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凤修脸色煞白一片,目光快速的看向地上刚刚被伊夏沫划破喉咙却还不曾彻底断气的刀疤男,却见他森冷冷的笑着,喉咙被割破,已经无法发声,鲜血汩汩的从咽喉处蔓延出来,口中也不停的冒着血泡,可是那双眼,却是恶毒和毒辣的,那是报仇之后的得意。
“夏沫!”在少年冷酷的将匕首抽出来时,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凤修惊恐的大喊着,一把接住伊夏沫踉跄的身体,目光疼惜的看着她血色渐渐失去的小脸。
而暗中刚刚隐退的暗卫这才惊觉到了变故,惶恐的对望一眼,快速的现身一把抱住伊夏沫的身体,迅速的点住她身上的穴道,沙哑的嗓音满是失职的愧疚,“王妃?”
“去熊大夫的药铺。”虽然小腹传来阵阵的剧痛,可是伊夏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对着暗卫快速的开口,一手紧紧的按住伤口,阻止大量流淌出来的鲜血。
“是!”两个暗卫一个快速的回将军府通知裴傲,一人快速的抱住伊夏沫飞快的向着距离几条大街的熊大夫的药铺飞快的赶了去,而原地,只留下三具尸体,和手中满是鲜血的少年,还有神色苍白的骇人的凤修。
“问清楚,杀无赦!”冷冰冰的嗓音从薄唇里吐了出来,凤修愤怒的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对着暗中开口道,随后身影快速的向着伊夏沫刚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一旁,在凤修离开之后,两个黑影快速的现身,快速的向着少年询问着什么,片刻之后,鲜血飞溅在地上,少年的尸体被不知不觉的扔进了稽河中,两个黑影立刻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夕阳薄暮之下。
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满身是血的暗卫被阻隔在了门外,而随后赶过来的凤修则是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担心的看着紧闭的木门,一盆一盆的鲜血不停的被丫鬟从屋子里端了出来,门还是紧紧的闭合着,半点声音也没有,给人一股死亡的窒息感觉,凤修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了一起,脖子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一滴一滴的鲜血不时的滑落下来,将原本就已经满是鲜血的白色锦袍,渲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屋子里,熊大夫看了一眼神色清明的伊夏沫,敬佩的同时,不由责备的开口,“王妃也太大意了,幸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腹中的孩子。”
原本虽然苍白,可是却忍着伤口缝合痛苦的伊夏沫,刹那整个人如同定格住一般愣住,一手震惊的抓住熊大夫刚治疗的手,愣愣的语调从口中艰难的吐了出来,“你说什么,我有孩子?”
“已经两个多月了,王妃你不知道?”熊大夫脸庞微微的抽动了一下,快速的把手抽了出来,继续为伊夏沫缝合着伤口,王妃果真是奇女子,这样的针线刺过皮肤的痛也可以忍受住,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两个多月,那应该是那一夜,她离开皇城的时候有的,伊夏沫终年很少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呆愣住这么久,一股喜悦从胸口迸发而来,让原本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了一股幸福的笑意。
“王妃要多加小心,老夫尽量开一些不会刺激到孩子的药物,幸好没有伤到。”看着原本那冷如霜花的脸上缓缓露出如此明亮的笑容,熊大夫慈祥的一笑,或许是冥冥之中有神明保佑,那一刀虽然扎在了小腹上,却没有伤到腹中的孩子,不幸中的大幸。
而屋子外的小厅里,裴傲几乎是疯狂的赶了过来,当视线看见凤修那一身的鲜血,原本冷厉骇人的脸庞彻底的崩溃,“王爷,属下罪该万死!”暗卫看着裴傲那剧痛而惊恐慌乱的脸,扑通一声,单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愧疚万分的开口请罪。
喘息着,神情剧痛,裴傲几番的呼吸才压抑下那要崩溃的咆哮声,一把揪起地上的暗卫,寒声低吼,“夏沫怎么样了?”
“熊大夫正在诊治,不准任何人进去。”暗卫快速的回话,看了一眼裴傲,目光更加愧疚的低垂下来,是他们没有保护好王妃,让王妃在他们眼皮底下受伤。
而几乎在同时,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小丫鬟再次捧着血水快速的走了出来,门再次被关闭上,裴傲此刻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丫鬟手中殷红的血水,她究竟受了多重的伤,才会流了这么多的血。
“表哥你冷静一点,熊大夫正在救治王嫂,不会出事的。”随后赶来的音璇也骇到了,担心的看了一眼关闭的木门,拉住裴傲坚硬的身体,眼神示意一旁的暗卫退下。
“本王知道,她不会出事的。”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无论怎么恶劣的环境下都坚强的活了过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出事呢,安慰着自己,裴傲面容紧绷的面对着木门,对着音璇摆摆手,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门口,死寂里焦急不安的等待着。
叹息一声,知道怎么劝说也没有用,音璇这才转身看向满是鲜血,脖子上伤口还不曾包扎的凤修,低声的开口,“凤丞相,让音璇给你包扎吧。”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凤修也伤了,王嫂也伤了,可是保护王嫂的暗卫却没有半点的伤势,如今看凤丞相脖子上的伤口,只怕王嫂的伤和凤丞相脱不了关系。
而屋子里,也点燃了蜡烛,明亮之下,伊夏沫腹部的伤口已经缝合好,左手掌心握剑时的剑伤也上了药,熊大夫疲惫的坐了下来,而床上原本该是重伤疲惫的伊夏沫却精神异常的好,和一个病人完全的不相称。
“王妃的身体好好调养半个月应该就可以下床了,不过王妃要多加小心腹中的胎儿,冰冷的食物最好少吃,药物方面,王妃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危及到孩子的。”熊大夫有些喜爱的看着眼前的伊夏沫,这一生治疗过无数的病人,却很少有人有王妃这样强大的自制力,整个缝合过程一声痛都没有喊,原该是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王爷。
“不要告诉裴傲。”双手小心翼翼的覆盖在小腹上,伊夏沫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从没有想过孩子,在现代时,根本不会想到这些,而在苍紫王朝,虽然常常听裴傲细说起要生一窝的孩子,可是伊夏沫却只当是个玩笑而已。
可是如今,真的有一个孩子在肚子里,很是奇怪的感觉,那一刹那的震惊之后,有些的高兴,有些的茫然,可是一想到裴傲知道这个孩子差一点死在自己的大意之下,一生从没有怕过什么的伊夏沫,突然感觉到了毛骨悚然,裴傲吼起人来还是很恐怖的。
“王妃的顾虑,老夫知道了。”呵呵的笑着,连续忙碌了一个多时辰,熊大夫这才恢复了些体力,又替伊夏沫把了脉,母子均安,这个孩子真的很顽强的活下来了。
黑暗里,等待的时间宛如煎熬,当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打开,走出来的不再是捧着血水,或者拿着血衣出来的丫鬟,而是一脸平静的熊大夫,裴傲麻木的失去了感觉的身体这才渐渐的有了感觉。
“王爷不用担心,王妃一切安好,已经在床上休息了,老夫去煎药。”熊大夫温声的开口,看了一眼脸色灰白的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屋子里伊夏沫还要苍白的裴傲,不由动容一笑,这才迈步向着外面走了去。
她没有事,裴傲深呼吸着,僵硬的迈着步子走进了屋子,血腥味还蔓延其中,不过开了窗户,阵阵的清风下,纱帐在风里微微的浮动着,床上,伊夏沫安静的躺着,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手上包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我没事。”看着一步一步艰难万分的走过来的裴傲,伊夏沫轻柔的开口,声音有些的弱,毕竟腹部刚刚才被扎了一刀,不过精神很好,抱着纱布的左手正轻柔的放在小腹的上方,那里有着她和裴傲的孩子。
依旧没有说话,知道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裴傲紧绷的脸色依旧没有恢复,颤抖着手抚摸上伊夏沫温热的脸庞,虽然是失去血色的苍白,可是却是温暖。
“裴傲,我真的没事。”从他那颤抖的手感觉到裴傲的害怕,伊夏沫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裴傲却紧紧的按住她的肩膀,弯下身紧紧的抱住伊夏沫的身体,将脸埋在了她的脖子处,实实在在的抱着她,感觉着她的体温,那紧绷的,差一点就停止跳动的心此刻才恢复了活力,跳动着,让裴傲知道她真的没事,还活着。
“本王这一生从没有这么怕过。”低沉不清的嗓音从伊夏沫的脖子处传来,微微的哽咽紧绷,裴傲闭着眼,放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可是却还是将伊夏沫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样才能说服自己她真的没有出事。
裴傲!他竟然惧怕到这种程度,动容着,伊夏沫抬手抱住裴傲僵硬不已的身体,右手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惊恐的情绪,“我没事,当时我已经将那个男人解决了,所以才会放松了警惕,却没有想到那个少年竟然会偷袭。”
“究竟怎么回事?”深深的呼吸着,裴傲崩溃的情绪这在渐渐地恢复过来,起身坐到了床边,让伊夏沫的身体可以紧紧的靠在他的怀抱里,一手疼惜的握着她的受伤的左手,当时听到暗卫的回禀,裴傲只感觉所以的感觉都失去了,甚至不知道痛,不知道愤怒,只会一路狂奔到了药铺,所有的情绪此刻才渐渐地恢复过来。
“那些事大燕朝的残兵,原本只是要杀了我好报复你,只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让其中一个挟持了凤修。”其实是自己大意了,伊夏沫握紧裴傲的手,如果是在从前,即使是一个少年,她也不会放松警惕,可是来到苍紫王朝之后,她的心不再如同杀手那般的冷血和戒备,也是这样的疏忽,才会让她没有了防备。
“为了就凤修?”握着伊夏沫的手倏地一个用力,情绪不受控制之下,裴傲脸色铁青的骇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伊夏沫有些失神的脸庞,她还是为了救凤修到不顾自己安全的地步。
手腕一痛,抬起目光看着裴傲那股阴冷的面色,伊夏沫缓缓的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