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淡然的气息自怀里少年的身上散发出来,发梢间隐约的清香沁入鼻息。碎月白皙纤长的后颈被迹部灼热的呼吸烧的滚烫,显现出一抹旖旎惑人的浅绯色。
温暖的真切的体温透过禁锢的双臂传来,柔软而真实。迹部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微微颤动的身体,和那略显凌乱的呼吸。
将头深深的埋入少年的发间,心底升起一股欲望。那欲望随着思绪的流转愈发强烈起来。银灰的眸里沉淀着无边的深邃和坚定。
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将他牢牢的锁在怀里,锁进生命里。
迹部的胸腔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后背传来,一声一声,撞击着脆弱的鼓膜,直达碎月心底最深处。
静谧拥抱着的两人之间,毫无一丝可以插足的缝隙,仿佛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明净的阳光自身后透过,镌刻出永恒的金黄。美好的仿佛一副不染烟火的暖卷。
那画面承载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
然而,迹部比谁都要明白。他,不懂。
碎月不明白他对他保持的难以言喻的情感。更不会知道,从他第一眼起凝望他起,他的视线就再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少年的笑,太过温柔。
殊不知,极致的温柔却也是极致的残忍。
太干净也太纯粹的眼眸,恍如剔透的琉璃一般,不染一丝情感欲望的杂色。凝视的那双淡然的眼,迹部的心莫名的开了一个大洞。风载着阳光穿洞而过,空落落的没有一丝回响。
光明是虚假的黑暗,黑暗却是真实的残酷。在权势财富面前,所以的一切都脆弱的不堪一击。即使是家世深厚的泷家也丝毫不被迹部放在眼里。更遑论自小就被家族遗弃的碎月。以迹部的地位家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通过一百种一千种手段得到他,使他臣服他。
得到他,完全的占有他,一辈子拥有他。这样他就无法从他面前,甚至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隐约升起的疯狂念头在心底如浪潮一般翻滚,理智的缰绳却将迹部扯回现实。
但是,迹部他,不会那么做。更不愿那样做。
不仅仅是因为融入骨血生命之中的骄傲,更是因为……不舍。
是的,不舍。
不舍得看他眉头深锁的样子,不舍得看他失落难过的样子。
不舍得,为难逼迫他,一分一毫。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胆怯的。一向眼高于顶的迹部,那个睨视天下傲慢嚣张的王者,在发现自己爱上一个同性少年的一刹那,竟然会变得的那么不像自己。这样想着,迹部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胸腔闷闷的震动牵引着传了过来,耳边回响着那低低的、慵懒的笑声。仿佛纯黑咖啡饶在舌尖的感觉,熏着味蕾香浓而醇厚,却带了淡淡的苦涩。
呼吸一窒,心莫名的跳的飞快。按住狂跳的胸口,碎月觉得自己几乎要喘息不过来。
心底那阵莫名的悸动,究竟,是什么……
迹部慢慢的松开对碎月的禁锢。将少年的脸扭过正对他。
深深凝视着少年的眼,仿佛要望进他灵魂的深处一般。
“这里——”迹部的手点上碎月的心脏部位。大风扬起衣角,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眼角那一点泪痣荧荧闪耀。华美的声线蕴着无比的坚定,掷地有声,“——本大爷预定了!”
* * *
碎月完全是成恍惚状态走出校门的。
——“这里,本大爷预定了!”
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存留着听到迹部说出这句话时的悸动。
那一瞬间的心悸让他觉得迷惘。迹部的话仿佛一颗不经意投入静谧湖里的石子,咚的一声,泛起动荡的涟漪。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莫名的心绪纷涌而至。
碎月将手心贴上面颊,微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一丝迷惘的深色浮现在纯粹的眼底,通透的眸带了疑惑和不解。
迹部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
是不是……?
身影一颤。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想浮上心头,合着回想的场景。剧烈的波纹在眸子里荡漾,衬着漫天倒映的金色光芒,掀起潋滟的水光。
前世的碎月历经了太多。为了活下去,为了回报那份深沉的爱,尚且稚嫩的肩膀负起生命的重量。碎月倾尽了全身的力量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孤独的少年在盛放的生命中尝够了寂寞的荒凉。
生命轮回的逆转给了他全新的生命。一个完全健康的身体,一分血脉相系的亲情。不用在黑夜里蜷缩着忍住疼痛折磨出的呻吟,可以大声的说话、微笑、奔跑,不用担心身体的负荷。与许许多多的同龄人一样,在阳光下放肆的挥舞青春的热血汗水……
他已经得到太多,多的不敢再奢望。不属于他的,始终是要离去的。
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碎月那清镌的脸上投下淡淡的暗影。
心,乱了。
关切,幸福下的暖流
街头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碎月恍恍惚惚的走着,脑海被一波波无可抑制的纷涌而至的情绪完全占据。
曾经那些落满枝头的忧伤,那些沉淀黑夜的孤寂,伴随着破晓的晨曦,割裂了黑夜的笼罩。温暖的光照进了他无声惨白的世界。
得到了太多,便更加害怕失去之后的痛苦。
太多的爱,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人无法逃离。前世父母深厚的爱,成为了禁锢碎月的解脱痛苦的枷锁。今生,那些违逆伦理的厚重情感,又会将推他至哪个方向……
站在十字路口,碎月仰望这座陌生却有熟悉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东京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天线割裂成一张支离破碎的哭脸。
阳光透过楼于楼之间的间隙照耀过来,却始终,暖不到心。
仿佛永无目的无边际的走着,却被一个欢快的嗓音扯回现实。
装修设计成一只圆滚滚金灿灿大面包的西点店引入眼帘。映照着璀璨的光芒,几只小面包的缀成的招牌“COFFEE”仿佛也泛着温暖蓬松的香气。门口,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娃娃脸少年正笑嘻嘻的冲碎月招手。
“哎,泷,你今天可是来迟了哦。”擦着玻璃门,小岛将手中的抹布拧干水放进木桶里。
“抱歉,有些事耽搁了。“碎月歉意一笑,脑海里混沌的思潮终于停止了。接过小岛手中的木桶,“我来擦吧。”
“不用了,我快干完了。”少年拍了拍碎月的肩膀,笑的毫不介怀。大手一挥,“哎,没关系的啦。难得我今天早来了。迟到几次没干系,反正店长大人也不会在意,他自己都一天到晚睡觉。”
碎月笑笑,走进换衣间换上侍应服。一身简单的黑色侍应服穿在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清隽雅致。
“下午好,纯子小姐。”带上换衣间房门,碎月边走着边慢慢的挽起衣袖。那无形之间透露着淡雅干澈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碎月对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的纯子微微一笑。“怎么了,那么奇怪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柔和的嗓音带着午后阳光映照在镜湖一般的温暖平和。
一向有着恋声癖好的纯子两手捧脸,陷入无可自拔的沉醉之中。
越过柜台的阻隔,纯子倾过身凑向碎月。一张脸在少年琉璃般剔透的眸里放大了数倍。
凑近碎月,瞪大眼仔细的端详,“要命。明明是一张清秀普通的脸,为什么每看一次都让我惊艳一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受的诱惑气场么……”纯子一脸陶醉的托腮,眼神迷蒙,粉红色的桃心在四周弥漫,思绪飘飞到外太空去。“受是同人女心头的朱砂痣啊。该给泷配个什么攻呢,华丽帝王攻还是霸道魔王攻,还是腹黑温柔攻……”
“啊?”碎月惊愕的看着一连串诡异的名次从一脸清纯的纯子嘴里吐出。
嘴角隐隐有些抽搐,碎月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说,他就这么像小受吗?
(= =:崽啊。我觉得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你是不是受的问题上,而是你怎么听的懂那么深奥的外星语……要知道那是我们腐女的暗语啊……)
“嘘——”衣袖被人一扯,小岛比划了个噤声的姿势。
将碎月拉到一边,小岛撇撇嘴,指着继续发花痴的纯子道,“赶快溜走。别搭理那个可怕的女人。这种名为同人女的生物是地球上最不可思议的品种。能躲多远躲多远,否则……”一想到上次她对着正和店长商讨开发甜品的自己发出的邪恶的“哦呵呵呵……”的女王三段笑,小岛就禁不住打个寒战。
那邪恶魔女一般的笑和那□裸仿佛X光一样诡异的视线让人惊恐,退避不及。
正说着,那边仍旧陷在粉红幻想中纯子幽幽的飘来一句,“小岛受受,你又在姐姐背后说啥呢……来,过来让姐姐好好疼爱疼爱你。顺便跟姐姐交流一下你的天然呆受心得……”说着,纤纤玉手一伸,可怜的娃被逮个正着。
可怜的小岛正太奋力的反抗挣扎,最终还是敌不过邪恶的黑暗势力,难逃被蹂躏的命运……
看着饱受纯子调戏欺凌的一脸悲愤欲绝的小岛,碎月淌着冷汗暗自庆幸自己逃脱一劫。
大家闹够了,也该准备开工了。“COFFEE”有着固定的营业时间。除去周末,每日下午三点到开始六点打烊。也就是说coffee每天只营业3个小时。这个时间表是他们祸国殃民的店主大人钦定的。其人的任性脾性可见一斑。
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一切,碎月环顾四周,没看见他们那位妖孽BOSS。“小岛,店长人呢?”
小岛正使劲的擦着桌台,发泄着被纯子欺负的忿恨。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被掐出的红印子。指着一个不起眼角落,小岛道,“喏。看,在那睡着呢。”
顺着小岛指着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漆黑如墨的及腰长发。丝滑的发丝仿佛上等的绢绸披散在肩上。那人将头深深的埋入臂膀间,看不到面容。露出的白皙耳垂上一排闪亮的耳钉映着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