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年踪迹十年心- 第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丽,而渐渐忘记了他的真正身份是权威不可侵犯的真龙天子,严词厉令,万人之上。 
  恍恍惚惚中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毕恭毕敬回答:“这是奴婢应做之事,算不得有功。奴婢当差但求无过,不敢妄求万岁赏赐。” 
  康熙冷笑一声:“你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想?”语气是数九寒三的冰天雪地,我听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奴婢不敢。”我轻声道,牙齿又咬上了下唇;。得意忘形,未名,你也该是时候清醒过来了。伴君如伴虎,不管你是谁。 
  “你还知道不敢两个字怎么写么?”康熙靠在椅背上,翘着左唇角,斜睨着眼睛看着我。 
  我苦笑道:“奴婢不敢。”心里却纳闷不已:按说我和胤禟的见面虽然频繁,但也都是有人望风的,照理还不至于触怒天颜啊。这康老爷子是怎么了,好像非要拿我开刀不可。说完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是跪在地上等候发落。若是他老人家看我实在不顺眼一脚将我踢给阿日斯兰,那我不是也只有哀叹命运多舛的份儿么? 
  偌大的房中只听得西洋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沉默有着巨大的力量让我想时刻逃出这个下一秒即可能让我窒息而死的气场。 
  西洋钟的时针已经向前爬行了一格,我和康熙仍然保持着一个小时以前的姿势。 
  康老爷子忽然长叹一声,将扳指扔在桌上,扶着额头看着我说:“罢了。”又向外叫到:“梁九功。” 
  守在门外的梁九功一溜烟地跑进来跪下,康熙无力地指了指桌上的那枚碧绿剔透的扳指道:“回去后你将这个给固伦温宪公主。” 
  固伦温宪?那不正是雍正的亲妹妹么?苍天啊,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他妹妹被自己的老爹送去和亲是顶了我的差,否则我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他砍来泄愤的吖。不过阿日斯兰肯定会是一个好丈夫,他也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事儿而让我脑袋搬家吧? 
  我胡思乱想着,忽听康熙淡淡道:“起来吧,朕累了,你先下去吧。”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稚嫩如我,总是要到覆水难收之时才明白,有些爱护,总是要打着伤害的名义。只是那个时候,物是人非,在劫难逃。 
  心下也是琢磨不透老爷子的意思:或许我确实娇纵了些,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已经在某些程度上隐隐约约地触到了老爷子的底线?还是我确实想多了,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和亲?头越想越痛,不知不觉已经左拐右绕的到了一处院落,但却眼生得很。我看了看四下,完全分不出东南西北,这意味着,我这个路痴,迷路迷到塞外来了。 
  我边走边左顾右盼,不小心又撞到了一个人。“啊,对不起……”我赶紧转身向被撞到的人道歉,待看清了面前之人时却说不出话来。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我刹住了话,赶紧请安。想到刚才找到面前这张扑克脸的妹妹做了我的替罪羊的事情,心底一阵阵的发虚,也顾不上问路便想要开溜。 
  “有了一次教训还不够,这会儿伤刚好便想再送一次小命么?”胤禛冷哼了一声,板着脸对我说道。 
  我有些发怔,此话怎讲?于是又福了福身子,没底气地道:“奴婢愚笨,还请四爷明示。” 
  “你真的认为在远处他看得清你的脸么?”胤禛轻蔑地笑笑,指了指前方的一条路道:“顺着这条路直走便可以回去。”我正欲谢过离开,他又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要遮掩什么,但你好自为之吧。” 
  我笑笑,并不说话。与他擦肩而过之时,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奴婢谢四爷提点之恩,只是不知四爷府上是否少了一支箭?” 
  既然我想不透,那么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能够想明白的人吧。我冲胤禛错愕的脸微微一笑,便转了头快步离开。 
  “未名,你明天就要走了啊?”阿纳日坐在我的床上嚼着嘴巴看着我。 
  我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道:“是啊,不过要是你想我了随时都可以进京来看我嘛。” 
  阿纳日闷闷转了头道:“那有什么用,你不是在宫里出不来吗?我就算来了也见不到你啊。” 
  我一时语塞,求救地看向在一旁聊天看热闹一脸幸灾乐祸的胤禟和阿日斯兰两个大老爷儿们。 
  “好啦,我倒是有个注意。”阿日斯兰笑了笑开了口,我警惕地看着他,这小子最近天天和阿纳日还有胤禟和我厮混在一起。好的没学到,倒是跟我和胤禟学了一嘴的油腔滑调,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果不其然,阿日斯兰看看胤禟,又看看我,满脸坏笑地说:“不如让未名尽快当上九福晋,这样她什么时候想来我们这儿,九阿哥肯定会满口答应。我没说错吧,九阿哥?” 
  胤禟听了故做认真地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是那是,而且如果你们来了,我就特地给你们置办个庄子,让你们仨都住在那。”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阿纳日也真是听风就是雨,仅凭胤禟区区几句话,就毫不犹豫地把我给卖了。 
  我瞪了一眼兀自乐呵的胤禟,打了个哈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就给你们做顿‘最后的午餐’吧。你们先聊着,阿日斯兰,我有些这边的香料还分不太清,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阿日斯兰应声跟着我,我和他进了厨房,关上门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办?这次指婚你也知道是不可能推辞掉的,可这样一来固伦温宪公主必定是你的正福晋,那阿纳日怎么办?” 
  阿日斯兰苦笑一声,盯着窗外涩声道:“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一开始便注定了的。而且未名,先不说别的,你真的认为阿纳日能够嫁给我吗?” 
  “她……”我惊讶道:“难道她也……?” 
  “我们都是棋子,不是吗?”阿日斯兰勉强笑笑,眼神空洞而虚无:“我,阿纳日,还有胤禟,都是皇上布的大清这一局的棋子。我们的责任与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我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安慰。这样的人生即使华美无比,充其量却也抵不过是一具腐朽的躯壳。这是宿命,也是代价。 
  阿日斯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未名,不要嫁给他们任何一个。你要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到紫禁城!” 
  “阿日斯兰!”我拧着眉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睛,里面透着他的不甘与哀伤,在他的眼中结成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薄雾。 
  “未名,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扯进这巨大的旋涡来。”阿日斯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清楚皇上的想法,但是,若是你有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心中一暖,有友如此,夫复何求!我点点头:“阿日斯兰,我自己会注意的,你也要保重。还有,请你善待公主,说什么我也是于她有亏。” 
  “我会的。”阿日斯兰笑笑:“说不定哪天阿纳日嫁到京城,还得拜托你多加照拂呢。” 
  我强笑了笑,心中五味杂陈。以为阿纳日和阿日斯兰的这种感情最为弥足珍贵,但没料到却终究敌不过强大命运。 
  窗外的阳光一如既往的明媚,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捎来咸咸涩涩的滋味。大朵大朵的云彩像是从遥不可及的另一个尽头纷至沓来,时光安静而婉转的在天际缓缓流动。我低头看向阿日斯兰的靴尖,那里有一小片阳光寂寞的驻足,若同岁月沉默的投影。 
  朋友间的分别总是温暖而伤感的,而恋人间,不是轻若鸿毛,便是重于泰山。我不愿也无法想象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将会如何相对无言,更无法料到自己今后茫然不可知的归途。             
微服   
  其实我很想学着电视剧中一样举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有“一年后”三个大字,从屏幕的左边跑到右边便直接跳跃到了康熙四十六年。又或者我骑在马背上跑啊跑啊跑啊,就跑到了一年以后。 
  不管怎么说,无论我愿意与否,康熙四十六年以不容抗拒的姿态在江南频传的黄河暴涨灾患千里的奏折中和康老爷子接连数周废寝忘食愁眉不展的焦虑中到来了。还有一年,一场九龙夺嫡的大戏即将开台。届时那些与我无论亲疏的皇子贝勒都将一一卷入这个暗无天日巨大的漩涡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 
  那个时候,所有温情的面具都将被毫不留情地撕开,只剩下鲜血淋漓鲜活无比的正面厮杀。那些以岁月为单位下的每一步棋子,都将开始举着各自的旗帜发挥哪怕微不足道却足够引发一系列效果的作用。而这最后一个平静的冬天,外面虽然灾报一封接一封地传了进来,但这巨大的乾清宫内,还是如一泓清泉,里面聚着密密麻麻的金鱼煞是可人。 
  康熙四十七年的钟声一旦敲响,当鱼群受惊散开后,人们将见到池底累累尸骸苍苍白骨,在荡漾的水波中向着自己微笑。 
  两年中,我在京城的生意用日进斗金来形容绝不过分,江南那边更甚,以苏州为中心,已扩散到了扬州杭州合肥等地。阿玛已升至从一品都统,带领丰台锐健营三万大军,大哥明泰也官至三品,为参将一名。我和几位阿哥门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所有人都在观望之中。 
  正月以来,紫禁城的上空就低低地拢了一层厚重的阴霾,连月不开。就在这样令人心生冷意的日子里康老爷子开始了第六次,也是他伟大一生中最后一次的南巡。 
  我靠在火坛边上,手里牢牢握着珐琅铜手炉为康老爷子一封一封读着奏折。全部都是灾线告急,有加固地堤防的,有安顿流民的,一封来得比一封更纠人心。 
  其实搁这会儿,国库已经亏空的厉害,这一封封奏折,哪一笔不要划上银子?只可惜这银子大多流入了富商和贪官的手中,虽取之于民,却不可能用之于民。 
  康熙的眉头越锁越紧,做了个手势,我便停了下来。 
  “未名,若是朕现在告诉你国库紧缺只有二百万两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