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各项生命指数都很低,”主治医生一顿,有着颇为责怪的眼神看着季焰,“尤其是她的胃,状况并不是很好,应该是经过长期的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免疫力也很差,你们应该好好的照顾她,长期这样下去,对她而言是会有危险的。目前状况已经控制下来了,她还没醒,
等会转到病房,就可以去看她了。”
季焰松了一口气,将千夜转到VIP病房后,手机就响了。
“爷爷。”
“那丫头不肯回来?”那边的伊藤祥介苍老的声音有着深深的疲惫。
“不,不是的,而是有其他的事耽搁了。”季焰没有告诉爷爷千夜正在医院。
挂了电话之后,季焰进入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银色的发丝散在颊侧,显的异常的苍白。
季焰心里窜过一抹疼痛,将她露在外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拿出电话走到外面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与此同时,各大煤体争相报道:昨日飞往法国巴黎的K800次班机,因不明原因失事,目前失事原因各方正在调查。
其中调查出殉难者里有伊藤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以及其夫人,这一消息引起各股民的恐慌,伊藤集团旗下的汽车,电子,金融,等等产业的股票是否会跌下,这成为股民最大的关注。
而伊藤集团的总经理,也就是董事长的儿子伊藤季焰出面宣布,伊藤集团的运作一如往常,股票绝不会暴跌,请股民放心,但最新的消息与股市仍然要明天才会知道,而伊藤董事长的追悼会也在明天举行。
属于千夜的痛苦
柳宅。
夜幕已经降临下来,天空上只有几片黑压压的云朵,让人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
千浩小小的身子坐在台阶上,看着柳在练球,心里的疑问一层层的扩散。
阿夜怎么没来?她不可能就这样不和他说一声就消失了,刚刚打了她的电话也关机了。
肯定有事瞒着他,那票王子的脸色也怪怪的。
少年则是一下一下用力的击球,颇大的力道在夜晚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响。
停止脑里不去想她,可是她那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却始终缠绕不去。
回来时看了电视新闻,伊藤集团的懂事长和其夫人因空难去世,今天她那个所谓的哥哥来接她,想必就是为了这事吧!
原来她的家世显赫…但却没有带给她半点的快乐,而是无尽的痛苦。
焦躁的心头似是不安,黄色的小球被击出后刷的弹了回来,险险的擦过了他的颊。
他停下来,一贯的冷静已经不存在了。
“柳哥哥。”千浩迈着短短的腿,往柳跑去,他一定要问出来不可。
“怎么了?”柳蹲下来,抱起千浩的身子。
“阿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千浩直言不讳的问。
“没有,她确实是有事。”柳避开那双蓝眼的直视,觉的他竟不像一般的小孩那样,而有着超龄的成熟。
“柳哥哥不要骗我了,阿夜有事一定会和我说的,她的电话都关机了,而且她的事我都知道,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千浩不禁有点担忧,柳瞒的那么紧,肯定是出事了。
“她的事你都知道?”柳有点惊讶,千夜的事都告诉千浩吗?
“对啊,我们是没有秘密的。”千浩点头保证。
“那你知道她有哥哥吗?”柳将千浩抱回了房间。
千浩被放在床上,柳搬来凳子坐在他对面。
“阿夜是有个哥哥,不过,是她继母带来的…阿夜恨她继母。”千浩想起千夜说这些事时明明很难过,却依旧忍着悲伤,她不是真的伊藤千夜,却无法控制悲伤。那种已经深深的印在脑里的可怕记忆,永远也无法忘却,包括痛苦。
“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柳急急的问。
他想要知道她的过去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她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宛如受伤的小兽,狰狞而痛苦。
千浩慢慢的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少年则怔愣而悲伤,她的模样,让人无法知晓过去背后的残酷,那般温柔可爱的笑颜,究竟是如何展露的…
“她没有对过去耿耿于怀,”小少年摇头,“无法抛弃过去,但是,至少她不是忧伤的人,所以,她还是很快乐的。”只是在这个世界里找不到定位点而已。
“我们到底该什么帮她…”拧痛的心不及她痛苦的一半,她所要承受的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是她的心结,我们只能慢慢等她了。”小少年只是淡淡摇头,不允许被人碰触的心结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能解开。
“你知道她家在哪么?”他拒绝被动的等待下去。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找的到才对…”
…于是,大小少年决定去一趟东京,事情究竟会变成何等的模样,谁也不清楚。
第二天,打开大门,赫然入眼的高大少年定定的瞧着他们。
“玄一郎?”柳笑笑,“一起去吧。”他们拥有的默契也不需赘言,就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何况,同是心系着一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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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千夜醒来后,满目的白色让她心慌,鼻尖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记忆里的窒息感再度袭上了心头。
她猛的掀开被子,蓦然想起昨天那个哥哥说的话,踉跄的冲出房门,门外要进来的看护小姐被撞了个踉跄,千夜无暇道歉,直直的冲了出去————
…那个男人死了!
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死亡的讯息如上帝开的玩笑般,狠狠的砸在了你的头上,措手不及,更是…
…让人悲伤。
骨子里流着他的血,所以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悲伤,曾经恨过的人死了,她高兴不起来。
…那个男人是她父亲。
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就像她无法可遏止的悲伤一样————
“小姐!你不能出去。”门外赫然站了多个黑衣保镖,那个酷男人只是看着她,“你的身体没好,不能出去。”
“让开!”
冷凝的愤怒张扬开来,她冷冷看着挡路的黑衣保镖。
保镖微微的滑下冷汗,寻求的目光看向了政。
一个少爷交代的命令,一个又是小姐,他谁都无法违背啊!
政默默的点头,“要去公墓对不对,追悼会应该还没有结束,我带你去吧!”
顾不得那么多,千夜已经走了。
黑色的宾士车停在墓地的小道上,车门打开,少女不管自己一身的病号服,往曾经埋葬着母亲的墓地里冲去。
来参加追悼的人庄严隆重的鞠躬着,颤巍的老者频频拭泪,俊美的男人悲伤的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
…那里,多了两座新坟。
她看了看并排在母亲旁边的坟墓,有些愤怒,那个女人没有资格被葬在这里!
可是,逝者已矣,她还能计较些什么…
穿着白色病服的少女只是默默的上前,在一群着深色衣服的人里扎眼而突兀。
不顾众人的目光,她只是慢慢的抚着母亲的照片,望向了另一座坟,父母都不在了…
自嘲的笑着,她果然注定是这样的人,不管前世和今生,父母对她来说,都是奢侈的要求。
可是,就算不在身边,活的好些却也是她希望的啊!
为什么上帝就要如此的开玩笑?!
…。。。她笑着,却笑出了泪水。
“夜儿…”颤巍的老者看着她,没有人想过,再一次的见面,却是在至亲的葬礼上。
“爷爷…”少女抬眼,只是摇头,“我看一眼就走…”
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含着太多的悲伤,颔首里泪滴就不听话的滑落,她只是默默的跪下,为自己的父母磕头。
不在乎额上的血丝,她磕完了站起来,默默的朝自己唯一的至亲爷爷鞠躬,“我走了。”
“夜儿…”老者呼唤,她还是不肯回来吗…终究还是失去了…
少女一顿,垂着头,不敢再往后看一眼,只是侧头时看见了那个清冷的少年————
他也是来追悼的人么…
无法对他展开微笑,她试着勾唇,却连仅有的力气也失去了…
恍若撞进了温暖的怀里,鼻尖嗅到陌生却清香的味道,脸被埋进宽阔结实的胸膛里,抚在发上的触觉和在耳畔的低语让她终于崩溃————
“哭吧,我一直都在。”
揪紧了他的黑色衬衫,她就像是初生般的婴儿嚎嚎大哭,前世今生整整压抑了17年的悲伤,前世的母亲,和无缘见到的父亲,今生的母亲,和突然过世的父亲…
…何其的相似,何其的痛苦。
她从未觉得这么悲伤过,他温热的胸膛将她心里掩埋的脆弱和痛苦掀了开来,她只能默默哭泣的宣泄。
揪痛了自己的知觉,也揪痛了少年的心。
无法再看着她想强打笑容的模样,他最喜欢的笑容已经失去了,不打紧,他更希望成为她的避风港。
镜片下的眸子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白色的病服让人觉的纤弱,而环住的纤细身子确实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拥的更紧了。
从今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悲伤。
少年默默的为自己许下了誓言,终其一生,也不改变。
银色发丝顺风飞扬披散,和少年胸前的黑色衬衫相映成辉,刺目却妖艳起来。
…谢谢你,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