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去保护别人,所以她从来都不允许她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伤痛。
身体上的伤口总会有痊愈的一天,但是心上的伤口却极难复原。
姐姐她,曾经有过一次恋爱。
唯一的一次。
在我还不懂喜欢的时候,她就开始了牵手。
当我开始明白爱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拥抱。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哭成那样的姐姐,我也是第一次明白泣不成声的真正含义。
也许就是这样,姐姐对我的感情问题相当敏感。
每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一副准备抗战的模样。
我也理解她的做法,她只是不想我受伤。
因为我是她唯一的弟弟。
秘密花园 一树夏花 珍珠(二)
我不知道姐姐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情报的,但是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解释我和白河之间的关系。
嗯,普通的朋友关系。
我的心里悄悄流动过微风,顺着风我轻轻开口,“她啊,普通朋友啦。”
“真的?”姐姐仰首看我,危险的仰视角度啊。
“真的真的。”我认真点头。
是的,她不过是我萍水相逢的女孩。
她是一个有秘密的人,因为好奇心我走近了她,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对她的好,对她的亲切,都是我的习惯。
因为她,有点像我童年最好的玩伴。
同样是笑起来很好看的人,虽然她的笑颜,更多了一份伤怀,两份可爱。
“虎次郎啊。”姐姐忽然凑近我,像我年幼时她常做的一般,温柔地拍拍我的头。
她的眼神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浓郁隐语,我解读不了。
“虎次郎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好小孩。”
“呃?”姐姐的话总是让我猜不透逻辑。
“只是温柔也要有限度。否则,小心把自己陷进去啊。”
我决定继续眩晕好了。这个话题是从地球跳到月亮的吗?
姐姐却只是笑着,整个儿一COS我那童年玩伴的标准微笑。
但是为什么姐姐给我的效果就是满点的杀伤力啊?
后来的生活依然安稳地前进,我在六角网球部的训练也照旧继续。
跟前辈练球,偶尔指导后辈,间或和树客串一把双打的感觉,我只觉得这就是我的人生,属于佐伯虎次郎的青春。
有时我会想起她,那个迷一般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女孩。白河她,很久没来了吧。
她在别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刻来临,停留然后离开,如是而已。
她仿若是随海洋之风而降落的风筝,现在再一次随着风远行了。
那天我送给她的贝壳,她有好好收藏吗?
但下一秒我就摇摇头,笑自己别傻了。
现在的孩子哪里会稀罕这个东西。
女孩子啊,喜欢蕾丝洋娃娃和闪光发卡都来不及,哪里会在意这样的小东西呢?
后来就有一天,双胞胎忽然在部活室里跳着闹着。
“哇哇,是她呢。”
“她上电视了呢。”
“吃冰激凌的样子呀。”
“哇,好可爱好可爱。”
这两个家伙,又在偷偷用电视看什么演唱组合的节目吧。我没好气地从柜子里翻找着毛巾,“喂,你们也稍稍收敛吧。”
可是他们没有理睬我,只是继续蹲在电视前。
他们两个如果加入专业偷拍小队一定大有发展前景,我好笑地想着,擦干头发上的汗水。
就在我刚要出门的时候,他们忽然叫住了我。
“佐伯,白河上电视了。”律很平静地告诉我
“哇,还在吃冰激凌呢?可爱呢。”淳却是轻轻地笑着,一脸诡异。
我硬生生僵住,扭头。这么说,刚才他们一直都在看却没有告诉我了。
突然觉得心头不乐,我转身就向电视走去,挡在我前面的却是默契十足的双胞胎。
“亮,淳,让开!我看不见!”
但是他们却异口同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现在真的非常怀疑天根光的不良冷笑话就是被他们教出来的。
等到我突破他们的封锁线扑到电视机面前时,节目早就换台了。
我瞪两兄弟一眼,却没有办法。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终于止步。
我不说话地站在这里,远处的潮汐声隐约可闻。
阳光已然暗淡,路灯唰地一声整齐照亮水泥道路。
空气里侵染黄昏的灯火,谁家飘来好闻的饭菜香。
迎面吹来的风忽然剧烈,我回过神来,深深吸一口气。
内心有柔弱却让人疼痒的东西在无声生长,我无法不在意,也无法抗拒。
这天回家以后,我像往日一般和家人聊天吃饭。
只是当我接触到姐姐的眼神时,我忽然有一点明白姐姐说过的话。
别把自己陷进温柔的陷阱。
可是假如我只是失足掉进去,那我还可以爬出来吧。
我是不讨厌她,可是并不代表我就喜欢她啊。姐姐也未免担心过头了吧。
我有些赌气地闪躲过姐姐的注视,埋头大口吃饭。
只是到了星星出没的夜里,当时间的流逝成为静谧的魔法时,我的思绪依然无法停止。
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
我睁着眼睛想着和她的偶遇,相识,还有牵手。
掰指头算算时间,总共也没超过多少小时。
那只是朋友的喜欢吧?男女之间的爱情,对于我来说还太过遥远。
想到这一点,我安心地睡了。
随着白河从我身边的渐渐淡出,我也渐渐地将有关她的记忆收藏在时光中。
夏花灿烂,阳光明亮。不知不觉间,千叶县的地方赛到了一决高下的关键时刻。
这并不是决赛,但是对方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六角中学的老对手。
这个周末,我们都期待了很久。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老爷爷安排给我的位置是单打三。
如果前面两个双打都顺利的话,那么决胜的关键就在我手中了。
好一个特等席位。
我握紧球拍,微微地笑着。
然后我闭着眼,感觉从身体旁流过的一切,风,声音,味道,还有人。
冥冥之中,是谁在骚动中安静地靠近。
下意识地,我感到身体在阳光中颤抖。不是因为压力,也不是因为那突然靠近的温度。
只是因为那是一颗照亮黑夜的星。
“小虎。”
我慢慢睁开眼,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幻觉。
她笑着站在我面前,伸手在我面前摇摇,“比赛加油哦。”
“嗯。”我看着地面点头,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滑而过。
该怎么形容我睁开眼看到的景色:那仿佛是一个走出黑暗的旅人正提着温暖晕黄的灯,浅笑吟吟。
那场比赛最后由我收场,一个圆满的句号。
虽然等待我们的还有更多的比赛和更强的对手,但是现在,就让我们庆祝吧。
“白河也一起来嘛。”
“是啊是啊,白河。”
双胞胎又开始了拉人行动。这两家伙,平时还老说我拐卖人口其实做得比我过分得多。
只是白河还是笑着,虽然是半分苦笑,但是脸上却包容着些微宠溺。
分外刺眼。
我揉揉眼睛,移开视线看向远方。
心口那块正在生长的柔软东西,为什么会磨出了浅浅的伤疤。
只是这次见面后,再见却是拉长了一个夏天的距离。
在这段时间中,我依然还是那个佐伯虎次郎。
虽然不会没心没肺地笑着,但是我并不觉得生活有多大的变化。
唯一例外的是,在心中渐渐勒出血的痛。
孤独或寂寞都不足以形容,伤痛或残缺又过了火。
只是未名的青涩,渐渐在日光中酿出了苦味。
终于有一天,姐姐丢下课本把我拖了出去。
当海浪冲洗着海岸线时,我和她脱光鞋子走过沙滩,就像我们小时候常做的一样。
“还记得吗?”姐姐忽然蹲下,“那时你吵着说要吃贝壳,结果牙齿差点被蹦掉。”
“那种事情姐姐还记得啊。”我也蹲了下来,手埋进海水,轻柔的波浪像恋人般爱抚过肌肤。
只是,我不自觉地觉得白河手心的触感要更加地好。
“当然了啊。虎次郎的事情我都记得啊。”姐姐笑着说,甚至带有几分骄傲。
姐姐也伸手探进海水中,手指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一直以来,虎次郎都是很温柔很懂事的小孩,从不给我添麻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以前被姐姐这样说还好,现在还被说总觉得难为情。
“但是温柔也是有界限的。”姐姐别过头,直直地盯着我,“有时候,温柔是会蒙蔽眼睛的黑夜。喂,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呢?”
我抬头看看夜空,恬静的丝绒般的苍穹,覆盖了我的视野。
但是正如最微小的蜡烛也拥有照亮世界的光芒一样,我的眼中也布满了群星的光辉。
繁花之中自有凡人之爱,星斗之间亦有我的一颗星。
那句诗流星般从脑海中再次滑过:我想像着,在繁星之中,有一颗引导着我的生命,通过那未知的黑暗。呐,那是你吧?
白河,那是你吗?
“虎次郎喜欢她吗?”
“嗯,也许吧。”
“居然还是也许呢。”姐姐猛地捏一把我的脸,“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可是……”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喜欢,它到底是什么我还不懂。
因为喜欢有太多太多的形式,太多太多的选择。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我喜欢姐姐,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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