怎么会不认识?这还是壬生之战后寿里庵送给幸村爷的刀。
“四重辉……既然是四重辉出鞘,若不认真应战,便是不尊敬了啊。”我拔出北斗七星,左手轻轻抚摸着刀身,刀身慢慢开始发光。
真田德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竟然可以唤醒刀?”
“有什么可惊讶的呢,幸村爷可是数一数二的剑客,四重辉在幸村爷手中时,比现在要明亮辉煌的多。”我右手下沉,剑尖斜指向下。
真田德慎似乎愣了一下,迅速双手握住刀柄,手臂内收,剑端上指。
想不到竟然又见到了四重辉,倘若我手中的是极光舞衣该多好。
我久久不发动攻击,真田德慎在几个呼吸之后,毅然采取攻势。刀身从上下左右四方同时刺来,其速度之快,仿佛有四柄刀一起攻击一般。原本这招就惑人耳目,虚中有实,力求一击击杀敌人。
“天地幻影剑……”我不禁微笑起来,虽然按照他的速度,我的眼力完全可以看清楚,不过,还是用最正统的方式对战吧……我闭上眼睛,凭着对些微杀气的感知,每次都擦着刀身避过攻击,最后朝着心脏的一刀和北斗七星刀身相撞,清脆地发出锵的一声。
我睁开眼睛,原本竖在身前的北斗七星立刻顺着他没来得及收回的刀身一路滑上去,刀口正对着他的手腕。
“啊!”场边传来一声惊呼。还有呼吸猛然加重的声音。
我的刀从真田德慎的手边擦过,收回刀,微笑着看场边,“难道我还会废了真田先生的手吗?”
真田德慎看着双手腕部一道极淡的划痕,微微失神,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您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深深的一鞠躬。
“您的剑术已经不错了。”我诚恳地说。在这个不能见血的时代,可以有如此迅疾的出刀速度,步法配合的完美,已经很不错了。
“不,我完全输了。真是令先人蒙羞。”真田德慎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刀,“它一定很难过。”
看着黯淡的四重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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