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把担子放在一个人的肩上时,迹部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理所当然地承受了。
他就像手冢那样,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信任,还有压力。
或许他就是想这样,让大家都以为只要是迹部就什么都可以做到,让大家相信迹部是无所不能的,然后再一个人默默努力,独自承担。
这次的演员名单公布出来后可以说是全校轰动,大家都等着看迹部的女装出镜。
我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期待,又有多少人是看他演砸的。
但是看到他一个人排练的样子,他其实也是很重视的。
只是,没有告诉我们。
真是的,就跟手冢一样,是个想要当拯救地球的无敌超人的大傻瓜。
这世界上,有的路需要一个人在黑夜中淋着冰冷的雨孤单走过,而有的路,可以与朋友一同协手前进,直到彩虹的尽头。
若是我没有在夏季中遇到过那么多的朋友,我又怎么可以坚持到这里呢?
所以迹部啊,你真是个既不老实又不坦率的小笨蛋呢。
只不过面对迹部,我刚才狂乱的心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想要说的话却卡在喉咙中,费了力好大气却变成一句,“我也是来练习的。”
迹部看我一眼,“你?”
哇,超火大的轻蔑语气。
“是啊。某个笨蛋演得不咋的还不好意思跟大家一起努力,一个人偷偷躲着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所以本小姐就勉为其难陪你练习好了。”
刚刚才浮现水面的温柔心情一下子被冻结,我索性就跟对着卯上了。
迹部显然没有料到他有一天也会遭遇这种迹部大爷语气式回答,但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动怒。
“那就开始了。”我笑着靠在仓库里的垫子上,开始表演。
黄昏的光线渐渐暗淡,不知不觉温度降了下来。
干燥的空气里,灰尘在晕黄光圈中旋转。
“哈欠。”我不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怎么回事啊?很少生病的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刚要张嘴说出下一句台词却又变成一个喷嚏。
迹部看我一眼,“算了,你这个样子本大爷怎么练习?”
他收拾好东西,“走了。”
“嗯。”我点点头,总觉得有点使不上力气。手也有点凉,身体也有点冷。
这是怎么回事呢?
可是走到仓库门口我们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门居然关上了。
这是从外面关上的门,一旦插销落下就打不开了。
“喂,你进来的时候就没注意点吗?”
“我怎么知道呢。”我瞪他一眼,然后开始使劲敲打大门,“开门啊!”
迹部看我一眼,“现在学校早没人了,安静点。”
然后他潇洒地拿出手机,“这个时候需要智慧。”
那好吧,我就看他怎么发挥他的智慧吧。
我揉揉敲门敲到痛的手,看着迹部拨号,才按了三个数字就愣住。
然后他打定注意不看我,慢慢说到,“没电了。”
“迹部,你的智慧真贫乏。”
“这是意外而已。”
“对了,你其他的手机呢?”
“没带。”
“你平时不都带着的嘛。”
“本大爷不是卖手机的。”
“我要回家啊啊啊!”
“你以为本大爷不想!”
“真倒霉,居然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本大爷还不想跟你这个笨蛋呆在这里。”
“哟,不想困在这里那你就穿墙飞出去啊!”
“本大爷拿你砸墙信不信!嗯啊,桦地?”
“真是不好意思,桦地不在。部长大人,你就忍忍吧。”
“本大爷是一分钟也不想跟你呆在一起。”
以上没营养的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迹部忽然发现对面的女生没了话。
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重了点?
我知道迹部是无心的,他那人口气就那样,刻薄到不留情面。
我原本也不用在意的,本来被锁在这里心情都不好,我也应该理解。
毕竟他没有恶意,只是习惯性地说了出来。
可是,胸口稍稍有点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喂。”
良久,先开口的是迹部。
“如果过会我还没回家,家里面肯定会派人来找的。”
“嗯。”
“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
“嗯。”
“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嗯。”
“要不到时本大爷让人送你回家。”
“不用。”
“喂,你在”迹部迟疑一会,“生气?”
“没有。”
这种答话的态度,明显就在生气。
说她不气谁信啊。
本大爷为什么要操心她生不生气啊,真是无聊。
迹部想着就走到一边,靠着墙壁站着。
我看到迹部没有再问,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在作怪,走到迹部看不到的地方拉过一个垫子坐下。
一坐下就禁不住觉得冷。
下意识地缩着坐,双手抱膝。
怎么搞的啊,我摸摸额头,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可是手脚冰冷,好冷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呢?
不要告诉我这是幽闭空间恐惧症的发作情况啊?
我的内心并不恐惧,不管是对于黑暗还是禁闭。
我只是冷,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冰泉,淹没我的思维。
这是,记忆的吞噬,还是生命的消亡?
“喂,台词还记得吗?”
迹部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勉强应了一声。刚才不适的感觉稍微消失了一些,但是还是很难受。
“反正在这里也是无聊,不如陪本大爷练习。”
“嗯。”
然后我们就这样远远地坐着,两个人的声音在空气里沉淀,沉淀,沉淀……
“喂,该你了。”不知不觉中,迹部说完这句台词发现对方很久都没有回答,“忘词啦?”
“好冷。”
“不是这句。”
“冷”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反应,迹部甩手走过去,“你这个家伙,记忆不好忘性大。喂!喂?笨蛋,笨女人!……呆,白河,白河星!”
迷糊中,我被人摇醒。
不要再摇啦,我头都摇晕了。
我费力睁开眼,眼前是迹部近距离的脸。
呼吸的暖流,还有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香水味道。
恍惚间,迹部的额发擦过我的前额,近到暧昧的距离。
摄人心魄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的眼。瞳孔中,我们看到彼此的影子。
“迹,迹部?”
我按按太阳穴,迹部已经退后一点,但还是盯着我。
“怎么搞的?”他忽然大声地训斥我,“在这个地方睡什么睡,要睡就回家睡,少在这里给本大爷添麻烦。”
“我才没睡。”我卖力地争辩,却发现力气慢慢流失。
“没睡倒在那里做什么啊?!王子的戏可没有这一段!”迹部的声音吼得我头疼。
“只是有点冷。”冷得我又想睡了。困意袭来,亲切招唤。
朦胧中,我看到迹部脱下他的外套丢过来,“穿上。”
我伸手笨拙地抓过披上,迹部的体温残留。
男孩子的味道,阳刚;香水的气味,甜美。
可是我还是好冷。
这种冷,是来自身体内部的冷。
体内就像有一股冰冷的泉水,流淌每个角落。
催眠一般,我抗不住睡神的诱惑再次倒了下去。
只是想睡而已,就像星期一的早晨,忍不住想做梦。
梦中的秘密花园,千年古树,还有不变的星光,多么安心。
这个家伙,怎么又倒下去了。
迹部没有注意到内心的急躁,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冷。
莫非是生病了?迹部撩开她的留海摸摸额头温度,却不是发烧。
这是怎么回事?迹部看着面前睡过去的她,眉毛紧皱。
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弯半转。
没有多想,抱过她就是了。
温度是会传递的,从高到低。
反正又没有人会看见这种暧昧,反正又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反正她睡着了什么也不能做。
迹部看看靠着他胸口睡得像个孩子的她,伸手慢慢抚过她的发丝,缠绕。
真是个没有搞懂状况的家伙,居然就真的敢在异性面前睡过去了。
可惜了,想做点什么又不好对病人出手。这时候在脸上画乌龟未免太不道德了。
而且我也不是忍足那种类型。
说起来,要是真的让忍足看见,他会怎么做呢?
迹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只是当男孩面对毫无防备的女孩,有谁真的会出手?
迹部看看怀里的她,紧闭的眼,长长的睫毛,还有粉红的唇。
那蜷缩的姿态像一只幼猫,百分百的眷恋。
迹部扭头,看着空气中的微尘。
他还记得,他曾经邀请她去冰帝。说来好笑,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是连那个忍足也会侧目的家伙。但是后来当她真正来到冰帝后,迹部才发觉,忍足那小子也是因为自己对她的关照才会多出一份注意。
真是理不清的关系。
如果说之前是一团乱麻,那么现在这次玩球的猫,她的心,是否有了回家的方向?
秋日的夕阳渐渐演化出粉紫和淡红,美丽不可方物。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亲昵在发间缠绕出翠绿的藤条,温暖在指间开出了金黄的小花。
颜色艳了,香味浓了,心弦动了。
你还在等什么呢?
第五十六回
完
金色之秋 于千万人中遇到了你 第五十七回 文化祭之序幕
第五十七回文化祭之序幕
按照一般故事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