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了爹娘之命来给舅母拜寿,还说要去拜望师兄,只是怕打扰了师兄的公务。”罗成乖巧地应道,亲热地拉了师兄的腰带。
“你呀,同师兄还见外,来到山东不去找师兄,师兄可是要恼了罚你。”手指头在罗成鼻子上一刮,怜惜地摸摸他的头说:“小子,这才几年不见,长大了,也高了。去年我去北平办事拜望恩师大人,那时你去了突厥出兵征战,没能见到你。”
罗成笑了引了唐璧给舅母拜寿,一边说:“师哥送来的那只鹰房可是派了大用场。”
再往前几步,柴绍迎上来见礼,唐璧更是惊喜地回礼道:“柴公子也在这里?国公爷一向可好?”
“劳唐大人惦记,岳父大人身体安好。”柴绍同唐璧寒暄向里。绿林中的人窃窃私议。
“师兄,听说靠山王杨林的皇杠在师兄的地头丢了,用不用成儿帮师兄抓出那闹事的鬼怪来大卸八块!”罗成挥挥拳头,余光扫了一眼两旁的绿林草寇们。
“擒贼的事就不劳小师弟了,不过等会儿一定要去师兄的府里小住几日,你嫂子惦念你呢。”
唐璧大人亲自来给老太太拜寿,四邻八舍都赞叹不已,秦琼是黑白两道兼顾,两边都风光无限占尽脸面。
谢映登冷言冷语抛了几句闲话,似乎觉得秦琼过于油滑,同官府走动过密,八面玲珑。如今他是唐璧帐下当武功郎,加上听说北平王的少殿下来了,州府的人都来凑份子。
唐璧给老伯母拜寿,秦母连声推辞说不敢当,十分客气地说:“伯母不必客气,都是自己家的人。恩师北平王的亲眷就是唐璧的亲眷,小师弟的舅母就是唐璧的长辈,理应如此。”
众人拜过寿纷纷落座,秦琼有意请了唐璧和柴绍带了罗成去隔壁一个清静临水的院落去落座喝酒,一再嘱咐罗成和紫嫣代为照应。走在过道里,秦琼拉过罗成到一旁问:“你的伤可还难过?劳你在这里照应片刻了。”
罗成笑笑,不置可否,进到了院子里。
闲聊间,紫嫣仔细的留意柴绍和唐璧的对话。听唐璧说,如果十日内找不到响马,所有山东州府的大小官员满门抄斩获罪,所以上面点名要秦琼去办。唐璧咳声叹气,说这简直是一出无妄之灾,就平白的降临在了山东济南府。
紫嫣更是吃惊,她原本听二哥说是满门抄家,就觉得靠山王已经手段狠毒,如今听唐大人吐露实情,却是满门抄斩,这简直更是天灾降临。她忍不住问:“靠山王丢了东西,他自己也有失职之责,如何一味苛责手下?”
唐璧无奈摇头说:“上至皇上如此,也难怪靠山王爷,如今的朝廷,变了。”
“难道唐大哥坐以待毙?”罗成问。
唐璧苦笑摇头说:“天要我亡,如何能活?除非找到那个劫皇杠的响马。”
“我看~”紫嫣和罗成异口同声,都相视一笑伸手让对方先说。
“有个‘响马’出来认罪就可躲过一劫。”紫嫣先说,“一个人死总比所有人死要好。”
唐璧吃惊地望着紫嫣,随后说:“师妹的主意我不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惊奇这种法子出自一个女流之辈之口,不愧是北平王的义女。只是,靠山王杨林不是等闲之辈,若非是个真正的英雄好汉,怕难瞒过他的眼。”
紫嫣一惊,他猜出了唐璧的用意,或者是唐璧有意来拜寿,顺便想让绿林豪杰中出一个人当替死鬼,让山东州府官员上下逃过此劫。
“成弟,你想说什么?”唐璧又问。
罗成冷笑道:“皇杠的银子定然是有火戳的,百密一疏,这些贼未必想得严丝合缝的不露马脚。”
紫嫣点头,她知道罗成的意思,罗成猜测着盗贼就在贾家楼这些兄弟中,不过不知道是谁。老太太过寿一定有贺礼送来,如果差一下怕就能够知道赃物。
正文 106 脏银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45 本章字数:3350
紫嫣托辞去催催热菜,离开了唐璧,她大步去秦家后院的厢房去查看那些绿林好汉们送来的贺寿礼。
才到厢房外,夹道里遇到了秦琼,真是无巧不成书,紫嫣一阵慌张,目光回避。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替我陪陪唐大人他们吗?”秦琼温和地问,脸色显出些疲惫。
角落里拐出了单雄信,背着手面带怒色,奚落说:“子颜妹子,听话,去陪唐大人和小王爷,毕竟官府中的人不可得罪。”
秦琼责怪地压低声音抱怨道:“二哥,你明白秦琼本无它意,不过就是向二哥多次核实。这不是寻常的案子我可以遮掩,这设计百余名官员,千余名家眷的生命!”
“秦琼,你再纠缠不清,我单通可就恼了!我对你讲过,这分明是靠山王府里那些狗屁小王爷们的推脱之词,以我看,八成是他们兄弟监守自盗坐地分赃了!盘山一带没了我的分舵,而且尤俊达已经退出江湖多年,你不能单从那个贼人姓尤就推断是尤俊达。那一带谁不知道绿林好汉尤俊达尤大官人的贤名?冒充一个姓尤的不为过!再者,连累那些狗官的又不是我们,让那些狗官去死,是官都该杀!”
秦琼长吁一口气耐心地说:“二哥,此言过于偏激,秦琼不过要核实此事,望二哥帮忙。古人云‘破釜沉舟’,若是置之死地,怕是总有人查出真相,那时要是再发现是我们中的人,想救就来不及了。做了亏心事,总是有蛛丝马迹留下的。”
“好呀,你去查,查查哥哥送来的贺礼是不是皇杠龙衣贡里的赃物?”单雄信指了厢房暴怒,紫嫣心头一紧,又和颜悦色的哄了单雄信说:“单二哥息怒,大家怕是都着急,误会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或许就是那两个什么太保监守自盗呢。”
劝了单雄信走,紫嫣走去厢房,对了秦琼说:“二哥,有人送给娘那个描金牡丹抹额,我给她拿去。”
秦琼犹豫道:“屋里东西杂乱没清点,多少金银财宝,不知道抹额去了哪里?”
紫嫣陪笑说:“不妨的,我记得,是我放的,二哥去陪单二哥喝酒,我取了抹额就来。”
秦琼沮丧的离去,紫嫣小心谨慎的进到了屋里,她明白龙衣贡多是明黄色,而且那些绣工图案很是有讲究,她在宫廷长大,熟知此事。还有那些皇杠的贡银,都是有着火印的银两,除非打磨掉火印做得天衣无缝。
她小心挪动那些银两,绿林中的兄弟慷慨,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阔绰到挥金如土。紫嫣有意将北平王和太原侯李渊送来的银两隔过去,只在江湖兄弟们送的银两中去查验。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零零散散各式的包裹也堆了四、五只竹筐。紫嫣仔细地一包包打开查验,一个个的去辨认,弯了腰累得一头大汗去挪筐子拆包裹,查到了半筐时,传来门环响动的声音,有人来了。
紫嫣慌得起身,闪去架子后的衣物寿礼堆里,隔了缝隙向外看,见进来的人关了门,蹑手蹑脚的,是小王爷罗成。
“成儿,是你吗?”紫嫣平静地出来,手里捧了一块衣料。
“你先到了一步?”罗成问。
“我给舅母来寻一个抹额。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罗成得意的笑看了她。
二人重新蹲身去查那些银两,只不过目的不同,紫嫣想帮二哥寻出是否是绿林人士作案,而罗成是要帮助唐璧大人破案。
罗成力气大,挪了筐子,紫嫣一包包地和他分开去拆看,一包包打开,一包包的失望。
“这个是忻州府的银两,前年出过一场盗案,忻州府库被盗,就是乙未号的银子,你看!”罗成翻了一锭银子给紫嫣看,气得牙根痒痒,骂着:“贼寇!”
紫嫣劝他说:“你省省,我们今天不是差忻州府的旧案。”
紫嫣同罗成接着去找寻,所有整锭的银两翻验一遍,也没找到所谓的皇杠贡银。
二人疲惫地坐在地上,紫嫣望着一脸失望的罗成问他:“你身上的鞭伤可还疼吗?我可我们省省气力吧。若是盗贼有这份胆量去劫皇杠,还会傻到将罪证送到我们眼皮下吗?”
“没有落掉什么银两吗?再查一遍。”罗成起身道,要卷土重来。
紫嫣摇头说:“不要徒劳了,果真是查过的。剩下的都是散碎的银两了,定然不是皇~”
二人的目光对视时,都如被扎了一下,一起跃起,打开一大包散碎的银子,那红色的包裹十分惹眼,而且这包散碎的银子足有三百两,秦二哥还曾推辞过。这是尤俊达和程咬金送来的,慷慨豪放一片热情。如果是三百两银子,如何要送散碎的银两?这个事紫嫣也觉得诧异呢。
一堆银两散在地上,罗成和紫嫣如两只小狗一样撅跪在地上摆弄着被砸成形状各异的碎银块。
“看!火印!”
“这个也有!”
“拼一起,这块,看!”
“找到了,另外一角在这里。”
八九块银块儿拼成了一锭银子,下面果然是登州府的火印,紫嫣和罗成既兴奋又失落,罗成一把卷起整包的碎银子就要走,被紫嫣一把拦住。
“成儿,你去哪里?”
“给唐师兄,了结此事!什么朋友,就是一些盗贼,还把赃物送给表哥,还害舅母和表哥。”罗成忿然地骂。
紫嫣摇头反问:“你身上的伤不痛了?你看不出二哥在维护谁?他想息事宁人,你把包裹给二哥,让他去定夺。”
“我凭什么要给他?我让他看看他交了些什么鼠类朋友!”罗成执拗地坚持,这时院里一阵脚步声,秦琼的声音传来:“小胡子,厢房的门怎么没有上锁?”
罗成伸手示意紫嫣轻声,紫嫣却大叫一声:“二哥,我在这里!”
秦琼进来,立在门口,看了紫嫣和罗成,背了手嗔怪道:“去哪里淘气不好,单单躲来这里,又冷又潮的,小心受寒,出去吧。”
上下打量了罗成和紫嫣,回头看看院内,反身带上了房门,摊手在二人面前说:“拿来吧。”
“二哥,你知道了?”紫嫣惊讶地问,秦琼点点头说:“我知道,是我的主意,拿来。”
“二哥,你什么意思?是你安排人去劫~”紫嫣愕然无语,再看罗成,他背了手冷笑道:“表哥一派胡言,表哥有意维护那些匪类,那些匪类却没拿表哥当兄弟,脏银都藏在了表哥这里,这不是要害表哥一家吗?成儿不会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