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倾欢拍了拍手起身朝外走去,步子还没跨出门槛,身后秦辰煜的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下午我跟卫王谈过话,不过得到的消息,你听了应该会很不舒服。”
闻言,沈倾欢已经跨出门槛的一只脚当即收了回来,迅速的转过身子,看着秦辰煜道:“关于素素的?”
“这次卫王大张旗鼓的办寿宴其实有两个目的,一则遍邀天下英杰和权贵,趁机收揽人才为己用,二则……”
说到这里,秦辰煜的神色变得深邃起来,看着沈倾欢的目光带着几分隐隐的担忧:“二则,因为上次陈赵两国为陈国和亲公主被卫国所劫联手陈兵卫国边境一事,卫王一直心有余悸,所以打算利用这次寿辰,向天下宣布,要将卫国的长公主杨素素嫁给赵国的五皇子吴邺,以示卫国诚意。”
“什么?!”沈倾欢几步跨到秦辰煜面前,有些不敢置信的再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卫王要将同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作为和亲公主,去讨好赵国,嫁给赵国五皇子吴邺?”
“千真万确,”秦辰煜负手而立,有夜风从门外吹进来,拂动着他的衣袂飘飘,本来就如同神祗的人,又多了几分华贵飘逸的气息,他目光温柔的看着沈倾欢道:“下午卫王找我去攀谈,就是想听听以我所知道的赵国如今的局势,我知道你和杨素素不浅的交情,所以对于外界误认为赵太子同五皇子相交甚好的传闻给予否定,还透露给他,赵太子继位会对吴邺不利的信息,但即便是这样依然不能打消卫王要和亲的念头。”
“所以呢?”沈倾欢有些呆呆的看着秦辰煜,神色间带着几分凄然道:“所以就要牺牲素素的终身幸福?他们皇族之前把素素当成弃子,这么多年来可曾给过她一丝温暖,现在呢?却又要用家国来绑定她,继续把她当成弃子?怎么可以这样!”
说到最后,沈倾欢的言语间已经由最初的凄然逐渐转变成愤怒。
秦辰煜抬手,轻轻按在沈倾欢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微微有些起伏的肩头,柔声道:“要不要被绑定,还是要由杨素素自己来决定的,如果你想就她,我可以帮你。”
沈倾欢猛的一跺脚,咬牙切齿道:“这样的国,这样的帝王家,不要也罢,我不要素素被束缚被绑定,她应该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属于谁,她是自由的!所以,我一定要帮她。”
似是早已料到沈倾欢会这般回答,秦辰煜松了耷拉在她肩头的手,含笑道:“那好,我先派人下去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就算你要救她,首先也得要她配合不是?”
这个倒是沈倾欢没有料到的,因为自幼在将军府长大,把家国利益看的那么重要的杨素素会不会同卫王妥协,不跟她走?诚如秦辰煜所言,她们先见上一面,好好谈谈,她要打开她那颗榆木脑袋,是最好的。
只是这样一来,又承了秦辰煜一个大人情,无功不受禄,沈倾欢觉得自己已经亏欠他太多了,如今还要让他帮她为素素的事情操心,这个提议本身就已经有些过分,但一想到事关杨素素的终身,她又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能想到的,能帮的到她的,也只有他了……
“那个……君……”一句君先生就要唤出口,才想起来这人真实身份是楚国太子秦辰煜,她一时间还没有熟悉过来称呼,说出口来,还是感觉有几分尴尬:“太子殿下,谢谢……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成败与否,以后但凡能需要到我的地方,请你尽管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在所不辞。”
虽然这话说起来太过矫情和官方,但沈倾欢如今能想到的,能表达此时自己的心情的,也只有这一句。
秦辰煜听了没有立即回答沈倾欢的话,而是注视了她良久,才嘴角轻扬,瞬间勾勒出一抹惊艳韶华的笑意道:“我最希望的,恰恰是某一天,你不会同我如此客套,会理所当然的接受我的好,会……”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含笑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愣愣的沈倾欢。
“理所当然的接受你的好?”沈倾欢疑惑的抬头:“那也得我回报你同样的付出只好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她不喜欢欠人恩情。
夜色已经很深了,夜风习习,冷的她打了个寒颤,而这时候才意识到,秦辰煜还穿着一身薄薄的绸缎睡袍,她赶忙将公公宫女送过来的衣服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些担忧道:“天气凉了,还不快穿上,你身子本身就有寒疾,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素素的事,我们明天再从长计议。”
说完,沈倾欢递给秦辰煜一个灿烂的笑容,做了个拜拜的动作就转身要出屋子。
才转过身子,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却听身后的秦辰煜出声唤道:“欢欢。”
有些不明所以的沈倾欢转过头来,正正望进秦辰煜带着深深笑意的眸子。
“下次,请记得叫我阿煜。”
☆、103 卫王宫里的八卦
叫楚国太子“阿煜”?
沈倾欢回到了被安排的住处,想起这句话来,心窝子里都还有一阵没来由的暖意。
这是不是说明,在这个身份阶级等级制度这般森严分明的时代,除了素素,除了卓洛景天,还有一个他,也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关系而跟她之间有隔阂,他把她当朋友看待?
一想到这里,沈倾欢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巧让跟着她后脚进门的苏晓瞧个正着。
“沈小姐,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心情这般好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沈倾欢跟苏晓也逐渐熟悉了起来,再没有最初的拘束。
如今面对她不请自来,还主人翁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始慢慢品味,沈倾欢也习惯了。
她就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都说了,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生分的话,不要叫我小姐了,就直接叫我倾欢好了,你总是不记住呢。”
“我哪敢直呼名字啊,要知道……”苏晓漆黑如墨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道:“我可是不敢逾越了身份的,还是沈小姐叫起来,让我觉得稳妥安心。”
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注重一个称谓,沈倾欢纠正了她几次,她还这般坚持,沈倾欢也只得放弃了,只要她喜欢,叫她什么都好,又不会少半块肉,在苏晓进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她今天没有带那碗黑漆漆的碗来,是不是说明,她可以不用服药了?
沈倾欢试探性的开口道:“晓晓,我是不是不需要再服用那些调理内力的药了?”
苏晓轻饮一口茶,忍俊不禁看着沈倾欢因为提起那汤药而皱起的眉弯,道:“以你目前的状态来看,是可以不用再用药物调理了,但内息还是有些紊乱,内力的运用也不够纯熟,这个不是光靠药物就能解决的,一来要靠你自身的驾驭能力,二来嘛……”
说到这里,苏晓却没有接着讲下去,而是朝沈倾欢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狡黠的看着沈倾欢,直到沈倾欢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才等来她的下文道:“二来,当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内力是谁给的,就找谁去,让他配合着你一起调理。”
“一起调理?”沈倾欢不明所以。
“就是那日初给你渡气时候,那般把脉引导你,应该很快就能助你调理好的。”苏晓抬手撑着腮帮子,趴在桌子上,看沈倾欢这般慢了不止半拍的反应,深深地为自家主子开始担忧起来了。
沈倾欢自然不知她的小算盘,只是听到说还需要秦辰煜在一旁引导她的内力,又要去麻烦他的话,她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如今他已经跟君怀瑜换了身份,他住在楚国太子应该住的地方,也不是她说能见上一面就能见上一面的。
但很快,沈倾欢就明白过来,自己的所谓的他如今成了楚国太子,被规矩舒服,她要见他并不容易这事儿是她多虑了。
因为第二天,某个让她直接称呼他为“阿煜”的太子,直接搬进了这院子,而且就大摇大摆的住在她隔壁!
等沈倾欢一觉舒舒服服的睡醒过来,这院子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不是说摆设,而是这些宫女太监们看她的目光。
绝对的没好事儿!
沈倾欢被那些带着刺耳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舒服,哆哆嗦嗦的想要弄明白到底为何,前脚才跨出门槛,才看到这院子到处布置的那个护卫哟,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一向护卫打听才知道,楚国太子今天一早吩咐人把他自己的东西打包搬了过来。
楚太子的东西不多,直接就可以打包过来,可是那些自他从楚国带来的随从护卫,以及卫王分派给他的护卫宫女太监……这又是不小的一群。
所以,沈倾欢起床一推开门,才看到这么热闹这么大的阵仗。
至于那些目光……
在沈倾欢哆哆嗦嗦有些底气不足的蹭到据说是楚太子下榻的她的隔壁房间门口,才进到门口,还不见人,却听到里间的谈话声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青姐姐,青姐姐,你说为什么楚国太子放着好好的上房院子不住,要来这里呢?”
“你丫,这你都没听到管事张公公说吗?说呀,楚国太子殿下来这里是为了隔壁房间住的女子,还说这女子会是将来的太子妃。”
在门边上无意中成了偷听者的沈倾欢当即有自毁双耳的冲动,而这时候,里面几个还在收拾器物的宫女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可是,青姐姐,我之前我在御林军当差的堂哥说……”
“说啥?”
“说这个姓沈的姑娘已经嫁给君先生了。”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堂哥说,那天他就在迎接君先生来卫都的御林军队伍里,当时君先生亲口承认说这是他已过门的妻子……而且啊……”
说到这里,那宫女的声音又刻意拖了拖,压低了三分道:“而且听说她在嫁给君先生之前,还跟燕国的梅相有过一段旧情。”
“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