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谢似乎不够诚心。”他又恢复了之前负手而立,威严高贵的姿态。
她转了转眼珠,笑道:“不知陛下要小人怎么做,才能称得上是诚心?”
他跨前一步,与她拉近距离,“你不是处心积虑地要接近我吗?现在机会来了,还不赶快抓紧?”
轩辕梦一下懵住了,眼前的人,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那张脸依旧儒雅,可她,却从他儒雅的脸上,看到了独属于帝王的冷傲与深幽。
他果然,还在怀疑自己。
手心的汗沾湿了蜡丸,她在交出与不交出中徘徊,以为很了解他,却发现,他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他了。
“我不是说过吗?以后不要与他单独见面。”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明明热的要死却换上华丽宫装的祁锦禹矜持地走到两人中间,瞥一眼轩辕梦手中的酸梅汤:“尊贵的昊天陛下,你不会是对本侍君这两碗酸梅汤感兴趣吧?”
祁墨怀的眼神冷冷的,淡淡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完全符合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度:“簪子,朕已替你找到,下回你若再有任何不轨举动,朕绝不轻饶。”
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可目光却落在祁锦禹的脸上,轩辕梦顿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正想出声告退,祁墨怀已经迈开步子,率先走从两人身旁走过,在与祁锦禹擦肩而过时,他忽地压低声说了句话,“你给我牢牢记住,她的死,有你一半责任。”
☆、第125章 高调现身
因为内力被压制的原因,轩辕梦只能听见低微的轻喃声,至于祁墨怀究竟说了什么,她压根听不清楚。
在祁墨怀话音落下的瞬间,祁锦禹神色大变,如同听见了十分可怕的事情,轩辕梦不能确定他听到了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祁墨怀的这句话,对祁锦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侍君?”试着轻唤一声,可祁锦禹的目光依旧是灰败空洞的。
祁墨怀到底对他说了什么,竟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祁墨怀这家伙的嘴巴竟这般毒辣,兵不血刃,就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打垮。
祁墨怀已经走远,轩辕梦试着拽了拽祁锦禹的袖口:“侍君,您还好吗?”
祁锦禹像是没听到她的询问一样,机械地扭过头,一把端起她手上的酸梅汤,一饮而尽,随手丢开空碗,也不回头,笔直地朝前走去。
轩辕梦紧跟其后,“侍君,侍君!”没武功就是不好,连追个人都这么费劲。
绕过水榭的回廊,回到房中,却不见祁锦禹的人影。咦?奇怪了,他不回房能去哪里?放下手里的酸梅汤,轩辕梦连忙冲出房间四下寻找,她倒不是怕他丢了,这么大个人,要是能在这宅子里走丢,那也算能耐,她之所以担心,是被他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到了,她从没在一个人的眼里看到过那么绝望的眼神,就像被打成碎片的玻璃,突然间分崩离析,连重新拼凑的可能性都没有。
说白了,她担心的,是他会想不开。
他要是寻了死,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没准会被关起来严加拷问,到时候身份一定会暴露。
所以,祁锦禹一定不能出事,自己现在跟他是一体的,他死了,她也别想好过。
急急忙忙穿过回廊,终于在水榭边找到他。
他坐在廊边,双脚悬在水面上,轩辕梦骇了一跳,忙疾步走过去,先一把将他抓住:“侍君,我们赶紧回去吧。”
他不动,只呆呆看着水面,也不知在想什么,轩辕梦从被自己抓着的手臂可以感觉出,他的身体正在不停地簌簌颤抖。突地,他从长椅上站起,一只脚往前迈出,看样子是要跳湖,轩辕梦悚然一惊,连忙将他拦腰抱住:“侍君,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人生没有过不去的砍,皇上这几日虽怠慢了您,那也是因国事繁忙,等过了这段时间,皇上自然会想起您的!”天呐,幸好自己赶来的及时,稍晚一步,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他没有反抗,侧眸看着轩辕梦焦急的脸庞:“你有恨过一个人吗?”
诶?几天前问她有没有爱过什么人,现在又问她有没有恨过一个人。爱与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就像冰与火,永远都是对立的,却又是那么的相辅相融,爱恨交织。
“我……应该没有。”虽然他的情绪已趋于平稳,她也不敢放开他。
“我曾以为,仇恨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消弭,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恨,是永远都不会被抹去的。”
她吞了吞口水:“侍君说的,可是您的仇人?”
“仇人?”他突然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仇人倒也好了!”说完,他再次颓然坐下,双手捂着脸,像是在哭的样子。
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他说的是谁,轩辕梦心里顿觉不是滋味,想了想,跨过横栏,与他并排坐下:“或许你可以把她当成你的仇人来看待,既然恨过,就一直恨下去吧。”
他不说话,好半天后,才用力摇头:“不,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不如……”仰头望天,长叹一声:“彻底忘记。”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起脸,用红肿的眼睛望着她:“忘记?你让我忘记她?”
“嗯,就像我一样,把那个既爱过,也恨过的人彻底从脑海中清除,这样做,或许你会觉得开心很多。”
他神色怔怔的,似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轩辕梦以为他开窍了,谁料他还是摇头:“不,无论我喜欢她也好,憎恨她也好,这都是我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事,我才不要忘记,如果忘记了,那以前所做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轩辕梦一时语塞,他的话听似天真,却很有道理。
是啊,如果彻底忘记,那从前所做过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爱过的,恨过的,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将记忆中的某个人强行忘记,岂非等于剥夺自己回忆的权利?
“你是怎么回事?”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
轩辕梦一脸茫然地看着祁锦禹,不是在说他自己吗,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我不是嘱咐过你么,让你不要和祁墨怀单独见面。”他才不会对昊天的君主有半点敬畏,直呼其名,毫不客气。
轩辕梦干笑:“不是小人要见他,而是他要主动来找小人。”
“他为什么要主动找你?”
“为了还我簪子啊。”这么说勉强不算骗人。
祁锦禹将视线移到她的鬓发上,眉头一拧:“太难看了。”
轩辕梦没说这是自己“祖传”的簪子,上面还有独一无二的刻字,只嘿嘿笑了两声,表示赞同。
她随口瞎编的描述,土的掉渣,没想到祁墨怀还真给她做出来了,难道他就不觉得,这簪子真是前所未有的丑吗?
祁锦禹站起身,爽快道:“这簪子别戴了,实在太丑,改明儿我送你支好的。”
“多谢侍君。”这家伙喜欢送人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祁锦禹的状态已恢复正常。
不是他听进去了轩辕梦的劝告,而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远远优越于祁墨怀的事。
祁墨怀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拥有了一切他渴望拥有的,可他却不知道,那个女子还活着。只这一个秘密,他就比他幸运百倍。
凤后的身体时好时坏,轩辕慈与祁墨怀之间的谈判,也被无限押后,虽然轩辕梦有了更多可以与祁墨怀接触的机会,但七日一过,她脸上的面具就会开始出现褪色的现象,毕竟是人造的东西,不是天然长在脸上的,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出现,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无意间在祁墨怀的身上,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被他派出买卖字画的人,从来都没有固定人选,依她的观察,这些人不但不固定,反而每一个都是武学高手,只是买卖字画而已,何必如此劳师动众?再者,如此平凡地买进卖出,对于一个真正爱好古玩字画的人来说,实在太不正常了。
祁墨怀,他在搞什么鬼!
已经没时间了,为了弄清楚,她今天必须冒险潜入祁墨怀的住处,一探究竟。
老天爷似乎一直都站在她这边,她才决定夜探,轩辕慈就派人邀祁墨怀前去议事厅议事。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配合的刚刚好,连守门的小书童,也被内典请去喝茶了。
轩辕梦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祁墨怀的卧房。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不敢点灯,只接着昏暗的月光,在房内搜寻。
潜意识中,她认为所有的秘密,都在他每日派人送进送出的字画内。
目光一转,只见窗前的书桌上,稳稳当当摆着一只狭长的松木盒。她认得这只盒子,正是他早晨派人取回的那只。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卷质地上乘的画轴,打开画轴,青山如黛,松涛鹤影,很平常的一幅山水画,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是她猜错了?不,不可能,她的直觉告诉她,祁墨怀的秘密,就在这卷墨画中。
月影西斜,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手心渗出湿濡的汗水,连脊背上也窜过一溜微微的寒意,经过她的反复探查,证明这幅画,的确只是一副普通的画,并无异常。
怎能可能!她不信,祁墨怀鬼鬼祟祟折腾这些古画,真的只是因为爱好。她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他,但对他的脾性,多多少少掌握一些。
肯定哪里出问题了,不要着急,不要慌乱,仔细地想,心平静气地想,一定可以想明白的!
轩辕梦闭上眼,尽量让心境趋于平和。
目光淡然扫过手里的卷轴,以及桌上的木盒,蓦地,她双目一凝,视线如一道利剑,牢牢定格在盛放画卷的木盒上。
从腰间拔出匕首,伸进木盒内部,在底部轻轻一敲,“喀嚓”一声,薄薄的木板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下面的夹层。
取下木板,拿出藏于夹层中的秘密信函。
月光轻柔如水,微风和曼,原是一个舒适而凉爽的夜晚,可当她浏览完信上的内容后,寒意却自指尖一点点渗入心房。
好个祁墨怀,亏她自作多情,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这里给他送情报,原来他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