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绡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看着主子受伤的样子,好似雄师一样孤寂,做为属下,她还是心疼了,冰绡的话音一落,青瑶的心再次抽痛了一下,她无所措,最后沉闷的开口:“好了,我想睡觉。”
现在只有睡觉,才能让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另一间竹屋内,无情默然的端坐在桌边,身后的清风恭敬的奉上茶水,淡淡的开口:“公子,他来了?你?”
无情陡的抬头,那张美丽的眼瞳中一闪而逝的暗芒,沉沉的开口:“那又怎么样?”
“别忘了你该做的事。”清风一声落,无情沉默了,先前的神彩黯然下去,抬首望向清风:“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些。”
“我怕你忘了该做的事。”
清风说完,掉头走了出去,房间内,无情沉默了,是啊,他忘了该做的事,他费了这么大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银轩一直没有出现,直到两日后的傍晚才现身,并没有见青瑶,而是约了无情在湖边的木排上见面,有事要说。
清风推着公子跟着银轩的身后,两个人相视了一眼,都默然不语。
小鱼儿得了消息,立刻飞奔而去禀报娘亲。
这两日娘亲一直躲着无情公子,她是既不见无情,也不见银轩,因为太烦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两个,不如谁也不见。
“娘亲,娘亲?”
幽幽清山之中,积雪融化了一些,枝头露出苍翠,满山的妖娆。
“怎么了?”青瑶抬头望向心急火燎的奔过来的女儿,小丫头四岁了,长高了,小身子更灵敏,再加上长年累月的习武,现在的身手已是极敏捷的了。
“父皇约了公子见面,两个人就在竹屋门外的湖堤木排之上,你说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
她的话音一落,只见眼前轻风飘过,娘亲的身影已飘飞,眨眼消失不见了,小鱼儿心急的叫起来:“娘,等等我,等等我啊。”
她想看热闹啊,娘亲真是的,打就打呗,她还真想看看两个高手对打,谁会更胜一筹呢?
湖边
阳光洒射下来,照在湖边两个男人的身上,一样的绝色,一样的耀眼,一样的深爱着的那个女人。
他们的风姿各有不同,银轩高大俊美,一身的霸气,而无情却隽美雅然,好似幽竹,两个人都是天地间少见的男子,却独独钟情于那个清冷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
银轩沉沉的开口,声音幽暗沙哑,这两日他心里上火,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所以嗓子,他想了两天两夜,最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人根本不是无情,他虽然没有行医,但是对于医术很精通,当日他是接触过无情的脉络的,他是真的死了,那么眼前的人是谁?为何会冒充无情,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而且他的脸和无情一般无二,让人看不出易容的痕迹,连琴都弹得一样滴水不漏,这不是一般人容易做到的,他究竟是谁?
“我是无情。”无情笑起来,看到这个高大霸气逼人的男子心急起来,不由得有一种快感:“你是在嫉妒,你一定恨不得我死过去。”
清风站在远处望着他们,银轩唇角勾出冷笑。
“你不是,我会让你露出原形的。”
银轩沉稳的开口,他就不信自己没有办法逼迫他露出原形,如果他敢伤害她,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无情正想说话,眼瞳瞄到远处一抹悄然而至的身影,不由得释然的笑,抬眸望着银轩,小声的开口:“你能查出什么?”
那语气全然的不屑,阴森,银轩愤怒,怒指着他:“你真无耻。”
谁知道,无情忽然改变了方才的神情,一张美如仙的脸上布着温和的笑意,盈盈如水的声音响起:“如果我留在这里,真的影响到了你们,我便离去,我只是当她是朋友一样,想陪伴着她的身边,并没有丝毫破坏你们的想法。”
他的前后不搭调,使得银轩有些错愕,还没搞清楚状况,无情竟然伸出手来拉他的手,而他的身子就那么直直的退了出去,直落到身后的湖水中,结冰的湖面已融化了,承受不住轮椅和人的重量,扑通一声巨响,飞起半天高的水花。
远处,清风一身惊,怒喝起来。
“你竟然敢推公子下河。”
而岸上,清风原来站的地方,立着青瑶,她的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眼睛大睁着,望着银轩,是那般的心痛,这眸光让银轩快透不过气来了,原来这男人的心机在于此,他是早就看到了瑶儿的,先是故意激怒他,然后又改变了一番动作,没想到一个男人心机竟然如此歹毒,他还是个男人吗?
银轩的眸光不屑至极,一旁的清风已拉着无情出了水面,另一只手提着轮椅,飞快的往回闪。
青瑶瞪了银轩一眼,紧跟上前面的身影。
什么是痛入骨髓,大概就是他此刻的感觉了,从前伤害过她的,现在是变本加厉的还回来了,老天向来是公平的,不是吗?
银轩仰头呛然的笑,小鱼儿飞快的奔过来,心疼的伸出手抱住父皇的大腿。
“父皇,你别难受了,我相信,你一定是太心急了,才会推公子的,是不是?”
银轩无语,连小鱼儿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还有谁会相信,他是压根没有动手推他的,这只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幕,可是还有人相信他吗?
“小鱼儿,我没有推他。”
他说完,好似一头受伤的狼一样,惨然的闪身离去,手下生怕他出什么事,伤心的紧跟上主子,密林中,冰绡冒了出来,挡住了主子的去路,沉沉的开口。
“主子,刚才我是看到了的,那个男人不是无情,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元帅是个精明的人,很快便会看出破绽的,你别难过了?”
“滚开。”
银轩冷沉的出声,冰绡飞快的让开,不敢再多说什么,主子大踏步的离去,不过仍抛下一句话:“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主子,你去哪儿啊?“
冰绡叫起来,没有人应她,只久久的回声,流连在密林中……
竹屋内,清风正在屋子内给公子换衣服,天气这么冷,再耽搁,只怕要冻出一身病来的,清瑶立在门外,心急的来回踱步,今儿个的事真是出了她的意外,按理银轩那样冷静的一个人不会做这种事,如果说两个人打起来,她到能坦然一点,可是却在别人毫无防范的时候推了一把,这是多么幼稚的行为,如若是别人告诉她,她是绝不会相信,银轩是做这种事的人。
可是今儿个她是亲眼所见的,难道还有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无情激怒了他?
青瑶正猜测着,屋子内响起无情的声音:“让青瑶进来吧。”
清风恭敬的应声:“是。”
青瑶也不待清风招呼她,便闪身进去,竹屋内很简洁,并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便是最里面的一张床了,床上铺着柔软的夹花的长毛毯子,无情安静的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个被子,脸色有些苍白,唇有些乌,头发湿漉漉的,不过却没有影响他丝毫的美感。
这一次青瑶看得明白,他脸上的神情柔和,眉眼晶莹细腻,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一般易容,是最害怕遇到水的,遇水则走形,但是他在水里泡过了,脸色依旧没变,那么他真的是无情了,她心底说不清的一种感觉,既替他高兴,同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
“你没事吧?”
青瑶关切的询问,床榻上的无情摇了摇头,湿漉漉的发映衬着脸,越发的柔嫩。
“我没事,你别怪银轩,他不是有心的,是我说的话激怒了他,所以他无意的举动,青瑶,我没想到两年不见,有很多事都变了,看来我该走了?”
他说完,眼里升腾出一片雾气,柔软得好似快化成一汪水了,青瑶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起往日的种种,自己曾说过,不让他受半点伤害,不让他难过的,怎么最后反而是她伤害了他呢?
赶紧抻出手拉着他:“你别想多了,是他不好,我们是亲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留下来,等到雪后,我安排接下来的事,陪你回无情谷。”
青瑶决定了,陪他回无情谷,打云仓国和青罗国的事,交给安定峰就行了,她只要拿大方针就好了……
“好。”无情点头,眼瞳里是莹莹的雾气,这雾气好似云烟缠绕在青瑶的心头,使得她有些话说不出口。
下午,青瑶陪着无情说了会子话,吩咐他发生的休息,自己退了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她一走进来,几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冰绡陡的站起身,心急的开口:“元帅,你真的伤了主子的心,主子根本没有推无情公子下去,是他自己的动作?”
“自己的动作?”
青瑶有一瞬间的呆愣,冰绡说的话是真的吗?如果真是如此,青瑶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无情虽然冷漠冰寒,但是却从来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如果他有心机,就不会对花文博束手无策,如果真的如冰绡所言,那么这个人就不是无情?
他到底是谁?
还是冰绡在唯护主子,青瑶抬头迎视着冰绡,只见冰绡神色淡定,看不出来说谎的样子。
从攻打丹凤国开始,到灭了万鹤国,冰绡已由当初的八品骁骑尉升为四品的都司,她的为人青瑶是了解的,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怀疑过无情,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怎么会突然的冒出来,可是不管她如何的试探,还是找不出任何的破绽,今儿个掉到河水里,如果是易容,应该见形了,可是他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青瑶正冷凝着脸思索,小鱼儿从一边跑了过来,抱住青瑶的腰,用很心疼很心疼的语气开口。
“娘,父皇伤心了,他很难过,他说他没有做,我相信他,小鱼儿好难过。”
房间一角的莫愁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