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璃倒吸口冷气,他们兄弟俩的野心倒真不小。
“历经千载,你会不明白这道理?”挑眉,他反问。
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不愿见这杀戮。
几十载统一天下,究竟能换的多久的太平盛世?
为君起舞
午夜。
远远的,箫声凄婉,似映了这仓皇乱世。
这几日总没睡意。
满脑子竟都是他的脸,的话。
……
“媚璃,为我跳支舞吧。”皇帝笑。
走下白玉阶,站定,她凝着他。
龙椅上,他温和俊朗。
这里终归不是他的梦想。
那笑容苍白,却恬淡明媚。
或许,他真的是个明君。
然,这世上本没有或许,有的只是必然。
“跳什么舞好呢?”眨眨眼,她问,笑眸熠熠。
“随你。”他声音有丝飘渺。
“惊鸿舞可好。”她字字清晰。
他一震,心里划过莫名的情绪。惊鸿舞,只所爱之人起舞。她大概不知吧。
苏媚璃淡淡一笑,旋身起舞。
衣袂凌空,如飞鸟展翅,轻飘若仙。
紧锁着她的身影,仿佛有些痴醉。他勾唇浅笑,难掩苍凉。
他不曾有过子嗣,是因为他从未碰过那些妃嫔,只因不爱。
眼前有些模糊,他眨眨眼想看得清楚。
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他不明白,他亦是人妖之子,却为何对她动情……他苦笑。骗尽天下,骗得过她,却终骗不过自己的心。
若不爱,她又如何能取走他的心。
只是,那玉璧不会为他而鸣。
他们喝酒,对诗,玩笑……一幕幕闪过眼前,皆是她的脸。
狡黠的,邪气的,恼火的,微笑的……
媚璃……媚璃……
他在心底默念。
想过千万次自己如何死去,却不曾有这般幸福。因为有她在吧,似乎什么都变得不再可怕……
媚璃,我终究不是你的良人……媚璃……
苏媚璃高高跃起,华丽中惊鸿凄婉落幕……
凝着龙椅上的人,心尖微微抽搐,似疼似痒,却只是那么一瞬。
她该是习惯的,早已习惯了。
许久之后,苏媚璃才晓得,原来这滋味叫做心痛……
缓步走上石阶。
轻轻为他绾好鬓发……
他说过,结发同枕席。
是这样吧。
抬袖为他擦净唇边的暗红,此刻他依旧俊魅清朗。
只是,再没有那笑,明媚的,坦诚的,邪肆的……
再不会有……
她笑,似自嘲。
这舞,她是第一次跳。
却不知为何会跳这只……
不知不觉间,她竟循着箫声走出璃笑宫。
银月如钩,一池碧水宛若琉璃,薄雾中华光异彩。
湖心小亭。男子持箫而立。衣袂飘飞……恍惚间竟有几分像他。
这是……思念?
她才不会。
樱唇浅勾,带了丝冷讽。是笑自己。
恍神间,那人已到面前。
略撇他一眼,苏媚璃转身便走。今夜她似乎心情不佳。
“姑娘,”那人开口。
“何事。”苏媚璃停步,却为转身。
“夜深露寒,深宫大院,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他儒雅开口。
“多谢阁下提点,本宫自有分寸。”苏媚璃冷冷答对,没再停留。
她自称本宫。便是前朝皇帝的妃嫔。
不觉间,男子神色有丝怅然。
余光扫过,俯身拾起地上的玉璧,是她的。
献舞风波
“请娘娘在晚宴为群臣献舞。”一群奴婢奴才跪在璃笑宫门口已有三个时辰。
“姐姐你听听,这安清王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青儿气势汹汹走进内殿。
苏媚璃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书,唇角轻挑,“有他们跪着去,不必理会。”
“姐姐,难道就有着他们欺负我们!”青儿双手掐腰,大有大打出手之势。
撇她一眼,苏媚璃不再言语,任她耍脾气。
宫外突然一阵混乱。
“媚姬娘娘……”
“娘娘……恳请媚姬娘娘献舞……”
苏媚璃微微蹙眉。
青儿气的一蹦三尺高,“呵,还来劲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唱的是哪出戏!”
说话间,青儿一脸横桑大步跨出去。
苏媚璃摇头笑笑,这丫头还真是……够杵倔横丧的。
殿外。
青儿眼梢轻扫,好嘛!都是各宫妃嫔主子。这王爷好大的脸面!
一手掐腰,青儿冷眼睨着地上跪倒的一干人等,嗤道,“哟,各位主子,这大热天儿的不跟各自寝宫歇着,跑到璃笑宫来乘凉么?”
“哎呦!我的青儿好姐姐,您就大人有大量,帮着通传一声吧!”副总管一副苦瓜脸,一把拉住青儿衣袖。回头一扫众位娘娘,压低声音道,“这又是奴才又是主子跪了大半个上午,安清王发话,若是请不出你家娘娘,这各宫主子统统要被贬为军~妓!”
青儿抽回衣袖,冷笑一声,提声道“所谓树倒猢狲散,个有归命,众位娘娘还是自求多福吧!”
说话间不由得扫过一人,正是舒妃。
听说苏媚璃进宫之前,皇帝对这位甚是宠爱。
只见舒妃立在妃子奴才之中,一袭石榴曳地烟罗裙衫,整齐端丽,衬得一张玉面娇华似月,神情清冷孤傲,没有丝毫哀求之色。
青儿不由得多看两眼。心道这人倒也有副傲骨。
背对众人,青儿哼笑几声,挥手道“各位主子请自便吧,媚姬娘娘今儿个身子不太爽利,就不多留个位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正是什么样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的奴婢!”一个妃子啐道。
“呸,在风光又如何,还不是被皇上当做礼物献给安清王!”另一个妃子跟着附和。
“听说她一早就跟安清王勾~搭上了呢!”那妃子说的煞有其事。
“啊!那岂不是通敌**!”
“舒妃妹妹,你倒说句话啊!”
舒妃冷撇那妃子一眼,丢出一句,“各位姐姐自便,舒妃先行告退。”
看着走远的舒妃,那妃子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殿外,哭喊哀求此起彼伏。
“啊!”青儿猛地一拍桌子,“吵死了!真是活腻歪了!”
放下手中的书,苏媚璃不紧不慢道,“青儿,随我去见安清王。”
“姐姐!”青儿有些不敢相信,“你要答应他?”
若是从前的苏媚璃,断不会这么简单妥协。
“不然呢?”苏媚璃反问,不以为然的笑。
“姐姐,那皇帝的心你已经得到,还留在这里作何?”青儿愤愤开口。
“青儿,你可知道觉得那安清王有何特别?”抚弄着手指,苏媚璃淡淡开口。
“特别?”青儿摸着下巴,“只是觉得他身上有股非同常人之气,还有……还有股……”
“妖气。”苏媚璃笑看着她。
“对!”青儿一拍手叫道,“就是妖气!”
“说起来,那皇帝身上也有几分妖气,可是帝王之气却很弱。”青儿补充道。
“恩……”苏媚璃抿口茶,缓缓道“这安清王便是千年不遇的紫薇妖星。”
“什么!”青儿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姐姐的意思是要……他的心?”
唇角扬起一抹妖魅的笑,苏媚璃道“走吧!”
不知为何,苏媚璃并没将她和花笑雨的约定告诉青儿。
殿外求见
刚到门口,便给人拦下来。
李长恭敬福身,不卑不亢道“娘娘。”
“劳烦李总管通传一声,媚姬有事求见王爷。”苏媚璃柔声道,语气谦谨。
她不出宫门,不代表她不知外事。这李长是安清王贴身内侍总管,王府中大小事务都经他手。
“王爷正在处理军务,娘娘还是请回吧!”李长不紧不慢道。
苏媚璃微微一笑,道“媚姬在这等着便是。”
李长看她一眼,不再言语,回身进了书房。
从中午到垂暮。
苏媚璃站在原地不曾动过。
御书房。
“王爷。”北逍拱手道,依旧是一张千年不变的寒冰脸。
托起茶盏,夏赢渊慢条斯理的小抿一口,道“事情办得如何?”
“一切都照您的意思办妥了。”
“恩,封锁消息,万不能让皇上查到蛛丝马迹。”夏赢渊淡淡说着,余光瞟向窗子。
“王爷放心。”北逍撇眼李长,很快收回目光。
李长眉心一动,轻声道,“王爷,书房气闷,要不要奴才把窗打开?”
斜睨着他,夏赢渊嘴角轻挑,却有丝冷意。
李长心里一颤,忙道,“奴才多嘴了。”
冷月银钩,华光散了一地。
春末,料峭寒气未退。入了夜,冷风徐徐,却是冰凉透骨。
御书房外。
锦华素衣,飘逸风动。
苏媚璃微仰着下颔,眸色清亮澄澈。青丝柔动,半遮半掩间,似惊艳,似清丽,似蛊媚……
御书房内。
夏赢渊站在窗边,凝着殿外那抹身影,眸色越发沉暗。
“王爷,京城信使求见。”门外传来李长的声音。
“有请。”
不消一刻。
男人一袭青衫劲装进门,拱手半跪。
“雪照国在西北边关屯聚兵粮,大有来犯之势,皇上急招王爷回宫,共商御敌大事。”
“恩,你快马加鞭先行一步,就说本王三日后启程回京,望皇上保重龙体,无需挂心。”凤眸掠过一抹暗泽,夏赢渊柔声道。
“属下遵命。”青衫男子退去。
“王爷真打算乖乖回京?”
挑唇,夏赢渊淡淡道,“凤鸣,你看如何?”
男子一席白衣,俊颜清秀淡雅,透着浅浅阴柔,倒有几分书生气。
“莫兰刚刚攻下华凌,必定有损元气,雪照现在攻打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凤鸣道,“只是……雪照在北,莫兰在东,其间途径仓皇,这等战略断不是长久之计,除非雪照与仓皇联手,但我国早与仓皇有约在先,就算仓皇有意毁约,也不该做的如此露骨。”
“不错。”夏赢渊薄唇轻勾,凤眸微眯,笑意未达眼底,阴鸷诡谲。
“皇上担心的恐怕不是西北边关,而是华凌有变才对。”纸扇一合,凤鸣道。
“我若在华凌称王,如何?”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的叩着桌案,夏赢渊笑得漫不经心。
凤鸣脱口道,“百害而无一例,一则华凌局势未定,现在称王,名不正言不顺难抚民心。二则,长年战乱,将士疲弱,更有妻儿尚在莫兰,难以抵御外敌。”
凤眸精满闪烁,夏赢渊轻笑一声,“所以,本王只好乖乖回去。”
凤鸣一愣,方知自己先前失言,拱手道“王爷英明。”
——
见面起火
已是春末,却飘起薄雪。洋洋洒洒的落了满地。
身~上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