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不经意地瞟向杜弱纤,正巧她乌溜溜的眼珠子正朝他转了过来,心里忽然一动。杜弱纤却迅速地红了脸,折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幸好是带了急救箱过来,李从善只是随便为两人消了毒。按着风林破裂的嘴角,不知哪里来的怒气,用的力就大了些。看到风林隐忍的模样,才稍稍解了气。
“少帅,今天我帮沁蓝买衣服的时候,帮杜小姐也买了一件,不知道合不合身……”陈奕跟着李从善走出去的时候,忽然回身问。
正文 第40章东风泪洗胭脂面(4)
第40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4)
风林呆了一呆:“你为沁蓝买衣服?”
“是啊,她央了我替杜小姐买一件衣服,我就挑了一件旗袍。hp://”陈奕似乎没有在意,只是随口说着,便跟着李从善出了房门。
两个人迎着晚风走回住所,李从善忽然叹了口气:“你以后还是离杜弱纤远一些吧,少帅对她……”
陈奕不待他说完,已是接了口:“我知道!”心里还闪现着那对幽深的眸子,心里一痛。
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地上的旗袍碎片?他那时就明白了,杜弱纤的这场祸,多少是因为自己冒然送出的那件旗袍引起的。
风林看着房门重新阖上,发了一会儿呆,回头看着杜弱纤,却不说话。
她到底是疲惫的,这样的瞪视,只是在透支自己的体力。很快,就觉得酸痛,排山倒海地兜头袭来,竟如浪头一样,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的目光,终于还是退缩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便渐渐地阖了下来。却在眼睑上不断地翕动着,显示了她内心深处的害怕。
“放心,我不会再动你……”风林低低地说着,想用手为她抚一下鬓发,这样轻淡的一个动作,却让杜弱纤狠狠地惊跳了一下。
蓦然大睁的双眼,仿佛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不,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颓然地收回了手,风林几乎不敢再接触她的双眼。那两潭幽深里,无言地斥责着自己的罪行,一遍又一遍……
默默地看着她,风林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可是,她穿着那身旗袍亭亭玉立的样子,在那个刹那,就撕碎了他的理智。
她也许不会知道……他的心,在那个瞬间,就被嫉妒撕裂……
“你怎么不说……”风林看着杜弱纤一脸的防备,讪讪地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我明天让人买几件旗袍给你,是我忙于军务,疏忽了。”
杜弱纤急忙转过脸去,怕那句变相的道歉,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臆想之中。
手里拿着一件褂子,风林的脸色尴尬着。杜弱纤的头朝床里侧着,看不到表情。风林垂头叹了口气,竟是不敢勉强去为她着衣。
不知道这样呆呆地站了多久,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左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硬着头皮捱了过去。
杜弱纤侧着身子,呼吸平稳。
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夜,他把她折磨得确实够呛,难怪她累极了睡去。
轻轻掀开被子,却觉得被什么粘住了似的。心里立刻一痛,知道她后腰上被硌出的血痕,这时与被子结在了一起。
不敢用力,风林耐心地一点一点与被子作斗争。杜弱纤大约是太累了,竟连这个过程全部完成,都没有改变姿势。
被子里,杜弱纤曲着双腿,仿佛是怕冷而蜷成了一只虾米。这个姿势,带着防备,让风林顿时黯然了下来。
正文 第41章东风泪洗胭脂面(5)
第41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5)
她后腰上因为他的强行剥开被子,血丝又开始渐渐地渗了出来。风林看到地上还残留下的消毒药水,用纱布醮了,轻轻地往她的伤口上擦去。
一个瑟缩,显然是把杜弱纤弄痛了。而她,又实在太累,竟是始终不曾醒来。
风林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替她用药水抹了一遍,才松了口气。
夜空里,启明星已经探出了脑袋。风林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快像散了架一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了床。他的手朝着杜弱纤勾起,刚刚碰到她修长的脖子,就感觉到她把自己又往里弓了弓。
这个完全本能的动作,让风林的眸子顿时黯然了下来,颓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但愿当那缕晨曦投进来的时候,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凝成了晶莹的露珠,从花心里、叶瓣上滴落,消失在泥土,不会在杜弱纤的心上刻下一段伤痕。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徒劳。她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深刻的惧怕,恨不能逃离他十万八千里。
整整一夜,杜弱纤都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是怕冷的动物,蜷住了自己的身子抵御寒冷。
风林睡得并不好,总是时睡时醒。看着杜弱纤一动不动的样子,甚至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睡着。几次伸出去的手,都在碰到了她的肩膀时,又缩了回来。
晨曦渐蓝,风林怔怔地看着她留给自己的一个背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四月的孟春,早晨还是有些凉意。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偶尔有什么微微一闪,将逝的黑夜,便被完全割裂成了两半。
再也无法忍受与她这样明明离得那么近,可是心却又分得那么远。风林悄悄地出了被窝,还没忘帮杜弱纤把被盖得严严实实。
垂着手站在床边,风林终于还是披着衣,推开房门出去。因而,他没有看到,杜弱纤的眼角,沁出了两颗泪珠。
回到房间,杜弱纤拥着被坐在床上,神情带着惘然。早晨的阳光射进来,在光滑的桌面上,经过一轮折射,落在杜弱纤的脸上。
苍白的肤色,仿佛是半透明了似的,细白的颈露了一截在褂子外面,像是顶顶新鲜的水蜜桃剥开了皮。
分明是看到他进来的,可是杜弱纤只是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被面,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她研究半天。
士兵们把一个个红色的箱笼,抬进了房间,叠放在地面上,像是放大了的火柴盒。
“这是你的……嫁妆……”风林不自在地说着,“里面应该有衣服,你可以拿出来穿。”
一提及衣服,杜弱纤便立刻回想起了昨晚那一场不堪。手已经反射般地举起来,捂住了耳朵。
两颗泪珠,沿着颊落下,沁在了被面上。风林看着,心里也是又酸又涩,张了张口,却发现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着她走近了两步,杜弱纤忍不住一个瑟缩。风林在她面前一米的地方站住,她脖子上渐起的细细颗粒,看得清清楚楚,竟然让他差点一个踉跄。
心脏像是玻璃那样,忽然摔破了一个角。他知道,有些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个夜里的缱绻缠绵,终其一生,或许都不会再有。
“让沁蓝帮你换上衣服吧。”这话,也感觉到了酸涩的味道。风林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杜弱纤,返身走了出去。
正文 第42章东风泪洗胭脂面(6)
第42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
身子里的所有力气,像是在这一个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杜弱纤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软软地滑倒在床上。
眼泪仍然从眼角落下来,她甚至不知道,是因为风林那样狂暴的对待,还是她终于明白,自己在他的心目中,远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重要。
美丽的梦,亲手打碎在自己的手心,一点一点,再也不能回来。
也许从父母相继离世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不再由自己主宰。被亲生的哥哥推进了司令部,在她还在万幸程见放的死亡时,那个恶魔又闯进了她的生命。
他甚至比程见放更可恶千倍、万倍。
程见放只是要她的身子,而他,却连她的心,也一并端走。:
五月的门楣爬满了弯曲的藤蔓,日暮之后风林仍然期期艾艾地留在军需部,故意询问着最近的物资。
傍晚的星星探出脑袋,点缀着万里碧落。
心里的思念,像是藤草般疯长,再也不能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和谁攀谈。脚步在跨出军需部大门的时候,陡然加快了很多。
杜弱纤大约已经吃过了晚饭,傍晚的房间里只一灯如豆。她依桌而坐,双手托腮,凝神想着什么。
长长的乌发,仿佛是春天的舞蹈家。因为开着窗,发便在她的颈肩处卷起了一团又一团墨色的浪涛。有一绺发还调皮地伸着脑袋,在她的脸颊处不断地逗留。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发,轻轻地捻着。素白浓墨,便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这一幕,分明是生动活泼。可是无边的忧郁和落寞,从她月白色的旗袍边沿,渐渐地漫起,迷蒙了风林的心田。
悄悄地走近了,留下一段阴影。杜弱纤微侧头,看到他的瞬间,似乎吃了一惊,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顿时留下一抹惊惶。可是身子却又不动,唇线紧紧地抿着。
“你……好些了么?”明明心里已经掀起了千尺的巨浪,可是风林的语气,还似往常那么平淡。
杜弱纤维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抬眸向他看去的时候,幽幽的眸子里,似乎落下了万千的星子。风林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多了,谢谢。”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那样幽幽冷冷的语气,让风林心里酸涩疼痛得无法再作任何回应。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对方,却又刻意地避开了眼睛。视线总是在空气里有一刹那的交集,火花四绽里又迅速地偏开。
“夜了……睡吧。”终于还是由风林打破了沉默,却看到杜弱纤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顿时有些颓然,他知道那一场暴风雪雨般的侵蚀,将在她的心上永磨灭。
每一天,风林都在杜弱纤醒来之前,就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