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都不认得的废人呐……”御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逸听罢脚下踉跄得退后一步,神情恍惚。
“那么,欧阳小姐,老夫开些补药让你调理几日,你便开始进食一些小量的毒性较低的药草。”
“好……一切拜托各位御医了……”微微点头向御医们示意。
半月后,她开始服食极其小量的毒性很低的药草。开头身体反应极大,背上冒起层层冷汗,浸湿了衣衫,腹中似乎有千只虫蚁在啃咬,疼得她在床上直翻滚个不停,还伴着恶心的呕吐感。
逸一脸沉痛地抱着她。
城儿紧握着她的手,神色担忧。
玉甚至把手臂伸到她嘴边,让她咬着,免得她无意地咬伤了舌尖和双唇。
两日后,她才习惯了这种毒,御医便根据情况逐渐增加剂量和更换药草。在不断的疼痛与习惯中,她渐渐习惯了大部分的毒性,反应也小了许多,众人才放下心头大石。
两月后,她的身子有明显地好转,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是已经能进食米饭和清淡的菜,之前她可是除了血什么都咽不下去的。血量也没有加大的趋势,情况整体看起来有所改善。
三人的眼底浮现淡淡的喜色。城儿努力做出许多的菜式,还注意营养均衡,每日换着花样。
入春了,逸常常抱着她到花园里赏花,搂着她在百花的磬香中午睡。
晚上,伴着绝淡淡的暖香,她总是能一觉睡到天亮。玄雪殇偶尔抽出不多的时间来探望我,看到她的身子有了起色,疲惫的脸上浮起欣喜的光彩。
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三头目也会偶尔过来给说说外面的情况。
“……明国最近发生内乱了,有人拥护当今圣上的表兄,先皇胞弟贤王之子为帝,国内现在可热闹了……”
“……这贤王之子,听说雄才为略,貌比潘安,鳯丫头,等你病好了,我们去瞧瞧可好……”
“……朝廷的草立刻两边倒了,一分为二,一边是以左丞相为首的老臣,一边是以一批年轻官员聚集的一派,听说司徒将军也倒在这边了,所以两边实力相当了呢……”
“鳯丫头,你猜那边会赢?”三娘凤眼一挑,笑问道。
“……无论谁为王,只要是有能者便是了……”笑看着三娘不满地嘟嚷起来。
“鳯丫头,这你可不对了,你应该说,你当然支持那个什么贤王之子,别忘了,如果不是当今皇上,那个软弱的家伙,你现在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言罢,抓起袖子在眼角擦了擦。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还有你们一直陪着我……”伸手握紧三娘的柔荑,她安抚地浅笑。
三娘听罢,甩开她的手,双手插腰,瞪大凤眼,怒视她。“鳯丫头,你就是好欺负,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说是不是,书生?”
书生宠溺地看着三娘温和地笑道。“你说什么都有理。”
三娘才满意地笑笑,继续对着她絮絮叨叨起来。诧异地感觉到两人的无声交流,以及**的气氛,她瞅着书生笑了。书生无奈地丢了个“被你知道了”的眼神过来,她笑得更欢了。
秋风渐起,齐国国君却突然病重,将朝廷事务大部分都交与了玄雪殇。起国众人皆认为国君已默认八皇子为下任君王,赶紧阿谀奉承,个个争相恐后地送礼,差点踩破八皇子府的门槛,欲与未来国君打好关系。玄雪殇一边应付这群谄媚之徒,一边打理着齐国的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来探望的次数更少了。她让城儿派人送信给他,报告她的身体状况,以及让他注意休息。
虽然人未能来,但是每日各种各样的珍奇药材如期而至。御医每次看到殇送来的的药材,两眼狂放精光,三人急急搬到内屋仔细研究去了。
右手抚摸着左手手腕上的“鸾鳯”和食指中的“金凰”,她满足地卧在躺椅上,静静地欣赏着片片落叶飞舞的美景。很喜欢秋天,金黄色的季节,更爱看着枯黄的叶子随风飘扬的情景。
城儿曾问她,为何如此喜欢秋季和落叶,她笑而不答。
因为……落叶……必定归根,她也将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不是么……
第五十八章:逝
更新时间2015…3…19 14:01:37 字数:3009
在齐国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她开始变得嗜睡起来,每日晕晕沉沉,清醒的时间一日比一日少了起来。
这不,之前醒的时候是晚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城儿呆呆地坐在床边,精神恍惚。
“城儿……”她轻声呼唤道,试图坐起身来,却只能无力地移了移身体。
“鳯,你醒了,”转头看见她,城儿立刻展开笑颜,“睡了这么久,该是饿了,城儿这就去热一热粥。”
盯着城儿急急忙忙地跑出去的背影,她微不可见地叹息了一声。
“翔……”
“属下在!”翔迅速出现在床前,俯身看着她。
轻轻一笑,“……翔,你是第一次出现而没有跪我……”看着他呆滞了一下,就要跪下,出声制止他,“别,这样很好,我没怪你的意思……”
窗外夜幕降临,屋内烛光摇曳,淡淡的黑影在墙上斑驳闪动着。
她沉默了,翔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翔,你不打算告诉我么?”许久,她才开口道。
“……”翔不语,琥珀色的眼眸黯了黯。
“……我有说过么,翔,你的双眼很漂亮……”微微抬首对影说道。“……翔,我放你自由好么?”
翔大惊,立马跪在床下,“鳯主子,你要舍弃翔了么,翔哪里做得不妥么?”
“……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翔,多谢你陪伴我多年了……你该是自由的……”垂下眸,不忍看他眼里满满的痛楚。
“……鳯主子,翔会陪伴你到最后的……”
“不,翔,你忘记你的誓言了么……”看着翔坚定的神情,如同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她立刻打断他。
翔只是恭敬地行礼,身影瞬间消失,余下淡淡的冷香围绕。诧异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床前,她皱起眉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城儿捧着热腾腾的粥走近她,温柔地将她扶起,拿起汤勺就要喂她。
她侧了侧脸,“我自己来吧,城儿。”伸手要拿勺子,城儿却移开了一步。
“鳯,你不喜欢城儿了么?”
讶异地看着他,“怎么会呢……”
“那么鳯为何不让城儿喂你……”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委屈地盯着她,她立刻投降,乖乖地张口,城儿笑着,吹了吹才一口一口地喂了过来。
吃罢,城儿扶着她躺回床上。不到一刻,她便又沉沉睡去。
许久,隐约听到屋内断断续续的人声。
“……已经三日了,鳯为何还未醒……”
“……脏器衰竭……”
“时日不多……”
勉力睁开眼,瞧见逸揪着几位老御医,气势汹汹;城儿失神地坐于一旁,眼圈通红;玉一脸愤恨地瞪着御医,紧咬下唇……
“……还能撑多久?”
“……多则十日,少则……少则便是这几日了……各位节哀顺便吧……老夫这就回去向八皇子报信……告辞……”
时间终于到了么,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摆脱不了……宿命么……平静地看着屋内黯然神伤的三人,心里一片平和,或许,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鳯……”玉突然发现床上睁开双眼的她,“……你,你听见了么……”
他抱着她“他们都是庸医,胡说八道的,明明月已经好起来了,怎么会……听说齐国有一神医,明日我就启程把他给请来……”
“……鳯,饿了么,我去弄你最喜欢的绿豆糕还有其他糕点……”
“……”逸不语,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们,说她其实早就知道十八岁便是她的极限了。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很累了,这样或许是个解脱。
或是说,她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不过几年便能忘却了……
黯然的气息笼罩着房里,除了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众人一直沉默着……
“嘶——”随着马的嘶叫声,殇冲进房里,喘着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治好你的,鳯,相信我!”殇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必了……”脏器衰竭,就算在现代,也不可能治好,何况这里的医学水平发展得更慢呢……“我倦了,让我睡会吧……”倦意袭来,她慢慢合上双眼。
睁开眼,刺眼的光亮射了进来。看着趴在桌上,靠在床边,以及在躺椅上的各人,摸摸胸口,心跳虽然微弱,但仍努力的鼓动着,她还活着么……
缓缓坐起身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嘴角一抹苦笑,这就是回光返照了么……
床轻微地动了动,逸立刻爬起来。“鳯,你醒了……”屋内各人也惊醒过来,聚在床边。
盯着他们眼下的黑影,她淡淡地开口。“我睡了几日?”
“……快五日了,我们以为鳯你……”城儿说着说着,不由禁了声。
“……以为我不会醒过来了么……”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仔细地看着身前的众人。逸、城儿、玉、殇,想牢牢地记住他们,与他们在一起的点点回忆快速地在脑中闪现着。想起欧阳山庄的平静日子,在岚城惊心动魄的日子,还有在齐国安逸以及之后苦不堪言的的日子……
他们四人明显感觉到她的异样,在她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深深地注视着她,眼底丝丝哀恸、绝望、悲伤……她真的太自私了,一开始便疏远他们,拒绝他们,他们便不会为了她的离去而伤心了……
“……用催眠术消除对我的记忆可好……”什么都忘了就好……留下来的人总是最痛苦的……
“不!”殇伸出手掌遮住她的双眼,“鳯,你太残忍了,连回忆也不愿留给我们么……”
“我们还没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