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拿人前财,替人消灾而已,至于顾主姓名,不便透露,这是行归”为首的黑衣人说道,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像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恋雪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到黑衣人缩在宽大衣袍里的手。
没有提剑……
清晨。
“全部一招致命,暗器直指眉心”
“而且速度一定很快,功夫也了得,竟然在我们丝毫没有查觉的情况下把所以暗卫一个不剩的全部解决”
转头,不自觉的看向右后方,不期然的看到一身白衣,微微狞眉的萧竹。
“竹,你去拍古装片的话,一定会迷倒全天下的女人的”
“竹,你如果穿上一身白衣,一定比他还帅,还像大侠”
视线回转,眼神变冷,里面带着股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将是他们面前最危险的敌人。
皇家王爷太子的暗卫,必定精挑细选,都是上选,武功自是不低,却都被此人一招致命。
要不要,先发制人。
手婉一抖,黑色的手枪便握与手中。
“怕吗?”头顶传来温柔低沉的声音。
“小心暗器”恋雪的声音恢复清冷,不带感情,仿佛刚刚一路上的伤心及满心的心事都不存在。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般,那黑衣人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嘴角缓缓的勾出一个嘲讽不屑的笑容,恋雪握紧手里的枪,随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心碰碰的直以比往常要快的速度跳动,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只能维持那种嘲讽不屑的冷笑来打这场心理战。
黑衣人如鹰一般的眼瞬也不瞬的盯着他,黑色的面巾下,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是极度的挑衅。
“听说姑娘可以以暗器断剑,在下倒想讨教一二”
恋雪未握枪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伤口再次裂开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阁下也不差吧!一个人干掉我们那么多暗卫”柔柔软软,带着笑意的声音轻挑毫不在意的飘荡在空气中。
黑衣人狞眉紧盯着恋雪。
恋雪回视,却是笑意盈盈,豪不在忽的样子。
“他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激怒的”耳边,木竹轻声说。
恋雪依旧笑着,笑得柔和,一副丝毫没有杀伤力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没用,这样做,仅仅是为了……
让她自己不至于那么害怕。
“阁下私自行动的事情,想必二皇子并不知情吧!”
冰冷到让人有种仿佛有盆凉水从头浇到脚的声音在这战斗一触既发的时候响起。
那种感觉,从头冷到脚。
“哦,或许我该称他青王爷才是,你瞒着主子私自行动,将来不会受处份吗?”
那是……萧竹的声音。
黑衣人把目光移向他,带着丝惊奇,接着却是不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套出我的话吗?顾主是谁,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晓”
“不管你的主子是谁,你回去,注定是要受惩罚的”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杀了你们,受惩罚?阁下那么自信我杀不了你们?”
“是你没自信杀了我们吧!要不然怎么连主子是谁都不敢说”风林骑在马上有些得意的说,脸上却是一脸的戒背,手也置与剑上,随时便可动手。
“竹指的,怕不只这一点”恋雪娇笑着说“他昨夜杀暗卫,已经打草惊蛇,让我们有所领教与防范,而他的目的,就仅是向我示威而已,实在是可笑之极”
黑衣人的目光又移向恋雪。
“姑娘倒是聪明”
“过奖”恋雪笑看着他“是阁下做得太过明显”
“那就让在下看看姑娘的功夫如何?”
声音未落,破空的风声便响起,急而快,力道更是不容忽视。
像是一个指令般,其他黑衣人也开始动手进功。
在木竹动手带她下马之前,凭借直觉,恋雪已经翻身下马,那个速度及起始,甚至在对方出招之前。
手中突然落空让木竹顿了一下才翻身下马躲避暗器。
“啪!”恋雪手中的枪朝对方开去,直中眉心,她训练中最常打的地方。
“哦”就那么一个愣神,木竹躲闪不及,被射中小腿。
那人向右闪了一步,却仍是中枪倒地。
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恋雪瞬着第二声枪响的开枪处看去。
乒乒乓乓的刀剑碰撞声中,白衣男子迎风而立,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手中的枪还冒着淡淡的烟雾,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扫向那边的女人。
竹,他竟把那黑衣人的退路给封住了,几乎是同时枪响,声音甚至都重叠在一起,却是在黑衣人向右移步时开枪,让他再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才是真正的黑道人物,是经历过真枪实弹的人。
而她,握枪的手却微带颤抖,竟离眉心偏开一些,算算,如果那人没躲,打到的将会是眼睛。
群龙无首……
战势在瞬间沉一面倒的情况。
鲜红的血液晃花了眼睛,然后白衣男子只是傲然的挺立着,看着。
生命在瞬间消逝,就在她的眼前,在恋雪眨眼的瞬间,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剑。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一群人里,似乎只存在一个真理……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眼睛仍是瞬也不瞬的盯着微风中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
“为什么?”
只轻轻一句,却飘进萧竹耳里。
那双不敢看向她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忍及怜惜。
如果可以,我不会让你亲眼看到这些。
绝不。
地上躺着一具具正在逐渐冷却的尸体。
黑色的衣服下是一颗颗已经不在跳动的心脏。
眨眼间,竟只剩下区区五六个黑衣人依旧在做着垂死的挣扎。
“你没事吧!”眼角余光无意中扫到突然倒下面色苍白的木竹,有些惊慌的跑过去问。
淡蓝色的衣服下摆染上了些微血液,却是黑色的。
恋雪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
“有毒”声音竟有些发颤。
“恩”看向伤口处,木竹应声道。
手仍是有些颤抖,但却十分坚定的把外衣及簌衣撕开。
“雪儿”木竹有些不敢置信的惊呼。
伤口露出来了,一只带着黑色血液,裹露在外面的地方还泛着寒光的飞镖露了出了。
四周乒乒乓乓兵器交碰的声音不绝于耳,眼前是黑色的血液及不大的伤口。
看了一眼木竹,恋雪跑向那个已经倒地的黑衣人。
解药……
双手在黑衣人身上不断的摸索着,却只是摸到已经开始发凉的身体及同样的暗器。
缓缓的站了起来,手里是一枚与刚刚从木竹身上拔出来的同样的暗器。
阳光下,泛着足以晃花人眼的光芒。
竟不同一般毒药该有的反映,竟不是泛着蓝光的。
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竟是淡淡的黑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到。
淡黑色……
乒乒乓乓的声音减少,竟只剩下两个人还在做着殊死的博斗。这场面,竟让恋雪想到这么一个词……
死士。
“留一个”
刀剑相碰的声音在同时消失……
提着剑的人齐齐像她看过来……
还是,慢了一步。
“这些都是死士,舌底都藏着毒药,是不可能问出些什么的”
风林的话还没说完,恋雪已经奔向木竹。却有一个人比他更快,那是……
萧竹。
呆愣到原地,看着萧竹把嘴覆到木竹的腿上,接着移开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黑色的血,如正在绽开的罂栗花,在那片原本洁净恶土地上慢慢散开……
竟是那样的美。
美的让人滞息。
“竹”轻轻的,几乎掩盖在风声下的一声轻唤,让原本还在继续往出吸毒的萧竹顿了下,然后继续。
她竟然……仍称呼他为竹,而不是早上那个让他心痛的全名……萧竹。
“啊!你干什么?”
“这条蛇有毒”
“一这个傻瓜,怎么这么笨呢,你替我把毒都吸出来了,我是没事了,可你呢,这样做可是很危险的,你想过没有”
“没事的,只要控制好就没事,恋雪放心,竹不会有事情的,竹还要陪恋雪去看日初呢”
夕阳下,男孩笑着把女孩脸上的泪擦干。
“不,不要,我再也不去看日出了,我们回家,去医院,找医生查查你有没有中毒,快点”
结果……
只到半路,他就已经晕过去了。
“不要”恋雪失声惊呼。
一口鲜红的血液由萧竹的嘴里吐出,落到地上,与那滩黑色的血液混合,与当年一样……
像一朵,盛开着的玫瑰花……
“谢谢萧兄”木竹有些艰难的说。
第一次,他叫他萧兄,不过在此时,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
“你还好吧!”风紫走过去拍了拍萧竹的肩膀,关心的问。
“还好”萧竹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竟然是黑莲,真是狠啊!”
风紫,木竹,包括听雷他们都震了一下。
竟是黑莲。
黑莲,不是发做最快的毒,不是发做时最折磨人要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却是无解的毒。
没有解药。
当年毒王自己,就是死在这种毒之下。
上百年来,无数医者,毒者,想尽办法耗尽一生也无从解开的奇毒。
上百年来,中了黑莲者,无一生还。
风紫抓起萧竹的手看向手腕处,在发现那里并无异常才放开。
“没事就好”可以听出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萧竹转身上马,却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将右手藏于袖中,似要隐藏些什么。
恋雪松了口气,慢慢的,走近木竹,轻声问。
“怎么样,还能骑马吗?”
木竹轻轻点了点头。
到达络城烟云阁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日落西山,有淡淡的,浅浅的,红色的夕阳。
门头上挂着巨大的木制门匾,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