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节,苏无画尽管知道自己可以打包票绝对不会犯错误,但是你自己相信自己,别人却不一定相信你!
尤其这妖孽看样子也明白自己的容貌太过招蜂引蝶,想是即便自己打了包票怕是他也不敢相信,反倒会以为自己真的心怀不轨。与其那是叫人误会,倒不如就此顺势送了这人走,免得恩家成了仇家,也省了麻烦。
于是苏无画听得妖孽的要求,略顿了一下便假模假势的点头顺水道:“也好。我家没有男子,毕竟是不方便。待我弄一身衣裳回来,你换过便走吧!”却是生恐自己答得过快,没来由叫人怀疑。
那男子似乎也没想到苏无画竟会如此轻易的答应放自己走,当下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道:“我的弯刀呢?”
苏无画一听这话便明白这妖孽心中还是不放心,当下也不为难,连同那五支三棱倒钩箭一并取过递给了他。
因着要替这男子寻身衣裳,苏无画略微做了点准备,便包了宝宝想要一同出去。只是那妖孽见状心中却又生疑,当下道:“孩子交给我吧!你回来前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这话说的却太过不是时候,苏无画纵然脾气再好,闻言也不由得心中恼怒,暗道:我冒险救你一命,又替你前后考虑,可你倒好,醒来不但连感谢的话都没有一句,眼下竟是反要押了我儿子做人质。看来这人便是再美,实质也是白眼狼一只,不可礼遇。
想到这些,苏无画冷哼了一声便抱了儿子大步出了东厢门,竟是对身后人不再理睬。
苏无画这般举动,那妖孽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小心眼得罪了人?只是一来他被美貌所累,尽管知道自己伤人,却是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二来么,却是他身上没衣服,没办法起身去追。于是尽管心下有些愧疚,却也只能用那一双金棕重瞳望着苏无画的背影,抿了双唇不发一言。
气呼呼出来的苏无画自然不知道房中妖孽如何想法,她只是想尽快弄件衣裳来打发这漂亮白眼狼走。只是事情的走向往往不遂人意,苏无画越是着急出门,却偏偏有人堵上门来。原来苏无画刚打开自家大门,便看见门口站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手里还牵着一匹枣红马,正是夏惊鸿。
最近因为忙着建设自家小窝的关系,苏无画倒是一直都没时间跟这个自己当弟弟一般疼爱的热心的少年联系,而夏惊鸿后来也像是突然消失般没来找她。是以这大年初一的早上,冷不丁见到突然出现的夏惊鸿,苏无画一愣之下,第一句话竟不是拜年词,而是惊讶道:“一大早的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闻言,夏惊鸿见到苏无画时便翘起的嘴角弧度就更大了,不过随即却又瘪了嘴假装委屈道:“苏姐姐怎么见面就教训人?人家可是特地赶来给你拜年的。”
苏无画自然知道夏惊鸿的顽皮本性,是以也知道这孩子不过是在跟自己撒娇,当下不由玩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是要多谢你喽!唔,这的特地拜年我已然收到,你也可以走了!”
“苏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夏惊鸿也知道昨夜大家都在守岁,这个时候大多都还在休息,自己来确实是来得太早了,是以听了苏无画的打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多日不见,他却是真正想念苏无画的,他又跟苏无画皮惯了,是以虽然不好意思,但却仍旧站在当场,一脸耍赖的样子,坚决不肯走的。
苏无画打趣归打趣,倒不是真想撵夏惊鸿走,只是房间里藏了个见不得光的新胡人,却是又不好请他进家中。
她心中正踌躇的时候,机灵的夏惊鸿却是钻了个孔子,趁苏无画不注意便将马缰绳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抢过宝宝便跑进了院子里,边跑还边笑道:“不管,我就不走!我要在这跟宝宝玩!”说着便奔东厢而去。
原来苏无画刚来此落脚的时候,夏惊鸿也来过两次,只是因着在正堂太冷,不能跟宝宝一起玩的缘故,是以每次都来东厢。只是这回,苏无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叫他进东厢,于是连忙抢在夏惊鸿开门前召唤道:“雉儿,屋子里没生火,到西厢坐吧!免得你跟宝宝着凉!”
亏得苏无画千钧一发时,还将话说的无比自然,于是本来就没什么城府的夏惊鸿不疑有他,抱着宝宝,一抬脚便转进了西厢。而待苏无画拴好马跟进来的时候,夏惊鸿已然将宝宝放在炕上,一边好奇这热乎乎的火炕,一边开心的逗着小家伙一起玩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少年,苏无画不由微笑。只是这笑容没维持多长时间,随即便被无奈代替。原来苏无画是在头痛,要如何才能哄的小家伙快点回家?自己也好早些打发了那妖孽走!
想到这些,苏无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夏惊鸿聊着,一边努力的寻找借口。只是今日苏无画似乎真的不顺,还不待她找到借口送走夏惊鸿,外面便传来了韩四萍叫门的大嗓门。无奈之下,苏无画只好请夏惊鸿留在西厢照看一下宝宝,自己起身去迎客。
虽然知道夏惊鸿自幼便在军营走动,但一来这是女尊社会,终究是男女有别,二来么,尽管跟韩四萍夫妇处的亲近,但大年初一来到自家便是女客,若是在西厢接待难免有不尊重的意思。所以纵然苏无画再不愿意,也不好再找借口让韩四萍也去离妖孽比较远的西厢,只得引了进正堂叙事。
只是两人才分宾主坐下,韩四萍便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只是苏无画听了却是一愣,而后颇有些惊讶道:“什么?成亲?”
韩四萍虽是粗人,但是看见苏无画的表情,也明白是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于是不由一笑道:“是啊!女大当婚,男大当嫁。小苏啊,你也是过来人,不用我多说,也明白家中没有男人主持的滋味。我看,只要你点个头,再说喜欢什么样的,你韩姐夫保准帮你挑个最好的。要说你韩姐夫的眼光,那可真是一等一,不信你可以打听,咱们十里集凡是经他说媒的,可没有说过不好的呢!”
各有心境
韩四萍这一番话,若是对别个女尊国女子说,想必定然能引起共鸣。只是苏无画听了却怎么都有些哭笑不得。
娶个夫郎回来?尽管知道这只是女尊国的婚俗形式,之前也跟夏承宣举行过一次婚礼。但是在苏无画内心,多少还是觉得‘娶男人’这个说法有些别扭的。
但是拒绝这个提议?苏无画心中不由又摇了摇头。
尽管来到这女尊国还不到两年,但是其中跌宕起伏的经历,却是之前在现代二十七年的无忧生活拍马不及。是以在这一番琢磨之后,苏无画的心境大变,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带着一身浮华的画界天骄。
沉淀之后的她,更想的是朴实无华、安安静静的过好平安日子。所以苏无画明白,韩四萍的提议她也不能拒绝,因为想要这安定,那她就不能太特别,不能做不符合自身情况的事情,否则以这时代匮乏的娱乐,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探究。
现在她单身女子,独自带着孩子,一年半载倒也可以,但是时间长了呢?宝宝是个男孩儿,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她若是一直不续弦就难免叫人猜疑了。
所以她得成亲,想要完美的隐藏,她苏无画就必须得走一步。是以尽管觉得韩四萍提得有些早,尽管明知道这样可能又会跟爱无缘,但是她也没办法,谁叫这女尊国不时兴自由恋爱呢。既然‘娶’个陌生男人已成必然之事,那么与其靠不相熟的媒妁之言,还不如叫韩四萍帮忙,挑一个人品可靠的人呢。
当然,做出这样的选择,苏无画难免觉得有些愧对那位未来的丈夫还有夏承宣。对于那位丈夫,苏无画能做到的就是在日后的生活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尊敬,去关爱,去补偿。
至于夏承宣,寒山驸马葬身火场,已然天下尽知。事到如今,她心中早已明白,她和夏承宣的缘分已然不是天各一方的鸳鸯镜,而是生离死别的阴阳镜了。
既然前尘尽去,那就入乡随俗吧!苏无画自知并非痴人,跟夏承宣之间也不是海誓山盟,是以尽管可怜他,但短暂的犹豫过后,便在心中下了再婚的决定。于是点头对韩四萍道:“如此,就麻烦韩大姐跟韩姐夫了。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嫌弃我家中贫穷,能够待宝宝好,实心实意过日子的就行!”
说来若是从前的苏无画,以她最爱美人的嗜好,说这话必然是带着虚假,不过眼下她所说的一切却都是出于肺腑。倒不是她苏无画突然抽筋不喜欢美人了,她依旧爱美,只不过分得清什么才是她生活的真正需要。
韩四萍得了答复自然是满心都是能帮上忙的欢喜,连声道:“小苏你放心,你韩大姐保管叫你姐夫给你找个性子又好又能持家,长得漂亮还能给你家生女娃的儿郎!”
“这~”听了韩四萍的话,饶是苏无画向来开放,也不由被说的老脸一红,无奈的叫了一声:“韩大姐~”打算好好解释解释自己真的只看人品,不在意容貌。
只是韩四萍哪里会将那些解释当真?在她看来,女人嘛,还不都是一个德行?是以也不听苏无画啰嗦,起身便告辞道:“这个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别的不用说,你等我好消息便是!”
对于韩四萍的急性子苏无画也是知道的,眼见得自己先下说什么都无用,便也不再费力解释。只老实的送了韩四萍出去,心道这位大姐爱咋样想便咋样想吧!
只是苏无画却没想到,韩四萍不要自己做解释,却另有人上赶着要自己的解释。
夏惊鸿在隔壁听的早就心急不已,眼下见韩四萍走了,也不待苏无画转回,便由西厢房中冲了出来,急急问道:“苏姐姐,你打算娶亲了么?是谁家的儿郎?”
因为知道夏惊鸿素来就是个好奇宝宝,知道了这样的事,不出来跟自己打探个清楚才奇怪。是以,苏无画也不疑有他,当下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