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竟然没有喧哗;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板凳;皆离了小院;只片刻的功夫;小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主仆;以及刚才开口言声的少年。
见我们没离开;少年上前两步;声音里还带着青春期的尖嘎;不过眉清目秀;看上去很机灵;“这位夫人请了;可是有事找家师?”
我站起身;冲他微微点头;“请告知神医;故人来访;我夫家姓乔;若是神医记得;还请一见。”
少年略带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有礼地回答;“请稍候。”说着便脚步飞快地走近正屋。
片刻;他又出现在正屋门口;冲我遥遥施了一礼;声音略大;“这位夫人;家师有请。”
我慢慢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缓步走上前;临到门口;我偏头看向一直跟着我的彩蓝;她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彩蓝;你在外面等一等;我和神医有话说。”
彩蓝虽然面上疑惑;不过还是乖乖地留在了屋外;而那少年也甚乖觉;同样没有进屋。
一进屋子;我便有些稍稍的恍惚;这地方和青阳镇的那间;出奇的相似;也许是末流的某种爱好;但凡留在某地;必定要把看诊的地方弄成一样才好。
我扫视了一圈;然后看到桌案旁站立的故人;“末流神医;好久不见。”
他依旧是那副剑客的姿态;清清冷冷的;仿若一池静水;不见波澜;他点头;“确实许久不见;乔夫人。”
我看着他;却又突然不知如何问起;原本就是不相干的;只因我心中有疑虑;就要把人家牵扯进来;这实在是不大好;思来想去;突然有了后悔的念头。
我;不该来的吧……
可是既然来了;我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末神医;你是不是认得与我有关的人?”
他的神色不变;看向我的眼神却稍稍有些变化;许久无语;就在我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得急于离开时;才听他开口;“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
“等我?”我的心一紧;不明所以。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怎么晓得我会来见他;又怎么能猜到我会问他这么不着边的问题?
“我的父亲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是我的师父;他临终时;我以亲子之礼发丧;便应了父子关系;圆了他的心愿;而他的心愿不止这一件;还有一件……”
我怔怔地看着他;听他娓娓道来他的家事;下意识地没有开口问他的家事与我何干;只因他眉宇间的一抹温情。
“师父还有一个妹妹;可惜自小失落;几十年不见踪影;因缘巧合下竟找到了妹妹的后人;可是仍不见妹妹的踪影;他遇到蹊跷事;又一心找妹妹;竟忘记关照这位后人;使得小姑娘受苦多年;他也因多年的旧疾而缠绵床榻;所以;师父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位小姑娘;莫叫她受了委屈;可惜;我也迟了一步。”
我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不知如何反应;虽然这旧事一个名字都没有提起;我偏偏觉得和我有着无法言说的关系;我抚着胸口;声音干干的;“那位小姑娘……在哪里?”
末流垂眸;掩去眸中的亮色;“看她如今;应该是过得很好。”
“她过得好不好;你怎么知道?”
“我虽看不到;却已经关照别人好好照拂她。”
照拂?
我一惊;眼前不禁浮现那张懒洋洋的笑脸;下意识地开口;“乔云宸……怎么会跟你有关系?”
他的眼中带着赞赏之色;微点头;“师父曾说姑姑从小便聪颖过人;她的后人自然也不差。”
我摇头苦笑;他却不知这身子早已换了主人;而原来的那位已经烟消云散;“你错了;我很笨;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多想;偏偏心里总是好奇;好奇;并不是好事。”
他不与我犟;沉默着;半响无语;还是我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一个大夫;他是一个大少;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怎的会扯到一起?我怎么觉得;你的话里尽是不严不实?”
“你信便信;不信便罢;如今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他的语气倒是平缓;却让我一口气憋在心里;甚是难过。
“你还想听吗?”
我赌气;几步走到椅子边坐下;下巴一抬;恶狠狠地看着他;“说罢;我今儿偏要听听看;你还能怎么蒙我?”
第七十九章 麻烦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看着他;还是觉得自己如在梦中;一直以来揪在我心里的惑;就在一番谈话后;简单地解开了么?
末流的神色却还是不变;仿佛他说的;是在平常不过的话;而那些离奇得让我无所适从的故事;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段往事而已。
“乔云宸他……因为云煦的关系;并不好。为什么还会帮我?而且;他为什么不坦白你的存在?”
“这个;你要问他。”
我惘然;喃喃着;“是啊;我得问他;这么故弄玄虚;究竟是为了什么?”
晃了晃神;我又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一点;然后问道;“按你的说法;我的母亲是你的姑姑;那么;我如何信你的话真是实情;谁知道你是不是合着乔云宸来蒙我的呢?”
我知道我问得很苍白无力;他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支卷轴;徐徐展开;然后示意我上前一看;只需一眼;我便认出;因为这幅画和我交给云煦的那幅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地方就是末流的这幅上面有画背景;有题字;还有小小的红色印章;看上去真实而陈旧。
这幅画虽然保护得很好;也许因为年头久了;稍稍有些磨损;纸面也有微微的发黄;比那一幅看上去要有历史的多;那么;就是说;这幅才是真品;那幅也许只是仿制。
“这是谁?”
末流小心翼翼地把画卷重新卷好。然后回答我。“是你母亲地母亲。”
虽然此刻气氛凝重。我还是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就说是我地外婆不就好了。
我知道他说地很可能是事实。毕竟样貌在那里摆着。若是毫无关系。怎么会如此相像?!但我还是有问。既然有画像。那位已故地舅舅应该很容易找到人才对。怎么会几十年毫无头绪呢?
我把问提出来。末流沉默了一下。“因为姑姑长得更像她地父亲。”
很……直接明了地答案。我忍住想要再看一看那幅画地冲动。又重新坐回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相大白?也许。
在某种程度上说;对我来说;这就是真相了。
可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却远不止如此。
解惑解出来一个没有血缘的表哥;一个失踪不见的娘亲;一个已然病故的舅舅;其实是一件很奇迹的事情。而这些;其实原本都不是我的;因为我只是一个侵占了这身子的游魂。
不过;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突然觉得;既然我来了;那必然代表着某种理由;为什么我不去上别人的身子;偏偏是她?那必然也是有缘由地。反正小莲已经消失;我权当无耻地占有她的东西好了;而且;这个表哥看上去对我这个表妹很用心;似乎本事也不小。
目前来说;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亲人;多个朋友还多条路;多个亲戚;自然也是好事。
更何况;一个自以为六亲不靠地孤女;突然多出来一个神医表哥;我除非是疯了;才会割断这个也许是唯一有关系的亲人。
“我好像;没什么可问的了。”
“天色不早;你也应该回去。”
我转头看看外面;果真是夕阳西斜;不由想到云煦还不晓得我来这里;指不定怎么焦急;连忙站起身;“是;我得走了。”
“等一下。”
末流沉吟了一下;从书架上又抽出了一;走过来递到我的手中;我接过一看;好眼熟的书;翻开两页;突然有了印象;“这不是你父亲地遗物吗?”
他伸手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一行字;平静地说道;“这是你母亲的母亲写地;她姓于;至于那个风字;父亲也不晓得是指的什么人。”
风入松;雨倾城;风雨喜相逢。
再一次读这句话;却发觉虽然这字洒脱自然;却难掩其中的情意流转;我诧异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风字指的不是外公吗?”
末流似乎也很困惑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交给我;神色中难得的带着一点犹豫;他缓缓摇头;“也许有别的缘故;不过这个风字;和你地…外公没有关系。”
又是一宗悬案;不过看上去似乎跟我没什么关系。
末流似乎看出了我神色中的不以为然;淡淡开口;“听父亲说;你母亲就是看到了这一行字;才会突然消失;那年她不过十岁。”
十岁;一个不大不小地年纪;在现代只是个小学生;可是在这里;也许已经懂得很多。不过;现在想什么也于事无补;我现在重要的是赶紧回去;所以点了点头;然后将书本妥善地收好;“我得走了。”
他送我到门口;临离开地时候;我忍不住噙着一抹笑;问道;“那个;表哥;你真的不是剑客吗?”
他微微蹙起眉头;似乎被我地问题给问倒了;见我一脸笑容;神色中多了几分无奈;唔;这样的他;看上去有人气多了。
我满意地摸了摸袖子里的书本;带着一头雾水的彩蓝;离开了这个小院。
一路无言;彩蓝乖巧地一个字也没问;她平日虽然活泼了些;不过在我身边久了;也知道分寸。
回到客栈;没看到回来的云煦;却看见慌乱得直转圈的彩红;一见到我;她飞奔地跑过来;看样子着急得不得了。
“怎么了?”
难得看到稳重的彩红有如此失态的情景;看着她微红的眼圈;我连忙打消自己想要打趣的意思;立马想到也许是云煦出了什么问题;“云煦出事了?”
彩红连忙点头;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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