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成开了异楼后,就几乎不在市面上逛,加上他面貌变化大,很多本地人就算当街碰见也认不得他是谁。但是,当地人就算认不得他的模样,却全都知晓他的事情。要是在当地人面前提王天成的名字,大家先津津乐道的是异楼,其次就是牛粪堆事件。
王栓是外来人口,做的又是半夜收牛粪的行当,和人聊的不多,所以只知异楼老板名字,不知其事。
王栓不敢再看海葵,小声嘟囔,“真的咧?他真的怕牛粪?”
“千真万确。”海葵深呼吸两口气。
王栓磨磨唧唧,哆哆嗦嗦,像是得了颤抖病似的,总算将牛粪车赶到了桥头前。
王天成一看牛粪车来了,立即命令壮汉们驱赶王栓离开。
王栓被吓傻了,不仅不赶紧赶着牛粪车离开,反而哆嗦着停了下来。他两条腿和抖筛似的,裤裆也湿了,哩哩啦啦朝下淌着水儿,将鞋侧润成了深黑色。
王天成之前对牛粪车还带点儿怀疑,怀疑有人利用他怕牛粪堆这一件事,将黄金怪借着牛粪车运出去。
在王栓停而不走后,他反而不怀疑了。
王天成心想:心里有鬼的,这会儿肯定就赶着牛粪车跑了。不跑反而等在原地,说明牛粪车没问题。没问题也就没必要折腾,令自己不舒服。
王天成发了话,“不用过去了,让他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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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黄金怪9
叉着腿,抖着凉飕飕的裤裆,王栓一边滚泪一边赶着牛车朝桥上走。
现在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海葵答应给他的那一现元。
一现元,在他意念里头,化成了他腿骨的一部分,支撑着他,引领着他,带他走到了金海镇郊外小,到了海边。
海葵多给了王栓一,一共两。
一跑腿费。
一压惊费。
拿到了钱的王栓,眉开眼笑。
他腿不抖了,心不颤了,整个人像是被圣水洗了一遍似的,容光焕发。
“我走了啊,下次有这样的事儿,直接叫我就行。”王栓大力拍着胸口,“我这人做事,你们放心。”
“你赶紧走吧。”海葵甩手,让王栓赶紧走人,别浪费她时间。
王栓一颠一跳的赶着牛车离开,海边只剩下海葵海容,和被包着裹布一身牛粪味的黄金怪。
黄金怪早醒了,但它没敢动,一直在装晕。
它一边装晕一边掉泪,脸上罩布湿了一大片。
海葵将罩布从黄金怪身上扯下来后,瞅着被眼泪润湿的那大片地方啧了一声,将罩布胡乱一卷,扔到了一边岩石缝里。
“怪不得会被抓,真挺傻的。”海葵感叹。
海容轻斥,“别刺激它了。”
“喂,睁眼吧,知道你在装晕。”海葵弯下腰,朝黄金怪的脸上捏了两下。觉得滑溜,她忍不住,又多捏了几下。
黄金怪眼珠在眼皮地下乱滚,脸上肌肉紧绷,就是不睁开眼睛。
“赶紧睁眼。”海葵扒拉了一把黄金怪头发。
黄金怪头顶侧那块秃斑暴露在晨光下,白的惊人,仿佛金丝团簇中的羊乳玉似的。
海葵在秃斑的地方弹了弹,威胁黄金怪,“再不睁开眼睛,我就把你头发全拔光。”
黄金怪眼皮猛烈抽缩,恐惧的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它睫毛颤抖的像是风雨中的蝴蝶翅膀,好似随时都会折断,跌落进泥土里头。
海容蹲下身,柔声安慰黄金怪,“我们和抓你的那群人,不是一伙的。我们把你救了出来,希望你能回到大海里面。”
海葵嘿嘿一乐,也不知道她乐的什么,“直接把它扔水里得了,省的麻烦。”
海容责怪的看了海葵一眼,继续安抚着黄金怪,“你赶紧回海里吧。以后不要离开大海,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类的话。”
黄金怪能听懂人话,但是不会说。
它撑着地,将上半身抬起来,胆怯的缩着身体。
“你再这么看着它,它就看上你了。”海葵打断海容与黄金怪之间的目光交流,调侃道。
海容道:“别瞎说。”
海葵努努嘴,皱皱鼻。
她指向大海,做出凶狠模样,威胁警告黄金怪,“走吧,赶紧走。以后不准离开大海,不准离开你的海洞。不要相信任何人类的话,找个和你一样的黄金怪,好好过日。”
在海葵目光逼视下,黄金怪像是被猫抓住的老鼠似的,窝着脸,弓着腰,颤颤巍巍爬起来。
它抬头,快速扫了海容海葵两人一眼。
“嘿,你”海葵看黄金怪这模样有趣,想吓唬它两句。可她话刚起了个头,黄金怪突然一个转身,撒欢儿朝海里跑。
它速奇快,仿佛一道箭风,眨眼消失在海面,只余一簇还未落下的浪花在半空。
海葵张嘴呆了几秒,侧脸看向海容,“我还没说完呢。”
海容笑着揉揉海葵的脑袋,手掌在海葵肩膀搭了一下,下落握住海葵的手,“走吧,回家。”
走了几步,海容道:“我以为你不会救黄金怪。”
“有报酬。”海葵拍拍海容的衣兜,朝海容暗示性的眨眨眼睛。
“你呀你。”海容摇摇头,纵容海葵耍贫。
他看向远处高山,长吁口气,“我们回家。”
走到半途,海葵突然道:“他们不该侮辱玩弄它。我觉得恶心。迟早有一天,我会端了那栋楼。”
海容摸摸海葵的脑袋,“别意气用事。”
海葵皱着眉心,“他们和生我那老畜生一样,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牲畜。”
海葵记事早,四岁的事情都记得。
海葵岁半的时候,董府新买进个小姑娘,其中叫小绿的姑娘,长相十分可人。
董福才看上了小绿,趁酒醉想玷污小绿,小绿抵死不从,踹伤了他那根东西,差点儿踹爆他的蛋。
他一怒之下,令下人扒光了小绿的衣服,将小绿绑在院中间的大树上,并命令几个下人肆意侮辱小绿。
小绿不堪侮辱,被放下来后,一头撞死在院墙上。董福才见人死了,就让下人把小绿的尸体找了个破席卷起来,扔到了乱坟岗。
海葵误打误撞看见这一切,受了惊,痴傻疯癫了半个月,差点一就儿见了阎王。
清醒过来后,她对这个挂名父亲彻底失了亲情。
每每看见这个挂名父亲,她就一阵反胃。她宁愿日日夜夜对着臭水坑,也不愿意看见董福才那张充斥着污浊气的龌龊老脸。
一天一夜没见海容,大黄想的不得了,谄媚的耷甩着舌头,尾巴甩的和风火轮似的。
可海葵一露面,它尾巴立马窝了下来,别侧着脸,眼神警惕的瞄着海葵,就好似海葵是贼似的。
朝大黄脑袋上丢了个小石,海葵用力揪了把大黄的尾巴,揪的大黄嗷嗷叫着窜进窝里,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进了内屋。
海容无可奈何的对着海葵背影摇摇头,朝狗盆里多加了些饭菜,安抚受欺负的大黄。
“那蒋异浪,要带根的头发干什么?”海葵抓了把花生,倚靠着门框。
海容从井里抬出半桶水,舀了半舀,边冲手边回答,“他要黄金怪的头发,应该是有什么妙用。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这些。要不,去找海牛大爷问问。”
“我去问。”海葵将花生送进兜里。
走了两步,她想了想,回厨房拿花生,用花生把两个口袋填满。
海容走到厨房门口,见海葵在朝口袋里塞花生,笑道:“又送花生?”
“嗯,海牛大爷不是爱吃这种糖裹花生么。”
“多拿点。”
“够了够了,这些够他吃了。”海葵摆摆手,塞了两个花生海容嘴里,“他有消渴症,不能吃多糖,这些够他吃的。”
“再说了,他那一口大黑牙,根本咬不动硬东西,一粒花生就够他磨半天的。这两口袋,他能吃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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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乔大帅1
海牛大爷见到海葵后,脸立马黑沉下来。
“海牛大爷,还气着呢。”海葵朝海牛大爷面前凑,半蹲下来,从口袋里朝外掏花生,朝海牛大爷手心塞。
海牛大爷不想接花生,但是又怕手缩快让花生掉在地上,造成浪费,只能半推半就的接了半把。
紧紧握着那半把花生,海牛大爷再不肯张开手,将双手抄进兜里头,吊梢着白眼,气哼哼的斜瞅着海葵。
海葵朝嘴里抛了两个花生米,嚼出一口香甜味。
她用胳膊肘拐了拐海牛大爷,“这都半个月了,你怎么还气着呢。”
“你这小兔崽,就是个丧门星,净拆我的台。”海牛大爷见海葵一点儿认错的态都没有,气的刺毛瞪眼。
海葵点着头应承,“对,我是丧门星。”
“你岂止丧门星,你简直是天煞孤星。”海牛大爷沉声喝斥。
海葵笑着轻点头,“对对对,我是天煞孤星。你老说的对。”
“对个屁!”海牛大爷吹胡瞪眼,“可怜我一身名节,都被你小兔崽破坏了个干净。现在这海家庄里里外外四里八乡,都把我当成招摇撞骗的神棍。你说说,你说说,你有多不地道。你可真是坏,这心眼儿和锅底灰一样。”
“你用错词儿了,名节那是形容寡妇的。”海葵嘿嘿一乐,笑出两个小酒窝,扎的海牛大爷眼珠疼,直剌剌扎疼海牛大爷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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