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事后我认真地思考着,却得出了一个更加苍白的答案。
平衡。
从她的出现开始,在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某种微妙平衡,就要打破了。
也许柳早就知道了白河和幸村之间的默契,而以他的情报网也不难知道白河和切原同班的事实。幸村在悄悄地将白河带入他的世界,却连带打破了其他人的平衡。
我并不是不懂人情,所以我可以明白柳的心情。
作为一个团体,如果我们出现了分裂,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白河她是一粒种子,在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里扎根发芽,那么挺拔的树开出那么美丽的花。
但是代价却是我们的安宁与心。
所以柳一直小心维护着我们的平衡,不让任何人往前一步也不让任何人退后。
如果我们还想要齐心协力前进的话,那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分散。
只是我一直没有发问,我怕我一发问,就会打破更多的平衡。
但是在学期结束后,莲二主动跟我谈起了她,还有他所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知道了他在白河被人泼水后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柳生在图书馆遇到白河的事情,他也知道幸村和白河在美术室中最初的相遇,他还知道白河给切原纠正被仁王带坏的英语。
他絮叨着,时而浅浅地笑着。身为军师的精明褪去,他笑像个傻瓜。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的,小心守护我们之间的平衡。还有,和她的界限。”
“辛苦你了。”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然后便语塞。
他只是笑笑,眼角眉梢温柔微露,眨眼便消失不见。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他,划出界限的你,其实是想守护自己的心吧?
但我头一次更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有关于这个夏天的改变,我以为它停住了,却没有料到它更加疯狂地生长着。
在那个烟火盛开的夜里。
那个烟火大会,其实是由真田家主持的,从数年前开始的庆典。但如果不是我想试着再次联系网球部之间的关系,我才没兴趣来这种地方。
所以我们才一起到了会场,却遇到了她。
那天夜里的树,枝繁叶茂。
她笑得像一朵花儿,摇曳在风中。不,她是被守护着的。
我看着幸村牵着她的手,看了看莲二。
他还是一脸平静,只是借故告辞。
于是我一个人继续走在人群中,直到再一次遇到他们。
白河她似乎很想看表演的样子,上蹿下跳像个小猴子,可惜身高还是不够。
我忽然便忆起小时候,那时的我个头不高,祖父也曾抱起我托在肩膀上。
很温暖,很坚实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依葫芦画瓢地抱起她,比想像中更轻的份量。
只是做了之后我才觉得唐突,但是却也不敢放手,因为她紧紧地扯着我的衣领,生怕掉下来的样子。
“别害怕。”我的脑海里飘过远方的话,那是祖父和气的声音。
我也想学着祖父的样子说话,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满满放松,专注于表演的节目。
“哇,那个人真逗。”她不时发出笑声,很清脆的声音,像是水滴入泉,透明得连夜都轻轻颤抖。
然后她,轻轻地自言自语,在人群的掩饰中,在喧嚣的遮掩下……
我静静聆听,静静聆听。
直到我听到幸村轻轻的咳嗽声,时间终结。
光影不在,岁月如歌,谁都没有办法重来或者停留。
当新的学期再来时,谁没有预料到白河的消失,就连莲二也没有。
但谁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只有丸井一个人天天在念叨着白河白河。然后有一天切原终于摔了门,仁王和柳生玩互换变装游戏玩到一年生差点发疯。
但是幸村还是笑着的,吩咐柳去监督他们跑个一百圈捡球三天顺便面壁思过。
我终于问起幸村,当我们一同走过天桥时。
那天我输了,但输得值。
若是为了更高的荣誉,那么个人的得失又算什么?
街边天桥,那是我们最早约定一起打入全国大赛的地方。
黄昏时分,幸村靠着栏杆,面露微笑。
“幸村你,为什么不挽留她?”
如果你去留住她,那么她说不定不会走。
“真田,你知道吗?有种人,是留不住的。”他还是平淡地说着,不论从他嘴里吐露的是什么,他永远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那种不为任何人所动摇的冷静,一直都在支撑着他。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不能再回首。”
他忽而转身,“但是我还是觉得,能够遇到她,是我的三生有幸。”然后他再度背过去,呢喃,“Onlytimeiscapableofunderstandinghowgreatloveis。”
我忽然忆起那个盛大夜里她的声音,绵绵不绝。
到底表演的是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去看,只是听着她的讲解,还有她的叹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怎么了?”我有点诧异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刚才啊,那个老爷爷没有去扶起自己的孙子,而是叫他自己站起来。嘛,他很痛苦吧。”
我的心猛然蜷缩,哀恸与气愤,充溢我的胸口。
但她随后的话却更加让人气愤,“那个老爷爷,很可怜呢。”
他有什么可怜的!那个完全无视我存在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
“天底下是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的。”白河忽然扭头看向我,语气非常认真地对我说。她的背景是广阔的天际,还有星辰。
“所以我想啊,那个老爷爷也是很爱很爱那个小孙子的。虽然他用的方法不太好,也许以后会被记恨,但是老爷爷不那样提醒那个倔强小鬼的话,也许他以后就只是个会依赖别人的小孩,而不会变成现在的。”她忽然笑着抬手,“你看啊,他现在变成国王了呢。”
我顺着她的手看向前方,那么遥远的,却又是那么接近的,彼岸。
到不了的远方,回不去的家,终于有那么贴近的一瞬。
真正打动人心的话,是没有声音的。
一切正如真水无香,大爱无言。
真水无香
完
(幸村那句英文的翻译:只有时间才能懂得爱有多么伟大。)
秘密花园 一树夏花 边限
边限
题记――划地为牢,是为了不要伤害你。
他们都说,柳莲二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们都说,惹谁也别惹柳莲二。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他们都说,柳莲二是双子座的,而双子座的是不可激怒的。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他们给自己划出的界限。
无聊又无趣。
小时候打网球,和我拍档的男孩子是个戴眼镜的。
他也是双子座的,跟我只差一天。
他的鞋子是PUMA,球拍是PRINCE,喜欢的颜色是黑色。
而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白。
无垢的白。
在我看来,经过你生命中的人都是一张白纸。
我也是别人生命中的一张白纸,等待绘画。
书写他们的是别人,涂抹颜色的也是别人。
所以我想要决定自己的命运,我要记录自己的人生。
因为不论那是一张多么白净如雪的纸,都会被这世界染得乱七八糟。
我只想要守住自己就好。
但是那个家伙的出现,稍微改变了我的视角。
与人合作的感觉,也是不赖。
只是我还是想和他一分高下,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
所以我主动向他挑战,他先是愣了一下,笑着接受。
但是我们终究没有机会分出胜负。
那场比赛,蜕变成一个尘封的蛹,等待破茧时分。
后来我升入了立海大附属,认识了一些人。
那些我认识的人,慢慢地聚集在一起,有时吵闹有时喧嚣,但是在一起打网球的日子,却是再开心不过的了。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真的真的,我想,再没有比他们更好更优秀的同伴了。
就算有,我也不要别的了。
有很多事情,其实他们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
我把他们全部记录下来,分门别类。
仁王的搞笑语录集,柳生看过的书籍统计,真田表情严肃度分析,桑原日语补习进程表,丸井日均食用蛋糕量,还有幸村的真实实力分析报表。
除了这几本,还有学校八卦风云录,他校新闻合集等等。
到了后来,又多出一本。
新人切原赤也的综合日记。
可是还有一个人,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
总觉得,若是用笔写下来,有些东西就会遗失。
永远地遗失。
所以我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个禁忌,一旦惊扰就会带来神明的盛怒。
藏在心中的白纸,依然纯白如昔。
遇到她是完全的意外。
那天,我不过是去美术室取我的画。
遗忘它的不是我,而是老师的过错。
只是当我来到门口时,半掩的门让我顿生疑虑。
美术室平常都是关着的啊,而且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呢?
小偷的概率0。43%,风吹开的概率1。4%,老师忘记锁门的概率98。75%,其他,未知。
而那个算不出的概率,恰恰就是她。
只是借着缝隙,迎着光我看见一个女孩子。
她在绘画,画笔在她的手上规规矩矩地运动。她时而侧头,抿嘴思考一会,然后又笑着继续涂抹,她时而拿笔戳戳下巴,然后蘸蘸颜料,继续作画。
我没有惊动她,只是悄悄地离开,无声无息。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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