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洛寒下命令。
“活口就剩他一人了?”
“是,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他满意的点头,手腕微动,一把消音枪便从怀里掏出,对着地上的人补了两枪,继而把枪丢给了沫筱染,“杀了他。”
钱冬仰躺在地上,温热的鲜血从手臂,大腿上汩汩流出,神色狰狞的看着蓝洛寒,“我在天地盟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能就这么死,我要见大当家!”
“呵,你是傻子么?”蓝洛寒仿似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不觉轻笑出声,“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小妖,还不动手?”他冷冷的看清她的每个表情,眸底泛起一丝丝冷意。
“我……”她动了动手指,缓缓的指向钱冬眉心,却是无论如何也扣不下扳机,“我枪法不准。”
“是么,”蓝洛寒踱步到她身后,双手覆上她的手背,凉凉的气息掠过她的耳畔,“既然这样,那我帮你。”
他浅浅一笑,手指微动,瞬间,子弹直穿钱冬的眉心,无声无息中,他的头歪向一侧,睁大的双目直直的看向沫筱染!
“怎么办呢?”他俯身,侧头,无辜的看向她,“手上沾了鲜血,我们注定,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
他的笑,如同一颗嗜血的毒药,侵入她的肺腑,吞噬她的灵魂,她愕然,看着那双憎恨的眼睛,眸中的慌乱恐惧逐渐被后起的怒火压下。
回神时,他正背着她离开,恼怒之下,她顺手将手中的枪向他砸去——
“砰!”
枪身砸在后脑勺的声音,蓝洛寒顿住,眸色微凛,泛起一层层森冷的寒雾,缓缓转身,黝黑的眸子对上她燃着怒火的眼睛。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此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有的只有满腔的怒火,这个人渣,到底要把她毁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小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怎么到现在还改不了?”他噙笑,轻抬起她的下巴,“一不高兴了就拿东西砸人,哼,丑丫头。”
丑丫头……
丑丫头……
这样傲慢的语气,这样近乎于陌生的熟悉字眼,难道他就是——
“你是那个小男孩?”微垂的眸募的睁大,恍惚间,思绪回到了六岁那年。
-呵,想起来了吗?沫、筱、染。-
他的手渐渐下滑,缓缓扼住她纤细的脖颈,“记住,没有下一次,如果你再敢拿东西砸我,我会亲手掐断你的脖子。”
她蹙眉,第一次他掐她,她尝试过生不如死的窒息感,这一次,如果他能掐死她,对她来说,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不大,刚好可以颗颗侵入肌肤,在秋天的夜晚,凉入骨髓。
“小妖,别想太多了,他迟早是要死的,你不杀他我们也会杀他,何况,开枪的是蓝少,你只是握着枪而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冷陌瞳极力缓解着沫筱染的精神压力,毕竟第一次杀人,很需要精神上的慰藉。
“我明白。”她强自镇定的笑笑,“我本来就是杀手嘛,不杀人怎么对得起杀手这个称号。四瞳,米易,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别担心我了。”
她撑着伞,雨下得越来越大,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只想回到家里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忘掉今晚的一切。
只有一个人的家,带着逃避式的刻意遗忘。
扬起的笑容在他们离开后凝固在嘴角,悻悻的垂眸,转身时,正好一道闪电自头顶如蛇般劈过,沫筱染愣怔的看着面前垂首而立的“鬼”,半晌,才发出一声尖叫,“啊!!~~”
响彻云霄!
林哲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的一愣,忙捂住她的嘴,“你想把左邻右舍都叫醒吗?”
看清是林哲风,她才顺了顺气,“林哲风,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
“我想你了,想看看你在干什么,所以就在楼下等你了。”
“你在楼下等我?”沫筱染这才注意到他湿了大半的衣服,“下这么大的雨,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好了。”
“我打过了,你关机了。”
“呃,哦,不好意思,忘了。”她讪讪的解释,“上楼吧,我给你煮点姜茶。”
小小的出租房里,零碎的东西很多,乱中有序,带着点小小的温馨感。
“筱染,现在你是个大明星了,住这里恐怕不太好吧。”
“什么大明星啊,我不过是个小小小艺人,可不比你们这些大总裁,住别墅开跑车的。”沫筱染笑说着递给他一碗姜茶,“诺,给你。”
“谢谢。”
“林哲风——”
“恩?”他吹着气,抬眸不解的看她。
“以后我叫你哲风吧,好不好?”
“当然好啊。”他笑的如三月春风,眼底尽是一片温柔,“这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接纳我了,这是个好现象。”
“我只是觉得,你人不坏。”起码比蓝洛寒好多了。
林哲风微怔,不着痕迹的抹去眸底的一缕幽光,“那,我们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嗯。”
他站起,俯身揉上她墨黑的秀发,“你,真的很好,晚了,早点睡吧,我也该走了。”
随着门把的转动,她轻喊出声,“等一下。”
“恩?”他回头。
“今晚,你可不可以睡这里?”似乎觉得这话有点问题,她又连忙解释,“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噗哧。”他很没形象的笑出声,心里的某处不知不觉的起了异样的情愫,“你该担心我对你会不会怎么样。”
“我——”沫筱染尴尬的避开他的眸光,外面雷声大作,她刚刚又——杀了人,所以,她突然起了要他留下的念头。
“你,害怕打雷下雨?”
“不是,噢,是,我看了鬼片,所以,害怕。”她结结巴巴的撒谎,总不可能告诉他她是因为杀了人才害怕的吧。
“呵呵,那我今晚就陪你吧,反正,我很乐意。”林哲风反折回来,浓眉微蹙,“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地上的空间貌似也不能够睡人。”
“我有两条被子。”沫筱染笑得像个小孩,迅捷的整出两条被子,“一人一条就行了,幸好床也够大。”
熄灯,房间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为什么?”他侧着身子,醇厚的嗓音静寂的响起。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相信到可以让他睡在她的身边,她真的很好骗,好骗到他不再忍心伤害她。
“因为——我相信你。”她的声音带着点朦胧。
“为什么相信?”
“相信就相信啊,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好了,睡觉了,明天我请你吃早餐。”
“好,一言为定。”
这一夜,他无眠,他在想旁边的纯真如天使般的她,她这步棋,他到底该不该走下去?如果继续走,他的心,怕是也要迷失在这棋局中了。
这一夜,她亦是无眠,她在想,想小时候的那个她,还有小时候的那个他。
究竟,蓝洛寒真的是那个小男孩么?前一秒救了她,后一秒便嗤笑她是个丑丫头的坏男孩——
------那段懵懂的回忆-------
天空飘着雪花,很美,也很冷。
来到这个孤儿院已经一个多月了吧,从圣诞节那天被遗弃在这里开始,一个月的时间,便跨越了新的一年。
她的脸上,满是污渍,衣服亦是单薄的可怜。
“喂,叫你买两杯奶茶,怎么只有一杯,是不是那一杯被你偷喝了?”
几个小孩垂眸看着比他们矮一截的沫筱染,不时的将雪团往她瘦小的身子上投去,各个都摆着盛气凌人的架势。
136 你不配知道!【小冤家,路窄!】
“你们没说过要我买几杯,而且,你们给我的只有买一杯奶茶的钱。”沫筱染垂首瑟缩着后退,睫毛沾满了雪水融化的水珠,冻红的小脸隐在污渍下看的并不太真切。
“哼,还敢顶嘴,打她!”一男孩冲上前,凭着力气大,直直将她推倒在地,无力的小手陷进了雪里,不冷,因为早就冻得麻木了。
似乎大小孩总是喜欢欺负新来的和脏脏的小小孩,而沫筱染,自是成了他们欺负的新对象,只是,小时候的她干净漂亮,却总是被欺负的脏脏的。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她自是打不过他们,所以她只是抱着头缩进雪地里,让他们打个够。
她也不哭,自从妈妈丢下她,经过几天的以泪洗面后,经过无辜被冤枉关了禁闭后,她就再也没哭过。
即使,那时,她才六岁。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略带着童稚的声音响起,几人顿住,疑惑的看向身后酷帅十足的小男孩,“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沫筱染循声看去,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雪花飘在他的周围,似乎围着他在绕,那一刻,她的眸底闪过一丝亮光,这个男孩,是来救她的小天使吗?
或许她想的是对的,男孩很厉害,真的把他们都打跑了。
他抿着粉嫩的唇走到她身边,也不去扶她,垂眸冷傲的打量了几秒,继而,眸底浮起一丝嫌弃,“难怪他们会欺负你,原来你长的这么丑,哼,丑丫头。”
这语气,很傲慢,很轻狂,很——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整了整因为方才打架而弄乱的衣服,接着,也不去管仍旧坐在雪地里的她,掉头就走。
沫筱染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心中的天使顿时破灭,他骂她丑丫头,所以她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子就向他扔去——
恰巧不巧的,这石子正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吃痛顿住,转身时,眸中的嫌弃噌噌的染上一层怒火,眉目间也多了几分恼色。
只是看到沫筱染的那双眼睛时,眸底不禁多了分好奇,那双眼睛,很清澈,很明亮,却又带着点小小邪恶的倔强,总之蕴藏了太多需要怜悯的成分,但——仍旧很纯。
“你叫什么?”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命令着她回答。
她浅笑,同样脏脏的小手抹了把脸,继而学着他的口气回他,“你不配知道。”
“你——”
他很生气,她也能感觉的出,但是她也很生气,目光对峙间,她当然不肯服输,只是,手腕蓦地被人拉过,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