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几次人生的大起大落,更经历了腥风血雨的厮杀,所有的亲人不在,孤身一人的他,即使是面对此时对他来说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安身之所,也会觉得陌生,也会感到害怕,沈倾欢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不是血亲却更胜血亲的连系。
“嗯,一定。”沈倾欢斩钉截铁道。
赵询这才松了手,目送着她由秦辰煜牵着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山门尽头。
因为此去大莽原一事,干系重大,而大莽原素来不愿意与外界做过多的接触和沟通,所以带越多的人手,反而会引起那些牧民的恐慌,这次能得到这次直面大莽原新王的接见,还是因为秦辰煜亲自写了信函,表示了诚意才促成,所以这一行,秦辰煜只带了阿煦和王叔两个暗卫在身边,其他的护卫则守候在大莽原与陈国交界处原地待命。
沈倾欢一坐上马车,看到已经一脸平静从容淡定的在批阅奏折的某人,忍不住教育道:“你怎么能同一个孩子置气呢?”
秦辰煜换了个更舒服一些的坐姿,将手中的奏折翻过一页,漫不经心道:“哦?我有吗?”
沈倾欢忍不住一把扯过他手上的奏折,义正言辞,继续教育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么遮掩错误,不承认错误是不对的!做错了事,还不勇于承担,还要欺骗我,这更是不对的,你这是在把错误更大话,而且,现在就已经开始欺骗我了,以后还怎么得了,我命苦啊……”
言毕,秦辰煜抬眸,看着某人手中已经被揉成邹巴巴一团的奏折,暗想着她这应该是在把这奏折当成他的脸在蹂躏,沉稳如他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再看她脑洞大开因此而做的一番关于欺瞒论的延伸以及这姑娘虽然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但眼底里却压着得意和威胁,大意是你若不主动承认错误就别想再好好看奏折!
强大腹黑的秦辰煜在这一刻忍不住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头,想着她万一真发起火来的后果,以及这姑娘手中奏折的重要性,最终只得对她展颜一笑,用他自己都要抖掉一地鸡皮疙瘩的恭维声,讨好道:“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知道错了。”
“这还差不多。”
……
阿煦和王叔驾车坐在前面,虽然都沉默着,一言不发,但都很有默契的竖起了耳朵听马车内的动静,毕竟,他们自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上会被一个小姑娘颐指气使的训斥还一言不发,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虽然,遇到那姑娘之后,他们已经习惯了主上做什么决定都是有可能的,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但此时听到马车内某人煞有介事的指责,和另外一人毕恭毕敬诚恳承认错误的态度……他们觉得,这天儿……变了。
等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山下,已经是午饭时分,虽然已经大半年不见,但锦城的繁华依旧,丝毫不被外界的战事影响,街道上的走卒,来往传说的侠客以及行走各国的商贩们,络绎不绝,热闹的紧。
在马车经过当初遇到卓洛景天的那条街道的时候,沈倾欢下意识的掀开了帘子,往外瞅去,记忆飘到了那一日,遇到那少年时的情景,脸上下意识的也挂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大侠!壮士!你要救救小女子啊!小女子生于苦寒人家,奈何当朝的某位有权势的官看上小女子,硬要强娶小女子做第十八房小妾,小女子听说他那已经娶了的十七房没有一个能活过三个月的!壮士……大侠……英雄……你一定要救救小女子……他们马上要追来了……小女子宁死也不要做他的十八房小妾……”
当时自己狼嚎着,不顾一切的扑向的那个少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蹩脚的借口,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信了,而且还挺身而出,十分义气的为自己挡了前来追捕的薛弘毅他们。
她要去大莽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那个正直且呆萌的少年。
目光掠过这条街道,看着不远处的拱桥,以及那围绕穿城而过的小河所建的锦城府丞的府邸,看着那栽满了杨柳的河边小道,眼前浮现出当日自己一身大红嫁衣从那高高的院墙上跳下,从小道上穿过拱桥逃过来的样子,记忆犹新,感觉却恍若隔世。
如果当时,自己没能逃脱,那么今时今日,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没有如果,所有的假设也不可能存在,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预料,沈倾欢叹了一口气,正欲将目光收回,掀开帘子的手尚未放下,却在目光瞥到街角处的一幕的时候,楞了楞。L
ps:最近写的有些底气不足……可能自己在写身在其中,有些问题注意不到,还请大家多多指出~
☆、242 认错?
人来人往的街道,好不喧嚣,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在那街角,却传来了一阵哀鸣,伴随着不甘的哭泣声,就这般清晰的隔着重重人群,传到了沈倾欢的耳里。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聚在一起拳打脚踢着什么人,因为人流如潮,倒也看不清他们脚下被打的人是什么样子。
“停车。”
怀揣着好奇,沈倾欢叫停了马车,而她身后的秦辰煜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街角处的一幕,等马车一停,便牵着沈倾欢拨开层层人群,走了上去。
“贱种!这里是大爷们的地盘,都教训过你多少次了,还不吸取教训!”
“就是,该打!”
“你这样的废人,倒是死了干净!还活着干什么!”
“打死她算了。”
虽然仍旧看不清众人拳脚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听哭泣和哀鸣声应该是个女子,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子,而且出口还是这么恶毒的话语,稍微有点正义之心人都不会坐视不理,而沈倾欢恰好是这一类人,当即几个抬手踢腿就将这些围着那女子的乞丐们撂倒在了一边。
她到底还是个武功高手,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功夫的乞丐来说,简直就连小菜也称不上,“住手!”
这一声吼,是用了内力的,听的那些刚刚扑倒在地上,正心有不甘准备反击的乞丐们胸口一阵闷痛,在看清沈倾欢的衣着质地华贵就不是一般人,当下哪里还敢同她计较,全部都拍拍屁股,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儿。
人都跑了。那个可怜被打的人还匍匐在地上啜泣,这时候沈倾欢才看清她的穿着,这么冷的天,却还穿着破布一般看不清本来颜色的薄衫,光着两只脚没有穿鞋,整个脚掌又黑又肿,露在外面的脚踝处更是长了脓包。应是气温太低。本来留着脓水的伤口上竟然还结着冰渣,一头乱发垂在眼前,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目。如果不是凭借声音,沈倾欢根本就认不出她是个姑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很难想象她经历过些什么,竟然连那些乞丐们都欺负她,沈倾欢心有不忍。将带着恳求的目光转向秦辰煜。
后者当即明白她所想,也不阻拦。只抬手对身后的阿煦道:“扶这位姑娘上马车。”
即使是冬天,远远还是能闻到这女乞丐身上的恶臭,阿煦眉头一皱,却也不敢违逆秦辰煜的命令。当即就封了她的穴道,抱着她上了马车。
在被阿煦抱起,一阵冷风袭来。撩起她面上蓬乱的头发的时候,沈倾欢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脸。才发现她一张脸上也跟那脚踝处差不多,又黑又肿,还生了脓疮,根本就看不出本来面目。
沈倾欢看着她,她那一双肿的像核桃一般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沈倾欢,分明是没有见过的样子,却让沈倾欢蓦地生出几分熟悉感来,跟着阿煦往马车走去的步子也跟着一顿,但旋即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她来这世界总共也就不过认识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认识这个可怜的女乞丐。
因为怕她抗拒,所以阿煦才点了穴道,因此也省了不少事情,沈倾欢一行将她送去了医馆,让大夫先帮她处理伤口,趁这空挡,他们去酒楼里解决了午饭。
等几人吃的饱饱的,从酒楼回了医馆,才走到门口,就见那医馆的大夫从里间奔了出来,一路止不住的跟沈倾欢埋怨道:“姑娘,这人我不看了,你另请别家吧。”
“大夫,怎么了?”
“您说,你和公子这般善心,用到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乞丐身上,何必呢?我给她上药,她还将我打翻在地,这要我如何给她看病,而且,你看,她一进了我这医馆,其他的病人都给熏跑了,我还怎么做生意,这人,我不看了!”
心想着,可能是被人欺凌惯了,所以看到生人也怕的紧,沈倾欢连忙拉住大夫,好言道:“大夫且慢,我先去看看她。”
沈倾欢说这话的时候,秦辰煜一个眼风扫过去,一旁的阿煦赶忙又给大夫递上了一张银票,这才让他满脸的怒气消退了下去,一脸恭维的跟着沈倾欢入了里间。
女乞丐被安顿在床上躺着,为防止意外,临走的时候阿煦已经帮她解了穴道,沈倾欢进了屋子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从床上滚了下来,在床脚蜷缩成一小团,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隐在发丝下面的眼睛在这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的晶亮。
沈倾欢走近,抬手想要拉起她,柔声道:“我们不是坏人,只不过看到外面天寒地冻,而你身上又有伤,所以让大夫帮你瞧瞧,看年纪,我猜,你也应该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吧,最好的年纪,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这些伤若是不能及时处理,会留下永久的疤痕的,相信我,来,让大夫瞧瞧。”
说完,也完全不在意她一身的污垢以及臭味,抬手扶着她坐到了床边,而这乞丐这次竟也没有挣扎,听了沈倾欢的一番话,便也任由她搀扶着坐了起来。
因为有些不放心,跟着进了屋子的秦辰煜,在看到大夫准备为这乞丐清洗伤口的时候,很自觉的退到了外屋守着。
那些伤口都化了浓,有些结了痂,有些地方可见白骨,在看着大夫一点点清洗的时候,沈倾欢都忍不住打起了寒战,暗想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