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云媛这才退到一旁。
画楼笑着笑着,眼眶便有泪珠在打圈。她上前攥住白云归的手,只觉得那宽大结实能一把将她抱起来的白云归。此刻虚弱不堪。
她抿唇,眼泪就沿着脸颊滑下来。
白云归微微用力,让她坐在自己病床的床沿。
云媛终于后退几步,把位置让给慕容画楼。瞧着他们的亲昵,便很后悔当初的选择。当时,是她把这个位置滕给慕容画楼的!
倘若她没有进情报局,如今在白云归身边的女人,就会是她!
白云归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女子。眼眸里只有面前泪如雨下的妻子,笑呵呵道:“别哭了老太太,好难看。”
一语逗得画楼忍俊不禁,她啼笑皆非瞪他,可心中的酸楚怎么都抑制不住,眼泪擦了又落下。
白云归搂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微附。
画楼明白她的意思,不顾云媛和她的秘书侍从在场,俯身吻了吻白云归的唇,两人之间亲昵得叫人艳羡。
云媛的秘书不安看了眼云媛,果然见云局长神色大变,她的拳头握得有些紧,眼眸锋利落在慕容画楼的后背。
画楼俯身的瞬间,白云归低声抱怨:“我讨厌死玫瑰的气味了……”像个孩子一般。
这回,画楼真的笑出声。
二十多年了,云媛依旧这般,她的生活从来不征求别人的同意,只顾着自己的喜好。从来白云归爱屋及乌,加上她善妒多疑,从来不说。如今客居他乡,更加不好说了。
现在的陪都,玫瑰是奢侈品。
可他就是闻不惯玫瑰的味道,特别是新鲜的玫瑰。
画楼眼眸微定,对云媛道:“这花味道不好,我闻不得,能不能拿出去?”
云媛脸色越发难看,秘书亦叹气,看看人家白夫人不显山露水,风轻云淡在这种不伤大雅的小事上较劲。云局长倘若发作,显得她小家子气,徒增笑话;倘若不发作,就要忍下这口气。
半晌,才见云媛深吸一口气,笑了笑,走过去把那装着玫瑰话的水晶花瓶捏在手里,手指发白。
她说了句不打扰你们,就带着自己的人出去了。
画楼转眸,微带懊恼对白云归道:“得罪她了……陪都到处都是她的人……”
白云归则轻轻搂住她的腰,让她贴着自己,低声道:“画楼,我断了一条腿……你生气吗?”
语气好似孩子跟妈妈说,我打破妈妈最喜欢的水晶碟子,您生气吗?
画楼心口疼的厉害,半晌才道:“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便在医院住下来。
画楼来了,云媛不好照顾白云归,只得帮画楼安排好住处,隔三差五来探望。
白云归的身体很差,时而低烧,时而高烧,医生建议住院三个月,多观察一段日子。白云归不同意,画楼不管他,签了字。
两人偶然在医院后面的一排小树林散步,踩着铺满地面的落叶,聊着往事。
白云归笑:“我以为你当即会追过来。东躲西藏避开你,后来总不见你来,还以为家里出事……”
“我当即就来了。”画楼叹气,“我是听到你的死讯才来的……”
白云归微讶。
画楼没有猜测什么,只是道:“我来到大陆后,发觉很多事奇怪极了,好像有人故意在隐瞒什么。我越发肯定你没有死,只要有蛛丝马迹就追过去。跑了整整一年。才找到你!”
白云归听着,骤然动情,紧紧搂住了画楼:“傻丫头!”
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见的岁月,她依旧是那个曼妙女郎……
白云归养病期间。云媛偶然才来瞧他。每次因为慕容画楼在场,很多话都不好说。
三个月后,大夫说白云归身体里新伤旧疾,数不胜数,他们都无力回天了。
这间军医院是从美国请回来的专科大夫。
画楼心存侥幸,劝白云归跟她去美国。
可战争阻断了航线,白云归一直留在陪都养伤。
眼看他越来越不好,画楼也渐渐认命了。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白云归算是一个体面的下场了。
生老病死,早已是无力更改。
他临走前的几天,回光返照般精神很好,总是拉着画楼不停絮叨从前的事,甚至他和云媛的事,断断续续的,有些模糊;记得最清楚的。是清歌和素约儿时的趣事。
画楼让清歌和素约都到陪都来看他。
清歌历经险阻赶回来,素约却因为战火阻隔,没有见白云归最后一面。
他走得很安详。
画楼伤心过度,反而没有眼泪,白清歌担心母亲又要处理父亲的后事,来不及伤心。
只有云媛悲痛欲绝。
最后的光阴,因为画楼的阻隔,她无法跟白云归相守。所以她哭的时候。画楼没有再次去拦。
人都不在,还争什么?
这一切,白云归一概不知。
他以为自己闭上眼,这一生便结束。可当他再次睁开眼,却看到了触目的雪白,四周围满了一袭青灰色军装的人。
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然而扫视一眼,却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的女子。她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短短齐耳青丝,一双眼眸乌黑浓郁,鼻梁高挺,樱唇如丹。只是眼神很冷漠。
白云归微微蹙眉,扬手喊了句:“画楼?”
声音很年轻,他自己吓住。
而对面的女子扬眉,表情微惑,瞬间恢复了冷漠淡然。
是他的妻子慕容画楼,却是一个很奇怪的慕容画楼。不再是四十来岁的雍容妇人,而是慕容画楼初来俞州时的模样,年轻美丽。可她又不太相同,她很结实健康,像长期训练体力的人。
听到他的声音,那女子便站了出来,低垂眼帘,恭敬道了声:“殿下,属下是慕容画楼!”
白云归一时间不知所谓,他怔怔望着慕容画楼。
一个高级军官便道:“王子殿下好好休息,女王陛下和二王子殿下很快就回来看您……是我们失职,属下会处理的。”
然后就看了眼慕容画楼。
画楼唇角挑了冷笑,依旧淡然矗立。
白云灵迷惘了半晌,还是不知所谓。但他明白这个军官所谓的处理,就是处理慕容画楼!
“你们都出去,她留下来!”白云归果断道。
那军官和其他人都微愣。慕容画楼亦诧异。
“可……殿下,她失手了一次,无法再承担这次皇族游行的保卫工作。殿下是国之储君,还望以大局为重!”那军官便冷冷说道。
画楼不辩解,好似很平静接受这等安排。
白云归更加惊愕,为何她冷漠的眼眸里,有种疲惫?这种疲惫让她连死亡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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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狗血,看在是想凑个完美结局的份上,姐妹们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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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白云归(3)
白云归醒来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容貌已换,年轻,斯文,一张脸肤白若雪,应该很鲜少在日光下活动,娇生惯养。
身子亦文弱纤瘦,不似他前世的高大英武。
不见九州同,算是他前世第一大遗憾;丢下慕容画楼,是第二大遗憾。
可当他自己知道身处两百年后,日本人在他前世死后的几年后就投降,国土统一,华夏繁荣,他一桩心愿已了。
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有慕容画楼今后的生活。
见到一个酷似她容貌的女子,白云归有些失态。可转念一想,轮回造化改变了他的人生轨道和音容笑貌,那个酷似慕容画楼的女子,她又是谁?
白云归没有纠缠不放,而是先熟悉他存在的环境。
他存在的时空,远离当年的民国已经两百三十九年。宇宙裂变,地球脱离了原本的轨道,被厚厚云层挡住,整整百年不见日光。
无论航天科技如何发达,都不能遣散这些云团,它们固执守在太阳和地球之间。
百年来,科学家都无法解释这些云团的由来与成分。地球常年被冰雪覆盖,早无植被。
人类早些年损失惨重,能活下来的人,或多多少少身体都皆被异化。他们适应了冰雪常年覆盖,氧气稀薄的环境,顽强生存下来。
帝国不是当年的疆土亦不是当年的国体与政体。如今是君主立宪制,君主之位是三代世袭,君主行使帝国外交职权,不涉足宪法与军队,且受制于内阁。
三代过后便新君主又是选举。
白云归听身边的秘书长说这些事,啼笑皆非。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制度过犹不及。
不管他对这些政治有多么不满,不管他觉得多么滑稽,都改变不了他是第三代君主继承者的身份。
常年积雪覆盖的时空没有四季,提供人类身体需求的食物都是科学大棚里培养。白云归知道,如今是四月初,今年十二月,他的母亲,现任女王禅位,他需继承王位,成为帝国的君主。
整个四月,他需要在不同的城市游行,演讲取得民众的好感,让民众认识他,为王族和内阁取得民众的支持。
这并不同于选举制之前的演讲。
他的任务,不是竞争,而仅仅是出现,让民众熟悉他。
他这次受伤,是游行时民众中有狙击手突然开枪,他身边的卫队为了保护他,居然带着他从游行车上跳下来,混在民众中用人群来遮掩
这虽然是极好的法子,却伤了王族的颜面。
王储怎能在关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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