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殇转头看了裴墨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在侯府门前下了车,独孤殇伸手亮出一道金牌,“我奉皇上之命前来缉凶,各位在门外守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开门。若是在我之前,有人想要从这个院里逃走,你们便格杀勿论。”独孤殇此番前来,杀南逸宸势在必得,可是江玄奕有命,要南逸宸反抗他才能动手,他决不能落人口实,所以便不能让别人进去,至于府内的人,就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说完独孤殇向府内走去,裴墨晃了晃手里的金牌,独孤殇有,她也有,跟着独孤殇走到门口,裴墨转头看向福公公等人,“独孤大人不让别人进去,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好了。”
“可是……”春意忍不住开口,她本来一直不服气跟着一个傻,跟在皇上身边总有出头之日,万一被皇上临幸,就可以平步青云,但是今天她才真的明白,伴君如伴虎,如果不是裴墨,她今天就已经身异处了,什么样的威胁或者诱惑,在自己的性命之危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嗯。”裴墨眨了眨眼睛,“你记得去给我买两串冰糖葫芦,我一会出来的时候要吃。”说完裴墨拿出一锭金放在春意手上,然后跟着独孤殇进了大门,侍卫立刻在两个人身后关上了大门。
“哼,真是大方。”独孤殇冷声哼道。
“怎么比得上你,一出手就是定国侯爷的级。”裴墨说着又拿出一锭金,在手上抛来抛去。
“定国侯请出来一见。”独孤殇站在院中间,双手背在身后,高声道。
“这人是谁?”陆绝夜站在窗边开口问道。
南逸宸摇了摇头。
“今天侯爷府还真是热闹。”陆绝夜耸了耸肩,回到椅上坐下。
南逸宸踱着步,慢慢走出书房,看了一眼裴墨,然后才看向独孤殇,“这位……”
“他是来杀你的。”还没等南逸宸问出口,裴墨在独孤殇身后便开口道。
独孤殇不快地回头看了裴墨一眼,南逸宸也微微一皱眉头,“不知道本侯和阁下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阁下上门寻仇?”
“不共戴天。”独孤殇眯了眯眼,南逸宸的身手他倒是了解,虽然不可小觑,但是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也不可能一个人前来以身犯险。
“喂,我说你就一个人来杀南侯爷么?”裴墨看着独孤殇问道。
“一个人不够么?”独孤殇虽然和裴墨说话,可是目光却没有离开南逸宸。
裴墨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南逸宸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难道是裴墨回去在江玄奕那告了一状,于是江玄奕就找了个人来借此杀自己灭口?又或者,这还有什么陷阱?南逸宸一时困惑,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独孤殇从腰间抽出软剑,“南逸宸,今日这样,也算是公平了,就算是死,你也可以瞑目了。”
“诶,不对啊。”裴墨突然开口,“我夜观星象,掐指一算,南侯爷长命岁,怎么可能今天就死了呢?诶呀,那会不会,你会变成南侯爷的刀下亡魂啊?”
“裴姑娘,你若是不想陪着南逸宸一起死,就躲远点,不然,我也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上,黄泉上还有个伴。”独孤殇沉声道。
“那多谢你的美意了,要是你一不小心死了,我也会烧几个纸人给你陪着你的。”裴墨微微一笑,接住抛在空中金。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本侯还真是好奇。”这似乎是一个帮着自己,一个要杀自己,可是难道这个要杀自己不是裴墨带来的么?
裴墨耸了耸肩,看了看手里的金,“哎,又要浪费一锭金了。”说完裴墨举起手里的金,狠狠的向独孤殇的后脑抛去。
听到后面的风声,独孤殇转过身,一剑劈开飞过来的金,“裴墨,你找死!”独孤殇微一皱眉,提剑向裴墨刺去。
南逸宸一见,不由向前一步,却发现已经有人挡开了独孤殇的剑,然后稳稳的落在了裴墨面前。
裴墨歪过身看着南逸宸,“南侯爷,不介意的话,搭把手,我想抓活的。”说完裴墨拍了拍薄无命的肩膀,转身走到书房的门边,靠在柱上看着院里的两个人。
薄无命自然是听裴墨的话,见到裴墨推开,就立刻向独孤殇袭去。
独孤殇转眼看了裴墨一眼,万分痛恨自己没有在马车上下手先杀了裴墨,还以为裴墨要是怕自己在江玄奕面前说穿,必然不会再插手,他还真是想少了。
见到薄无命和独孤殇打作一团,南逸宸站在一边并不动手,裴墨看得不由心急,“南逸宸,我好心来救你,怎么你好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又不杀他,都说了抓活的。”
独孤殇侧身躲过薄无命的攻击,飞身向裴墨刺来,如果南逸宸也动手,他今天必然凶多吉少,那还不如拉上一个垫背啊。
“啊!”裴墨大叫一声,转身跑进书房里,独孤殇也不顾身后薄无命的追击,眼看着就要冲进书房,南逸宸终于一皱眉,一点脚尖,飞快地跃到独孤殇之前,一脚踢在独孤殇的手腕,踢掉了独孤殇手里的剑,独孤殇转身向南逸宸的胸口袭去,却不防薄无命一章打在他的背后。
本来薄无命听裴墨的命要抓活的,自然不敢用上十足的力气,可是见到独孤殇想要向裴墨动手,也顾不上那么多,这一掌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内力。
南逸宸见独孤殇向自己出掌,本能的去挡,见到薄无命的手掌紧随其后,想要撤掌已经来不及了,独孤殇一下前后受敌,一口鲜血喷出来,待薄无命和南逸宸收掌之后,身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死了?”裴墨站在门口大叫了一声,“我不是说了抓活的么?”裴墨迅速的跑过来,俯身看着躺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独孤殇。
“属下下手重……”薄无命也没想到南逸宸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可毕竟是死了,他也只好认错。
“哎……”裴墨刚要叹气,独孤殇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裴墨的脖颈,以裴墨挡在身前,警惕地看着薄无命和南逸宸,慢慢向书房里退去。
。。。
 ;。。。 ; ; 南逸宸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
陆绝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南逸宸被软禁,按说没有皇上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和南逸宸见面,可是裴墨好像不受这个限制,而且作为一个将军的女儿,绝不可能有公公和宫女在身边伺候着,这未免也奇怪了吧?
裴墨哭哭啼啼的回到宫里,江玄奕正在和王環看歌舞,“皇上,皇上。”裴墨推开一众舞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玄奕脸上的笑容一凝,摆了摆手,示意闲人都出去,才起身走到裴墨身边,“墨,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瞧瞧哭得真可怜。”江玄奕说着伸手想要擦掉裴墨脸上的眼泪。
裴墨抬手推开江玄奕的手,“皇上,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哄我玩,那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
江玄奕一皱眉,目光扫过裴墨身后的八个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谁跟裴墨说了什么,八个人互相看了看,福公公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一步,“启禀皇上,是定国侯他……他……”
“他怎么了?”江玄奕厉声问道。
“定国侯前日帮裴姑娘抓老鼠,裴姑娘今日特意过府感谢,哪知……哪知定国侯非但不领情,还把裴姑娘推到在地。”福公公跪趴在地上,暗暗揣主的心思。
“他推了你?”江玄奕收回目光,看向裴墨,“有没有伤到哪?”江玄奕打量着裴墨,目光落在了裴墨的手上,抓住裴墨的手腕抬起裴墨的手,“看,都受伤了,朕宣御医来先给你处理了伤口好不好?”
“不好!”裴墨抽泣着,“皇上,他……他欺负我,你要是不帮我报仇,以后……以后我再也不要见你了,你们都是坏人!”
福公公几人趴在地上瑟缩,怕是也只有裴墨敢这么跟江玄奕大呼小叫了。
江玄奕微微一皱眉,看着福公公等人,“你们几个没用的奴才,朕让你们每日跟着裴姑娘,竟然还惹裴姑娘被欺负,来人,统统给朕拉出去砍了。”江玄奕只道裴墨是孩心性,只要象征性的给裴墨报了仇,裴墨倒也不会再胡搅蛮缠,他更不可能只是因为裴墨被南逸宸推到了,就向南逸宸发难,毕竟裴墨的脑不正常,这事若是传出去,大家怕是都会说他想借机除掉南逸宸,最后会惹得一身骚。
“你要干什么?”裴墨甩开江玄奕的手,转身抱住春意,“不是他们欺负我,欺负我的是南侯爷,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砍了?呜呜呜……你是坏人,是你糊涂皇帝,你看着我挨欺负,你和所有人都一样……”说完裴墨站起来就要向外跑。
“拦住,赶紧拦住。”江玄奕挥了挥手。
“是,是。”春意几人刚才要被砍头的恐吓中清醒过来,立马赶紧拉住裴墨,“裴姑娘,快别哭了,让御医来包扎一下伤口吧,要不然手上会留疤的。”春意开口劝道。
“还是你们对我好。”裴墨抽泣了几声,转头看向江玄奕,“你看看,他们对我是好的,你为什么不把南侯爷拉出去砍了?”
“裴姑娘……”春意看着裴墨摇了摇头,示意裴墨不要再说下去。
裴墨用袖擦了擦眼泪,一脸的不服气。
“皇上。”王環微微一皱眉,起身走到江玄奕身边,“皇上,南侯爷确是不该欺负裴姑娘,不过臣妾想,南侯爷倒也不至于是非不辨,或许可能是失手碰到了裴姑娘,若是皇上因此伤了和南侯爷的和气,可就大大不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