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只有我了,溶哥哥莫要犹豫,此物多存在一刻,皇伯母便多一份的危险,难道……”没等黛玉话说完,她忽然一指凤塌惊叫,“竟是皇伯母醒了不成?”所有人均把目光投向床上。趁此机会,黛玉上前夺下了水溶手中的符咒。登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业,黛玉颤抖了一一,众人皆危变,水钧元与水溶忙飞身欲抢回,而贾敏却含着眼泪用帕子捂住嘴。女儿的心思,自己怎么可能不明白,如今唯有这样,才能解散了符咒的效力也说不定,既是玉儿决定的事情,娘一定支持你!还祈求上天不要让玉儿受到伤害才好!
“玉儿!”水溶心痛如斯,玉儿为了救母后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黛玉痛的汗珠滚滚,银牙一咬,用尽气力,“唰!”符咒应声一分为二!恍惚间符上纹路红光一闪,瞬间又暗淡了下去。黛玉见那符咒已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眼一闭,竟疼晕了过去,贾敏扑过去抱住女儿,滑然泪下,再看黛玉的一双小手,似在滚热热水进而过了一般,虽没有燎炮,却红的刺眼!常言道十指连心,更何况是一双手掌!
“快传陈太医!”水钧元不禁一滴清泪滑落,才多大的小姑娘,居然有这般胆识与仁爱!
从贾敏怀中所以然过黛玉,轻轻道:“玉儿!皇伯伯定不会让你这番苦楚白受!皇伯伯是真龙天子,我一直抱着你,也许那疼痛会减轻些!”
宁安王妃已经泣不成声,亦是感动于黛玉自我牺牲的举动,亦是联想到被贾府逼死的水卿,竟没发觉水钧元自称“我”,而不是“朕”。
陈太医赶到之时,看见的是靠椅上坐着的水钧元,怀里紧紧抱着圣郡主,二位王妃悄悄抹着眼泪,太子则半跪在水钧无跟前,托着郡主的手轻轻用嘴吹着凉气。
“微臣叩见……”陈太医欲跪倒问安。
“陈爱卿,快来看看圣玉郡主的手如何了!”水钧元直接将黛玉抱到陈太医面前。陈太医轻轻托起黛玉的手细看了一会儿,道:“怕是过热的缘故,是谁竟然让郡主用如此热的水!”
“这个先不必追究了,劳烦陈太医赶紧为玉儿医治!”水钧元急急催促。
“是!待待微臣先行用些清凉的药敷了,然后还求皇上急召若羽姑娘进宫才是!”陈太医现在对那若羽的医术是心服口服。
“对对!朕居然把这个神医给忘记了!”说罢赶紧叫人:“即刻传忠义王府若羽姑娘进宫为﹍﹍为皇后娘娘医冶!”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惹,宫里可是很忌讳这巫蛊术,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了巫蛊之术竟然是有用的,纷纷效伤起来可就遭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皇后、一个未来皇后两人的身体!其余的以后再说!
“皇上!刚刚那贾元春胡言乱语之时,却说这符咒是景嫔给的!”宁安王妃忽然想到,便立刻提醒水钧元。
“宣景嫔!”差点把这个碴给忘记了!没多大功夫,戴权却忽然匆匆的告罪进来。“你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在内务府分派各宫新年的衣裳吗?”水钧元不解问道。
“回皇上话!奴才本在内务府行差,不想彩粒宫的太监小良子来找奴才说,皇上宣召景嫔进见,回了多声均不见自家主子出来,便忐忑着自作主张打开内室门,却见……却见……”戴权言语支吾。
“却见什么!快讲!”水钧元急促他道。
“是!”戴权定了定心神“却见那景嫔悬梁自尽了……”
“什么!”水钧元不觉心惊,死了?畏罪自尽吗?还是被人灭了口?看似简单的事情,竟越来越复杂了……二话不说,传旨言景嫔与贾嫔狼狈为奸,已畏罪自尽!未得旨意而自行了断的宫妃按律罪及家人,查抄景嫔娘家!
景嫔的娘家就是忠顺王妃的兄长家,亦是忠顺王爷的同党。闻讯,王妃哭晕过去,忠顺王爷却只叹又少了股支持他的力量。
再说宫门口,一帮子诰命左等轮不到自己,右等无聊的要命,下了车捧着暖手炉,裹着厚厚的大衣裳,聚在待事房喝茶。贾母今日硬是拖来了邢夫人陪着自己,旁边伺候的,依旧是薛宝钗还有两三个嬷嬷,几个人出来到待事房找了个座位歇息。
几位尚书夫人聚在一处打哈哈,东家添了个儿子,西家嫁了个女儿的闲谈,最后转来转去,扯到了皇后娘娘遥病情之上。
“这皇后的病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竟是什么怪病,为何群医束手无策呢?”兵部尚书夫人语气怅然,皇上天天上朝没好脸色,自家老爷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又说的好!”刑部于侍郎的夫人用极神秘的语气引了大家的视线,而后用帕子轻轻掩了嘴:“这后宫里的病,又有谁能确定一定是病呢!”说着,随意的笑笑,满意地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礼部尚书夫人听了这话不禁点点头,道:“皇上如今对皇后宠爱有佳,一月间倒是有半月以上留在皇后宫里,可免不了有什么人动了歹心,暗中弄坏皇后却也不一定!”
工部尚书夫人赶紧拉她的手臂:“宫门重地,当心被有心人听了去,遭了无妄的祸端可就不好了!”眼睛一个颈儿的瞟贾母那边。这些女人,最擅八封消息,尤其爱听后宫中妃嫔争斗的趣闻,常不惜重金收买宫中太监宫女等,套出话来,以在圈子里更有谈资。当年慧贵妃与元贵妃的恩怨,大家心知肚明。只是如今一个贵为皇后,一个却贬为了嫔,心理落差可想而知,保不齐会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虽说最近得来的消息说那贾嫔平稳了不少,可是,凡是过去见过她跋扈狂傲嘴脸的人却i一个个相信。
“不做专职心事,不怕鬼叫门!皇后娘娘仁德慈爱,如今病体沉疴日久,却无人能够医治,恐怕只能向着那些旁支上想想了!”兵部尚书夫人不屑的说。心里琢磨,真是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想想却又觉得不太对,那贾敏秀外慧中,冰清玉洁,长相既不似贾母,也不类其它兄长,却真真是从那府里出来的,真是世事难料的很!
正在一群女人唧唧呱呱聊个没完的时候,却见戴权携着圣旨进了房中,众人赶紧起身站立,这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万不可怠慢!
戴权一声:“圣旨到!”,悉悉簌簌的跪倒了一片听旨。戴权宣了贬官贾政,勒令还银和废黜贾嫔即刻施刑的旨意,又道今日各诰命探视皆免了,可自行回去,下次探视且等消息通知。最后派人快马宣忠义王府若羽姑娘即刻进宫为娘娘诊治!宣完旨,也没和这群人们客套,转身离去。
待事房顿时炸开了锅,乱成一团,皆惊惧皇上的酷刑,这可比死要痛苦千万倍!自家有女儿在宫里的亦冷汗淋淋,改日定要叮嘱一番,千万莫要得罪皇后娘娘!礼部尚书夫人得意极了,那表情就好象说:“你们看!我说的对了吧!皇后娘娘果然是被谋害的!”
贾母自打听到旨意起,冷汗便一层一层出,连里衣都湿乱了,听到旨意最后说明对元春施以黥面之刑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再说:“室外了,这下完了,宫里的路断了,二儿子的官位没了,自己的诰命贬了……”耳边哄哄作响,竟听不到别的言语。
刑夫人也是吓得够呛,生怕连累了自己,还好并未祸及自己一房。欲扶起贾母,伸手去拉却不见贾母回应,唬得赶紧连声唤老太太。屋子里的人议论纷纷中渐渐散了去,只剩贾家下这几人,贾母还是那样跪在那里,眯着眼睛盯着地面,旁人却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还是呆住了。足足有那么一个时辰,待事房的小太监便不耐烦来领门撵人了:“还请几位速速离去,这宫门口可不是想呆多久就呆多久的地方!”
刑夫人赶紧掏出十两银子塞到那公公的手中:“劳烦公公再等等,我家老太太身子不适,还是稍微歇歇吧!”
那不太监却将银子还给邢夫人,傲慢的说:“夫人好意,咱家心领了,却实无法违逆了这宫中的规矩!若是要歇息,去自家马车吧,一边往回走一边歇息不是更好!”笑话!这贾嫔刚刚被废了,还是谋害皇后的大罪!哪里能收这贾家的银子。
没有办法,邢夫人和宝钗硬是搀起贾母,一点点往出挪步子。出了房门,刺眼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睁不开。贾母一激灵,从混沌中反应过来,一把拉低邢夫人,急吼吼地:“刚刚可是在做梦!并没有什么圣旨对不对!娘娘没有事对不对!”
邢夫人被贾母抓的手臂生疼,赶紧道:“老太太,一切皆回去再说吧,宫门口的,眼睛太多了!”
贾母推开邢夫人和宝钗扑在雪地之上嚎啕不止,痛哭元春,邢夫人深感丢脸,不停的劝说贾母赶紧离开,日后再议。宝钗却象征性的劝了劝便罢了,自己娘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如今看这样子,贾家也救不了哥哥了,那宝玉心也不在自己身上,还得另想主意才好!
一驾马车疾驰而来,车帘子旁边挂着忠义王府的牌子。到了宫门,车夫一勒缰绳停住,车里急切地下来了一个姑娘模样的人,并着两三个丫头,正是那得信匆匆赶到的若羽。一个小丫头快步到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人面前:“还请这位大人通报一声,忠义王府若羽姑娘奉旨入宫给皇后娘娘瞧病的!”那侍卫却向若羽施了一礼:“皇上有旨,若羽姑娘无需通传,直接入宫便是!”立即命人引了她进去。
贾母忽地看见了那日宴席与贾敏坐在一处的女孩子,疯了一般扑过去欲拉住好:“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我那敏儿的府里?既不是大夫,为何能够进宫给娘娘看病!”满脸的凶色。
若羽侧身躲过,立刻有侍卫拦住贾母,冷喝:“你不要命了吗?耽误了皇后娘的医冶,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贾母一愣,复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这位姑娘,求你行行好!敏儿可一定要救救她的侄女,我那苦命的元春吧!定是哪里错了,元春怎么可能毒害皇后娘娘!她可是最贤淑不过的,当年皇上可是赐了她贤德二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