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六人大喝一声,同时携刀逼来,我凝力于拳脚,徒手相搏,翻腾闪避之间,与无数刀光擦身而过,最终一个横扫千军的旋风踢,六人颓然飞趴在地。
我毫发未损,白衣胜雪飘落,悠闲地拍手去灰,眼如利箭瞄向地上五人,“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以后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害他!”
五人浓若点漆的眸子闪着怒光,纷纷捂住伤处,连滚带爬仓皇而逃。
看着隐没入白雾深处的背影,我心下松气,回身看向一直静默的男孩,却被那份冰雪之姿、清冽风华生生摄住,暗自心悸不已。
我轻蹲在他面前,直直看入那清冷无双的眼眸中,“你还好吧?”
他缄默无言,血污模糊了容颜,却隐约可窥见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脸庞,眸光波澜不惊,空洞而冷清,僵硬的表情如万古不化的寒冰,封印着寂寞的灵魂,青色衣襟上滚皱的暗纹,如同沧桑的心事,落入白日青天之下。
我无奈轻叹,掠身取下挂于树梢的包袱,取出一方洁白丝帕,在身畔清河中以水蘸湿,复又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拭净他面上嫣红。
当血雾褪尽,他的真面目恰似一道破雾晨光映入眼瞳,满林为之一炫。
尘世之间,竟有如此标致的男孩!
碧落九天的谪仙般的男孩,神秘如那风华初尘的容颜,冰雕一般的精致五官,胜雪的稚嫩肌肤,宛如寒冬料峭,银装素裹中,静默绽放枝头的一株冰梅。
目色在他俊靥上倾注多时,我幽幽回神,双手扶住他削肩,歪头温暖一笑,“你有亲人吗?要不要姐姐送你到亲人身边去?他们在哪里?”
他眉目流转间,一片灿然晶莹,眸光清亮夺人,唇瓣轻启,“没有。”
男孩的声音,如冷玉一般,不盈丝缕波澜,清脆入耳,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深深针入人的心脉。
凝思一刻,我掠开他颊边飘拂发线,继续发扬我的热情小火炉精神,眯眼微笑道,“跟姐姐回去好吗?姐姐很厉害的,姐姐来当你的师父,教你武功。”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人在一起,生活上可以互相照应,也能满足我当前辈的小小自豪。但他这么冷漠,会接受么?
他木然直视前方,瞳中凌波幽闪,颠倒众生的唇红齿白间,滑出一字,“好。”
我欣然一笑,牵过他雪嫩的小手,走向竹林深处的湖月居,心下暗自得意:成功诱拐了一个纯真无知的小孩,哦耶!
“对了,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寒逸。”
他的身份始终是谜,究竟是谁,竟会如此劳师动众地追杀一个小孩?
世事难料,我的命运,与天下武林的命运,从此刻开始慢慢改变,他的身份,亦是我百般未想的,岁月流逝中,我们之间的坎坷纠葛,竟是骇人的惊心动魄。
从此,每日都可见,竹林中凝眉舞剑的少年,仿佛他所有的心事和隐忍,只有这峰回路转的剑光才能斩除,那份闪烁在眸中的痛楚,凝敛成此刻的淡然。
清晨,湖月居。梨花院落溶溶日,柳絮池塘淡淡风。
“逸儿,吃饭了。”
我将饭菜整齐摆放竹桌上,只觉一阵凉风来袭,携着几片竹叶沉淀在地,一道矫健青影,悄无声息地立于竹桌对面,清冷无垢的面容似雪堆砌。
我以手遮面,接住一片嫩绿竹叶,暗自幽叹。哎,孩子,就算练武也不用吃饭前还用轻功过来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在我从小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哦,不对,刀枪不入的坚毅心肠,才能承受这非人的恐吓摧残。
他将长剑放在碧绿竹柜上,旋即盘腿端坐对面,清冷目光落在桌上朴素的三盘菜肴上,一缕寒意无声掠过眉间,微风缓缓袭来,束发的飘带飘起。
我将充盈晶莹米粒的白瓷碗递予他,霁颜清笑,“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为了练武,你也该好好保重自己才是!需要什么尽管说,师父一定帮你弄到!”
他默然接过瓷碗,夹菜入口,弯眉似蹙非蹙,幽显隐忍光华。
我嘴角抽筋不止,旋即盘腿坐在湖绿软垫上,不置片言地埋首进食。
天知道,我做饭的技术那可不是一般的烂,钻研出这顿饭,已是惊天动地,只差没把厨房给拆了,生活费所剩无几,几近山穷水尽,目前物质文明建设明显落后,天上又不能掉金子,我只好明天去城市找工作,维持生活。
“师父。”
“嗯?”
他手持筷箸,目色投向门外一片清水幽幽的莲池,整个人仿佛有无数冰雪封存,任由晨曦淡现,却丝毫不能减弱,“吃完饭和我切磋一下好么?”
“好啊,我也想看看逸儿进步了多少呢,呵呵!”
午后,竹林。
竹影摇曳中,一袭青衣飘然如仙,持剑伫立,眉宇间一缕薄凉光华,任是清风吹不展,眼中一道剑意如同冰河汹涌,瞬间震撼心神,让人不禁冷颤。
我负手淡笑,望着携剑掠来的清姿,信手扯下腰间绫带。
影随风动,波随光转,两袭轻盈身形,宛如鸿雁双飞,飞云变幻,在漫天竹叶中交错翻腾,绫带飘舞,剑光翔荡……
满天风云渐渐停了下来,飞叶沉淀。
寒逸垂眸,脸隐入阴影中。
我轻拍去他青衫上的灰尘竹叶,笑不可抑,“逸儿真厉害,又进步了,比上次持久了一盏茶时间,师父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会超过师父的!”
光阴似箭,稍纵即逝,转眼,一月已过。
每日朝夕相处,他的武功可谓是一日千丈,我的武功也因与他的切磋而共同进步,每次他习得新招式,我也要因招制宜,研制新法与之抗衡。
深夜,我倚窗独坐,闲看花开花落,漫听雨雪风霜,沦入无底的相思幻梦中。
我背井离乡地独处这陌生世界,不知何时能寻到回去的路,意外的是,我来此后便再未做过那个噩梦了。是否这里真隐藏着我的什么信息?我该找寻答案?现代的父母是否还好?他们定在为我的失踪而伤心吧!
“不要,不要杀我!”
这一声金振玉碎,恍如梦境深处传来的梦呓,蕴藏着道不尽的惶恐与惊骇,如冰雪决堤般,席卷着夜风呼啸而来,将满夜安逸瞬间击碎。
他又做噩梦了!和他相依为命已经两个月有余,他夜间辗转反侧,频频梦回之中,总会遇见被人追杀,暗夜中惊呼,我从梦魇中解脱,他却被梦魇相缠!
脑中浮现少年冰肌玉骨的风姿,我心中闪过一道隐秘的痛楚,随意披上一袭绵厚软纱,起身推门而出,踏着走廊步向隔壁雅屋,步履浅踏惊梦。
竹门咿呀轻响中,月光银华倾洒入内,映照出竹床上那瑟缩的小巧身姿,他置身于一团雪般的羽绒被中,柔顺青丝垂泻绒被之外,那一颗颗晶莹冷汗,如同鲛珠一般,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白绒棉枕都濡湿一片。
我取过窗前竹架上的白净毛巾,轻步走到床边蹲下,轻轻擦拭他面上珠影,替他盖好滑落的绒被,直到见他紧蹙的眉头舒展,方才松气。
穿梭入窗的皎洁月辉下,他缓缓张开清泉般的眼睛,不胜疲惫地轻唤,前尘往事,在标致的眉眼之下打开,痛彻心扉的悲楚,化为凄凉如水的惘然。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抚上他被汗珠濡湿的黑发,压下心中隐痛,一径笑得温煦如风,“逸儿,不要怕,有师父在,师父会保护你!”
他安然点头阖眼,双手将我的手紧捧入怀,沉梦之颜,恰如秋叶之静美。
我顺势就坐床边竹木矮凳上,侧头斜枕绒被上,裹紧身上软纱,他胸口舒缓的心跳声萦绕耳畔,两人一起沉沉睡去,搁浅在各自梦境中。
第一卷 第三章 仙人如玉
白雾缭绕的荷塘旁,一座幽雅竹居掩映于竹林中,温暖如春,醉人花香随着轻风飞扬开来,竹影缱绻间,隐约可见那一袭青影,迎风剑舞,片片落英。
轻梳漫理后,于窗前对落地铜镜,镜中映入纯澈清灵的少女素颜,仍是飘渺,却不再有那种朦胧的虚幻,一身纯白烟罗软纱,穿靴束腰,发以白丝线挑束十二小束,其上分缀羽绒棉球垂饰,行步间轻轻摇动,胸前分垂两束及腰乌发。
我满意地孤芳自赏一番,由内室入堂,将热滚喷香的饭菜整齐摆置竹桌上,推门而出,于廊下点步飞起,蜻蜓点水地踏过莲池,飘落草地上。
“逸儿,早饭在桌上,你一定要记得吃,师父出去了!”
我甩了甩鬓前几缕碎发,身如流星飞月地复又跃起,踏枝而去。
现今经济拮据,我不得不外出谋求生计,以维持日渐窘迫的生活。想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的新型人类,自力更生能力那自然是不容小觑,不愁工作无望。
在林间几十个纵落,我悄然落在一棵飘香的梨花树下,满林松柏绿丛中,三棵白瓣宛然的梨花树,孤寂的影子犹如晨曦中虚幻的灵魂,无声摇曳。
我飞身上树,垂腿坐在斜枝上,取出袖中碧绿竹笛,阖眼吹奏。
纤纤素手在翠绿竹笛上灵活跳跃,流转出动人之音,随着花瓣似雪飞翔,溶化在三月春风中,飘渺若影的纤姿,在漫天飞花中若隐若现。
曲毕,我幽幽睁眼,却映入树下一名白衣男子的容颜,刹那间惊叹于心。
男子约莫二十有余,身姿修长,如玉无瑕的五官俊逸绝伦,修眉清远,眼如水杏,红润薄唇沾笑不沾尘,面容宁静如天地间最初的一瞬光芒。
他一袭轻衣皎白似雪,以镂纹的纯白飘带挑束一缕发丝,其余黑发优美地披散在素白衣襟之上,手持折扇,脚着素履,一派淡雅如仙的脱俗风华。
万千凡尘,竟有这般,仿佛泉水一般清澈,宛若花朵一般优美,犹如云彩一样洁白的男子!仙人如玉,不食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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