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口中的那一处所在,即便是对面愣神的母亲未必晓得,可自己却是早有耳闻的。不免更是拍向桌面,咬牙愤恨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怕搅了姑丈的官声。迟迟不肯将孩儿的功名给了。”
猛然间听得儿子提这桩,那旁的太太也不免定了定神,忆起当初来。确实要不是老爷一直不愿松口去求,只怕自己的嫡子早就能将那垂手可得的秀才功名。揽入怀中了。
若是早年能这般行事,只怕再多添些银子,更趁着他姑丈的势力犹在,指不定还有再进一步……。想到过往自家嫡子所失。不禁越发的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爹爹的糊涂话。那会儿你姑丈可是实打实的知府老爷,给你个秀才的功名还不是十舀九稳的。”
这边的贡尚黎更是点头接了一句来:“如今再看,我才好容易在年内,除了这白丁的名头,可人家那头就直接混了个官身!叫儿子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反观这边贡家的二公子,跺着脚嗷嗷直叫,那旁的正房太太却是镇静下来。“眼下可不是说这桩的时候。你爹爹这会儿正与那个说得欢实,哪里又会顾念着我儿的苦楚。”
叫母亲这般一言语,二公子也算稍稍平息了怒火,重又坐定,冷哼道:“总也不能让那小子得了官身,我还得赔笑跟前,尽挑好听的话奉承着不成?”
满是怜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臂膀,低声道:“只怕这天寒地冻的还赶着往鹤鸣来,为得定是这个才是。”边说着,边暗示与儿子知道,定是冲着老爷手上的银子而来。
那旁太太料得精准,这边嫡子的反应也是不慢。母亲说得很是在理,这会儿莫说是行山道了,只怕是走官道也已是不易的很,若不是有重利可取,又何必在这满天飞雪的日子里,艰难赶路。
“看来报信是假,终究还是为了,能借此多分走老子手中的黄白之物!”瞪圆了怒目,不禁又冷笑一声:“到底是与那铜臭味十足的商户结了亲,如今倒是学得这十成十好本事。”
随着儿子冷哼两句,那旁的太太也不免捶胸后悔道:“那会儿就该听了你舅父的劝,早将那姨娘生的分了出去才是。要不然,哪里还能有这一档子糟心事哦!”
却不想,自家的嫡子反问一句道:“娘亲可是糊涂了,如今我爹爹还在任上不说,就是卸了任也定是不能。”抬手一指书房的方向,直言道:“这不还指望着,那个儿子给贡家光耀门楣哪!反正我这嫡子怕是再不堪大用咯!”
“谁说的,当日要不我儿子,将那郦县改荒山的法子借来。就你爹爹手上那点老法子,这鹤鸣就该有更多农户交不上赋税了,哪里还去寻来旁的法子,多熬过这两个年头的?”
尽管满怀恨意,却又不得发作,晚间一家子老少同桌围坐用饭之际,还得虚与委蛇,硬挤出满面的笑意,不时应合着自家老爷的欣慰之词。真叫正房这两位‘才得了消息’的母子,更是堪比酷刑在身。
若是今年全县上下,那户的年关最是难熬,便是贡府之内的这母子俩,实属煎熬的很。若非那姨娘所出的庶长子,刚过初十便领了老爷给添的人手,急着赴任而去,只怕接下来的元宵佳节上,又免不得还得皮笑肉不笑的多演一场。
却说,这贡知县自打在儿子口中,得了这等好消息后,不说已将往日的郁闷消尽,也算得除去大半。眼看着任期所剩寥寥,也更是暗自得意。因为儿子此番之所以,离得如此之急切,也是要趁元宵节庆之时,赶往妹婿处聚上一聚。
旁人虽是不明,但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关键。有了儿子的侧击在旁,再加之,妹婿自己也已是到了考绩之时,若能挪上一挪便是再好不过的。
但他严家族中,只怕是再无后继为官之人,事到如今这个内侄又攀上,这等的名门世家之后,难道还不能叫他看清形势嘛?只怕,要不得多时,自己便也能跟着往更好的去处,动上一动咯。京畿所在布敢妄想,就只需离了这田亩不足,道路不畅的山谷就成!
与其再同那两县相争,已是无有余力,又何必苦苦支撑。还是儿子说的在理,索性离了此处反倒可重新谋划,世上哪来这许多精于农事的官员,只怕也是时运不济,才刚才遇上了这么两个。
就在那鹤鸣贡知县,满怀希望的等待着期满后,可往个好去处时,这已于年前迁移来郦县的胡家,却是迎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今已是停下近二百年的一桩大事,便由他胡家得了这天下的头一份。家主胡方珏已然成了小二百年来头,这大呈朝中的首个捐银得来的员外老爷。
喜得胡家的老员外,一连在祥云楼内摆了三十桌宴席。几乎将满县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皆是请了个遍,外带着与他家生意上,有过往来的商户们,也俱是一家未拉。
只是外人不曾知晓,就在这首个员外出炉后,朝廷又在各州府中设定了名额。只用了短短月余时日,便为早已空虚的府库充实了,不下当以十万而记的银两。
此等大功劳,却又是出自蓟阳州府之中,不免又在朝堂之上引起了更多的瞩目。三月中才将府库充实些许,五月未及万岁爷的圣旨便已到了地方。
若不是顾及着秋收事宜,只怕这会儿圣旨上所书,定是将此刻身居郦县的主官,直接调往东南而去了。
“什么?你们都还没听说,咱们的县太爷就要离任回京了。”
“回京?为什么,哪里有这般的,才领着咱们郦县过上了几天舒心日子,就有人眼红咱们的青天大老爷了。要是换个贪官来,可是怎么了得哟!”
被一旁的大嗓门,这拔高了音量嚷道,周围正赶集的人群,不免皆是停滞了下来。有不少尚未得了信的,已是撂下手中的货物,齐齐向这旁围拢了过来。
却听城墙角旁摆字摊的老童生,清了清嗓子忙纠正一句道:“哪里是知县老爷要回京,听说是要高升往南方,去做那州府的辅官。”
“啊!”一听老童生口中的往州府为官,大家伙也都愣了愣。虽不甚明白那辅官是个多大的官,但州府二字却是明摆着的,能往府城去做官,怎么也得比如今这县太爷强上不少。
“看来咱们的地界太小,到底还是留不住县太爷的。”也不知哪个瓮声瓮气,接了一句。
却是引得刚才那个,略晓得一些的老童生,忙应道:“朝廷若能多几位这般一心为民的大人,无论去得哪里也都是万民之福。咱们已算是万幸,有如此一位坐镇多年,又怎好耽误了大人的前程哦!”
经由老童生这番肺腑之言,四周遭原本还纷纷不平的人群中,顿时没了诸多吵杂。安静半响后,已有人大声提出,要集城中百姓之力为县太爷筹十把万民伞。
被他一提送行父母官时的万民伞,更有甚者,也顾不得家中尚未采买之物了,急匆匆便已赶着回自己村中,传述这集万民伞的首要大事。有人领头去办,自然就有不少紧随之人,一时间,此桩百姓心中的头等紧要之事,便在不经意间迅速扩散开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佳绩频出下
其实早在自己夫妻俩,在家中商议起如何能在短期内,充盈府库之际,便不约而同想到了捐官一事。原本无论是在前朝,亦或是开国那几位帝王统治下,也不失为最为快速见效之法。
但已有近二百年,再不曾有过先例,若不是此次父将的信上说得确实,那北地之境只怕是突变将至。而此刻身在路转运司的堂叔父的数封来信中,亦是难掩南地各州府上的困境,东南曾遭遇海盗劫掠之地,更是如此。
当即夫妻二人,便将所能加速集资之法,一一列举与纸面,最终还是选了这捐虚职一项,最是可靠。原就是有据可,无论是大呈朝建国之初,还是历代几朝皆成用过不短的时日。而这等虚设官职虽说会在赋税上,略略损些银两,但比起此刻的危机来,却是尚堪一用的。
关键还是玥娘的那一句,大实话:“又不是世袭的官职,倒是无需担心被清流们诟病。毕竟将眼前的危机解了,才是当务之急,其余诸事也应押后,再作道理才好。”
酝酿好了措辞,倒是一气呵成写成了奏折,让林宏军带了上路,直奔蓟阳府衙而去。别看,自皇甫靖上任以来,这已是第六年,却还是头一遭,使了亲兵往那府衙送去加急奏折。
还得从这新任的蓟阳知府的出身说起,这位虽不是皇甫族人,却是皇甫老大人的恩师之子。算起来与身居路转运司使的皇甫驰,自然便已师兄弟相称,皇甫靖私底下也是对其称一声袁师叔。
也正是因此。皇甫靖才越发的肯定,自己此番的奏折定能顺利抵京师要人手中,而不至于被截断在半道上。不过其中另有一层要害,夫妻俩俱是不曾料到。那便是此前这蓟阳境内的佳绩频出。已是使得朝中不少大人,对于此地所呈上的奏折很是另眼相待。
今次又是一本加急送至,出奇的顺利抵京不说,更是被阅完之后的万岁爷连连称好。直到将几位近臣唤来细论后,在场众人皆是满意之极。而原就被府库一事捆住数月的近臣们。出宫回府时。无不长长舒了口郁积多时的浊气来。
更有甚者,不觉颔首暗道,这蓟阳还真是一鸣惊人。细数近几年间各地迁升官员中,就属此地最为极速了。且不论过往那些,只拍今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小知县,定是要自此连升数级咯!
此番到底是朝廷的大手笔,又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确定下来。不出一月内。包括京畿十二道在内,全境上下六十六个州府,皆给定五个名额可用。
这般一来,大呈朝中就多添了三百余名,无俸虚职。虽说不过是空挂了官名罢了,但其间也无疑涉及到不少富户往后的赋税一事。因此上,户部也花费了不少时日,再度将那奏折中所提及的预案,反复核对了数遍后,才将最终的结论呈上御览。
得知,那奏折上的所提赋税减免一项上的数额,几乎精确到了极致一说,更是令在场众人哑然暗惊。看来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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